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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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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呃……”
身体受重伤部位太多,方承引身体动了一下,口中断断续续吐出血来。
姜郅神经紧绷,“不怕,承引不怕。”
低头吻住方承引的唇,后颈的樱花纹路持续泛着光,与此同时,方承引身上模糊的血肉开始愈合。
等他隔开,脸色已经苍白,樱花纹路也黯淡了下去,他笑得很困难:“承引,还疼不疼?”
方承引倾身搂住他的脖子,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厉鬼像是脱离了束缚,开始扑向姜郅。
“姜郅?!”
方承引慌乱地搂紧人,抬手去推那些怪物,厉鬼们却像被什么操控一样空洞的眼里只有姜郅露出的肌肤。
“滚开!滚开!!”
厉鬼像看不到他,开始啃咬姜郅,啃咬之处像被猛兽撕咬一样裂开、渗血。
“姜郅,姜郅!”
方承引捧住他的脸,发现姜郅已经失了力气,任凭折磨,“姜郅,姜郅……”
他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抚不开那些怪物,只能把他搂在怀里护着。
眼泪滴在手背,融进血里,从指尖滴落,落到后颈的樱花纹路上。
“呃!”
“啊啊啊!”
“快逃,快逃啊!”
百鬼哀嚎,尖锐的嗓音声声刺入方承引的耳中,方承引疑惑抬头,看向泛着血光的樱花纹路,看后抬眼望去,厉鬼们痛苦地往外爬,却怎么都爬不出去。
下一秒全被吸过来,方承引猛地抱住姜郅。没有什么疼痛,反倒看见无数黑色絮状物进入樱花纹路。
不久血光消失,樱花纹路像痕迹一样裂开。
“没事了……”姜郅闷闷地说。
方承引隔开看他,看到姜郅欠揍的笑,“谢谢承引救我。”
方承引把他推开,自己站了起来,又差点跌回去。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过多的疼痛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消失。
姜郅扶住他的腰,顺便吃豆腐般把人搂进怀里,像小狗一样蹭着方承引的脖子:“狗狗走不动了,要承引背。”
见识过这人的不要脸,方承引知道这狗皮膏药暂时扯不下来,瞥了眼那些被咬伤的肌肤,终究是于心不忍,真就把人背起来。
走出华盖般的大树,便听到远去的警笛声,以及模糊的红蓝光。
方承引有些恍惚,没头没脑地问:“你能治好我的伤,那你自己的呢?”
姜郅疼得厉害,眼神欲闭又开,“我的啊……需要,需要承引每天,每天疼爱……”
“为什么要救我?五年前的方承引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我不是他。”
姜郅柔笑:“是啊,你五年前就该死了……现在,现在每道伤都在替我喊疼……”
方承引脚步一顿,眼泪滚了下来。
颈侧的人呼吸很微弱,继续说:“你离开的时候,我总是很疼,承引,承引……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在我闭眼的时候偷偷离开……”
姜郅断断续续地说着,没头没尾地,反反复复地提着他们的曾经,还有这空白五年的等待。
方承引偏头蹭了蹭他的侧脸,转身往暗处走,甩掉那些警笛声。
·
站在江上医院门口,方承引刷开姜郅的手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是齐习的。
“能来帮我一下吗?”
挂断电话,背着姜郅走进医院。
齐习很快赶来,先嘴了一句:“你们两个谈恋爱,怎么总是轮流把对方谈进医院呢?”
方承引没有理会他的揶揄,只是诚恳道:“拜托了。”
姜郅进急救室的期间,方承引坐在长廊上,空寂的廊道,时不时飘来一两只恶鬼。
“是你害了他!”
“你害了他,五年前他本来很开心,但为了救你,才这么痛苦!”
“跟我们走,赎罪!”
“跟我们走吧,放他自由!”
恶鬼不断怂恿他。
方承引抬头,眼神冰冷,继而咧出一个笑,“不走哦。”
这个他们一直缠着的方承引不同,恶鬼被他吓得散开,“疯了!疯了!姜郅的爱人疯了!”
“快跑快跑!”
“一会儿姜郅要算账的!”
恶鬼遁逃,廊道恢复平静。
方承引收笑,看着已经完好无损的双手,他不知道姜郅对他做了什么,可终究是没有向好。
他现在能听见恶鬼说话,之前明明不能的。
手机振动,方承引拿开一看,是宋恣欣。
“妈!”叫完他就哭了。
“引引,不哭,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一起做饭了,对不起。”那边的语气温柔,“妈妈不后悔,这几年所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方承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恣欣已经放下手机,远去的声音说:“你好,我是宋恣欣,我来自首。”
方承引捂着手机,蹲到地上蜷成一团。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他却失去了所有。
他想去见宋恣欣,但知道媒体已经涌过去,过去只会给她添麻烦。
一直以来,这么多年来,狗仔一般的嗅觉让他时时警惕,万万不能出现在她身边。
不能出现在她身边,是对妈妈最好的保护。他从来都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哪怕非常想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都得自己承受……
可是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妈妈了,再也没有妈妈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搭在肩上。
方承引抬头,是姜郅,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了,但气色依然很差。
“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方承引说完就要起身,可蹲久了脚麻,整个身体都是晃的。
腰部被握住,整个人被抱了起来,方承引吓得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回过神:“我可以自己……”
姜郅笑了笑:“但我抱着走会比较快。”
这样痴恋的眼神,他承受不住,方承引收手,指尖划过胸膛时能感受到那里正剧烈的跳动。
“姜郅,你可以忘了我的。既然五年前我能忘了你,那么五年后,你也能忘了我。”
姜郅停下脚步,沉默了会儿,把人放到病床上,凑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放到后颈的樱花纹路上。
“你以为这是道术?”姜郅低笑,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其实是你高一那年,把偷折的樱花枝塞进我课桌时就开始疯长的因果。承引,我不愿意忘记你。”
他忽然咬破舌尖,将血珠点在方承引颤抖的眼睑:“尝到了吗?这五年我替你疼出的铁锈味。”
方承引攥紧双手,而后松开:“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姜郅捏着他的下巴,啄了一下他的唇角:“我说过了,我会一直追你,直到你喜欢我为止。方承引,我应该没有差到入不了你的眼吧。”
最后将额头抵在方承引肩窝,喉间滚出破碎的喘息:“方承引,你早就是我的共犯了。”
·
方承引没有把他推开,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入秋了,树叶总喜欢晃。
“年纪轻轻地,别总是过得像苦情戏一样了!”齐习走进来,像个老头一样埋怨。
他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火气难免大些。
方承引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姜郅过度亲昵,推了推,姜郅却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齐习,然后像条癞皮狗一样继续缠着方承引。
齐习觉得没眼看,不耐烦道:“不想要解药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姜郅猛地松开方承引,正经道:“解药出来了?”
“噢!”齐习真是太讨厌小情侣了,“Soft的解药,连续口服三天,一天三次,每次餐前。”
齐习速战速决,放下药和注意事项就眼不见心不烦地离开了。
姜郅快速拿起注意事项,仔仔细细读起来,然后把口服糖浆一样的小玻璃瓶旋开,递给方承引。
方承引却不动,反而问他:“我被你爸爸带走后,到底遭受了什么?”
虽然之前看到了回忆中的很多事,但被姜戉苍带走后的那些事,他并没有看到。
姜郅放下手,指腹摩挲药瓶:“我爸爸和阿姨一样,他们都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所以你现在中的毒,是我爸爸指使人下的。”
不知道是抓到了什么,方承引继续说:“他拿我控制你?”
姜郅笑:“不是。”
没有一点说服力,方承引拿过药瓶,一口喝了下去,“姜郅,我们两清了。”
方承引起身,“不要跟过来。”
姜郅把他拽回去,切换了另一副面孔,就好像操纵恶鬼时的他:“方承引,不要逼我!”
这是方承引看到姜郅的最后模样,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已经身处陌生的环境。
偏头看向床头柜,上面是他和姜郅的照片,他们都穿着炎阳一中校服,坐在炎阳一中少有人去的后山石凳上,周遭绿意盎然。
姜郅脸上有不少伤,而自己正拿着创可贴帮他处理伤口。
方承引走出卧室,房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冷色调布局,像是常年每人居住。
客厅有一面几平米的墙,墙上有不少照片,大多是他和姜郅的游玩照片,姜郅笑得很灿烂,满是纯粹开心的笑,但姜郅脸上或手臂都带伤。
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菜,可厨台并没有任何开过火的痕迹。
他打开电视,每个频道都在播宋恣欣相关。
章伟客昨晚上落网了,而宋恣欣也在接受调查,碍于情节严重,除了律师,其他人禁止接触。
最意外的是,《唱响》于凌晨悄悄上映。
不少媒体人出于吐槽心理第一时间看了,看完却愣了又愣,剧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
编剧对原著内容进行了大篇幅改动,删除文中所有厌女情节,对宋恣欣所饰演的角色进行了精细化处理。
她没有走当年《滑落》的老路,而是真正演出了女性的困境和破圈。
观众纷纷对宋恣欣持另一种看法,与之同时,宋恣欣为《唱响》录制的上映感言火爆网络。
「我被你骗了子宫、青春、劳动力和看向未来的勇气!成了走路只能低着头的同妻。而你,怎么好意思觍着脸说自己只是出轨?在这个社会还没平等到不分男女之前,同妻和出轨凭什么不能细说?总有一天,同性恋骗婚将不会是法律上的伪概念。」
舆论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反转的,她们又开始坚定地支持国宝级女演员宋恣欣。
哪怕她已经身陷囹圄。
「我的宝贝,从此以后,妈妈自由了。」
这是宋恣欣在视频最后说的话,温柔慈爱。
·
“阿姨。”姜郅坐在面谈室里,看着面容憔悴但精神饱满的宋恣欣。
宋恣欣问:“引引还好吗?”
“阿姨,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承引也不是。您抛下他的这五年,他已经能够照顾好自己。”
宋恣欣脸上露出落寞,但他不想被外人否认他们的母子关系:“我只是不得已——”
“不得已吗?被迫退圈的时候,您明明可以直接宣告他的存在,可您没有,甚至在接下来的这二十多年,那么多次机会,您一次都没有。您怪过他,因为他毁了您的演艺生涯。”
“不是!”宋恣欣斥声,“不是的……”
她哭了,因为她无法否认姜郅说的那些话,为了事业,她不止一次想要放弃她的孩子。
之所以没有放弃,不过是因为那孩子总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地看着她。
“承引已经成年,他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您还爱他,就不该一直这么自私。”
“正因为爱他,我才无法接受你们在一起!方博康的例子还不够吗?”
“方博康?您居然拿自己的儿子和方博康那种人渣相提并论。”姜郅嗤笑,“您见到章伟客了吧?他和方博康发生过那么多次关系却好好的,那么他是怎么感染的艾滋呢?”
宋恣欣错愕。
姜郅继续说:“早在您怀孕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外面有人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宋恣欣失控地吼出来。
当年被告知怀孕的时候,她正因为《滑落》的播出面临全网黑,身心都出现了严重问题。
那段时间方博康没在他身边,只是每周五按时回来,她什么都没察觉到,什么都没有。
因为心理问题严重,医生曾建议她做流产手术,她去跟方博康说,方博康劝她不要冲动。
身为心理医学人才,方博康把她拉出抑郁深渊,但同样的,他给她灌输了很多家庭主妇的思想。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很多事原来早有痕迹。
姜郅起身:“承引会照顾好自己,您不必担心。”
宋恣欣跟着起身,捏紧手指:“你不要碰他,求你了……”
会面时间已经到了,侦查人员走进来。
姜郅没有答应她什么,只是朝她郑重鞠了一躬。
铁门轰地合上,隔开了两个人的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