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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雷火之源 ...

  •   万鬼冢一役落幕,夜风吹散阴气,冢中鬼哭竟渐渐沉寂。灵汐抚着眉心,能清晰感受到三生鬼莲化作的幽光安静沉睡在神魂深处。那种稳固与清明前所未有,仿佛心湖终于有了不动的支点。

      玄骨静静望了她一眼。三生鬼莲没有选择自己,而是选择了灵汐。若在往昔,他或许会冷笑一声,将之强取豪夺。但此刻,他只是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冷汗,语气低沉却温柔:
      “既已认主,就好好护住。”

      灵汐点点头,眼底透着坚定。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化神所需四大奇物的第二样。前路更险,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西牛洲南境,有一片天地裂痕常年轰鸣,雷霆与火焰交织,昼夜不息。此处被称为雷火绝地。据说天地初开时残留的一缕混沌之气,就在其中凝炼成一颗火雷之心,便是“雷火之源”。若能炼化,肉身可承天劫,不惧雷霆焚魂。

      “下一步,便是雷火绝地。”玄骨收回目光,望向南方,声音比夜风还要冷。

      灵汐轻声一笑:“三生鬼莲既已得手,我便更无退路。走吧。”

      两人御风而行,夜色下的身影渐渐远去西牛洲南境,群山断裂,赤黑之谷横亘千里。天空常年被乌云覆盖,雷霆如银蛇纵横,地底火浆轰鸣翻涌。凡修靠近十里,顷刻化灰;即便化神强者,也少有人敢踏足其中。此地,被称作——雷火绝地。

      玄骨与灵汐立在谷口,脚下焦岩烫得发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远处一道粗如山岳的雷柱自天而降,直轰火海,爆裂声震得耳鼓生疼。

      灵汐屏住呼吸,眼神不自觉颤抖:“真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吗?”

      玄骨目光深沉,衣袖猎猎飞舞:“能否活着,不看雷火,看心。”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振,剑意开路,带灵汐一步踏入绝地。

      刹那间,雷霆轰下,火潮卷起,天地似要合拢。灵汐急急祭出防御符,却在瞬间灰飞。她心口一凉,正要惊呼,玄骨冷喝:“护魂,不要慌!”

      他以肉身硬抗,肩头被雷劈得焦黑,火焰卷裂衣衫,血肉翻卷,却依旧屹立不倒。灵汐心疼至极,却只能咬牙,以三生鬼莲护住神魂,防止心神被雷火震散。

      两人硬生生闯过十里,终于在一块巨石后寻得片刻喘息。灵汐急忙取药:“快服下!”
      玄骨摇头,盘膝坐下:“此火非凡药可解,唯有以身炼之。”
      说着,他闭目调息,让雷火继续在血肉间肆虐。

      灵汐眼眶泛红,却伸手抵在他背后,将灵力渡入:“这次换我护你。”

      雷火绝地无昼夜,唯有雷霆轰鸣与火海翻涌。

      玄骨以肉身承受雷火,每次倒下,灵汐便在旁为他护神魂、渡灵力,再看他缓缓站起,背影愈加孤峻。雷霆劈下,火焰焚身,他在一次次重创与修复中蜕变,血肉被淬炼成铁石般坚韧。

      灵汐起初难以支撑,每逢雷火扑面,都几欲崩溃。但在三生鬼莲幽光庇护下,她渐渐学会在雷霆夹缝中闪避,以心境稳魂。日复一日,她的胆气与意志,竟也在无形中磨砺出来。

      一年过去,玄骨的气息锋锐如新铸之剑,灵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沉稳。

      雷火骤然生变。天地间响起低语,像在耳边喃喃:“回去吧,这条路无望。”

      灵汐眼前一花,竟看见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熟悉的家人,温暖的餐桌,朋友的笑颜,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她心中一颤,几乎要挣脱雷火奔回去。

      忽然,一道指力点在她眉心。玄骨冷声:“这是心魔!若你沉迷,魂飞魄散。”

      灵汐泪水直落,却硬生生闭眼,将幻象压下。她明白,这一切只是诱惑。

      然而玄骨自己也未幸免。他看见昔日弟子举剑背叛,鲜血溅落石阶;看见自己被困五百年的黑暗,耳边尽是冷笑。幻象一次次撕裂他的心魄。

      他面色狰狞,双拳紧握,几乎要被心魔吞没。

      “玄骨!”灵汐一把抱住他,泪水烫在他肩头,“你不必再独自承受,我在这里!”

      那一瞬,玄骨心神震颤。雷火中的幻象轰然粉碎,他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硬生生渡过的岁月在炼狱中流逝,二人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雷火焚身、心魔侵袭。

      某日雷火忽然静止。天地间一片死寂,连火海都停下翻涌。随后,一颗赤金色的光团缓缓浮起,闪烁着雷与火交织的光芒——雷火之源。

      玄骨目光一凝,盘膝而坐,毫不犹豫将光团引入体内。

      霎时,天地轰鸣,无数雷霆倾泻,火焰自地底狂涌,仿佛整个绝地都在与他为敌。玄骨血肉焦黑,丹田翻涌,元婴几欲崩散。

      灵汐急欲冲上,却被无形雷火隔绝,只能拼命嘶喊:“玄骨!撑住——”

      玄骨双目如炬,低吼一声,将所悟尽数爆发。剑意与元神合一,硬生生镇压住狂暴的雷火,将光团炼入丹田。

      一声轰鸣后,天地渐息。乌云散去,火海收敛,唯有一人缓缓起身。

      玄骨长发散落,眼神深处闪烁雷火之光,气息如山如海。他已将雷火之源完全炼化,肉身坚不可摧,魂魄锋锐无双。

      灵汐奔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血迹未干。她泪眼婆娑,却笑着低声道:“你终于撑过来了。”

      玄骨望着她,眼神一瞬柔和下来,轻声道:“让你久等了。”
      灵汐摇头,紧紧抱住他:“我说过,无论多久,我都会在。”

      雷火绝地风声全息,阳光穿透乌云,洒在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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