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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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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方承引后,姜郅就前往晚会,很别致的晚会——没有宾客,没有香槟红酒,更没有富丽堂皇的会场,只有姜戉苍和杨庾赞。
杨庾赞身穿灵骨师的服饰,姜戉苍手上也戴着各种驱除鬼怪的手链。
姜戉苍嗤声:“我以为你会永远当我的好儿子,我没想到你会被章伟客牵着鼻子走。”
坦诚相见,姜郅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再留有一丝感激,“您怎么知道不是我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姜戉苍轻笑,是对自己的骨肉能有这种手段的自傲,重点在“骨肉”,而非姜郅针对的是自己。
“五年前我把方承引送到戒同所,为了你,我不惜违法限制未成年人的自由,你给了我什么?啊?援引苹果的所有收入为什么没转到我的账下?!”
随着姜戉苍的震怒,那只厉鬼又从他的肩上显现,张着血盆大口,不停喊着饿。
这只鬼将直接看过很多次,特别是五年前,每次他去求姜戉苍告诉他方承引在哪时,这只厉鬼都会安安分分地待在他的书房。
这是一只贪财鬼,靠吸收财气度日。它矜矜业业地帮姜戉苍守财,也帮他敛财,日复一日,体型逐渐壮大。
姜郅没有说话,激怒的目的已经达到。
姜戉苍越发愤怒:“五年前方承引没有死,五年后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他打了一个响指,本该在医院的方承引就被下属从隔间带了出来。
方承引没有穿病服,显然是换好私服去找姜戉苍后被抓的。
姜郅错愕,姜戉苍却不容他辩驳,继续说,“我没想到你完全不忌惮方承引身上的毒药,你们两个都该死在去年前那场大火。”
五年前虽然把方承引送进了戒同所,但不论施以什么手段,他都不从,也不愿意放弃姜郅。
当时姜戉苍正在为大项目发愁,他的固执成了葬送自己的导火索。
姜戉苍拽着狼狈不堪的姜郅到铁门前,然后命令下属放火,让他看着方承引被烧。
只是他没料到姜郅挣脱了他们的束缚,从旁侧踹开铁门冲向了火海。
他以为那天他们必死无疑,可等火灭,两人却完好无损地躺在原地。
醒来后方承引竟然失忆了,只是他的儿子还是那么软弱无能,竟然还心心念念着他。所以方承引还是得活着,带着一身毒牵制姜郅。
下属把方承引推给姜郅,与此同时,一桶汽油自上而下倾倒。哪怕姜郅手疾眼快揽住方承引,两人还是被浇了个遍。
Soft还没完全解除,方承引瘫在姜郅怀里,意识却很清醒,他说,“不用管我。”
这句话无异于束缚被解开。
从姜郅身上腾空而出的厉鬼瞬间缠住下属划开的火柴,再一扭动,火柴就灭了。
然后是惨叫声,下属刷地倒地,失去了意识。
杨庾赞从没想过五年前潜藏在戒同所的厉鬼全跑到了姜郅身上,数量之多,怨念之深。
他无法对抗,刨出祖宗十八代也无能为力。
姜戉苍最先反应过来,朝杨庾赞吼:“快给我压制住!”
杨庾赞遇到过很多情绪失控的人,姜戉苍的表现已经算沉稳,所以他打算晓之以理,“检察长,鬼怪难断家务事。”
姜戉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你收了那么多钱,就为了看我出丑?!”
变脸的姜戉苍无异于洪水猛兽,杨庾赞没来得及否认,就被贪财鬼一口咬断了手臂,身穿的道士服和护身符完全不管用。
厉鬼又戳破了他的喉咙,发不出一点疼。
姜戉苍居高道:“我说过,做不到利滚利就不要蹚浑水!”
方承引见过很多鬼,但没见过鬼咬噬吞食,不远处的贪财鬼正扭曲着脸咀嚼杨庾赞的手臂……
姜郅猛地捂住他的眼,“别看。”
又搂紧了点,手臂环住他的脑袋,“我也这么可怕,承引,我也会这样……”
方承引颤了颤,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贪财鬼吃干抹净后就开始哭嚎着,“饿……还饿……”
姜戉苍拍了拍它,命令道,“去把他们收拾了,不然就别回家了。”
贪财鬼猛地收住猩红长舌,可怜地看着姜戉苍。它想回家,只有回家才能有宿主,只有回家才能摸到钱财……
它猛地冲向姜郅和方承引,姜戉苍趁势掉头跑,这一次,他落荒而逃。
杨庾赞一滚,恰好绊倒了他,然后用残臂顺着他的腿往上爬,拽烂了对方手腕处的手链。
姜戉苍几脚把他踹开,狼狈爬起来。
姜郅身上的群鬼突然都朝他离开的方向飞去。
偌大的空间,贪财鬼逼近姜郅,“钱……饿,好饿……”
姜郅搂着方承引后退,没多久就退无可退。
汽油味很呛鼻,本又被搂得紧,方承引快喘不过气,闷声道,“抱我……”
“嗯?”姜郅防着跃跃欲试的贪财鬼,低头凑近方承引,终于听清他的话。
“抱我起来……”
狰狞恶鬼逼到了眼前,姜郅额头冷汗直冒,对语气却轻柔宠溺,“亲爱的,现在不行。”
话音刚落贪财鬼就扑了上来,姜郅左手横挡,被贪财鬼精准咬住,就要开始撕扯。
“抓髻娃娃!”鼻青脸肿的杨庾赞撑起上半身吼,“方承引的口袋里有抓髻娃娃!”
是方承引被抓到时他偷偷放进去的。
他本来在和姜戉苍谈事,方承引却闯了进来,问姜戉苍到底对姜郅做了什么。
姜戉苍本就烦他,踹了一脚就让下属拖走。
杨庾赞去见了他,方承引虽介意他和姜戉苍狐朋狗友,但担心姜郅的心更甚。他跟杨庾赞说了姜郅被恶鬼缠身的事,杨庾赞意识到了什么,把一个抓髻娃娃放进他的衣袋里。
听到杨庾赞的话,姜郅忍着剧痛弓下身子,右手暂时放开方承引去摸索他的衣袋。
方承引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视线却落在姜郅滴血的手臂,恶鬼空洞的眼神像要把姜郅吸进去。
他吓得一哆嗦,用尽力气攀住姜郅,身体上扬。姜郅摸住抓髻娃娃,直身顺势抱住已经双腿夹腰的人。
抓髻娃娃正对贪财鬼,瞬间发挥作用,贪财鬼被灼烧,松开姜郅后退几步。
抓髻娃娃也被烧毁,五彩的颜色骤然焦黑。
贪财鬼怒不可遏,刷地腾空,俯冲而来。
姜郅后颈一疼,樱花纹路被方承引咬住,花瓣绚丽泛光。
“呃啊啊啊啊啊!!”
贪财鬼痛苦呻吟,嘭地落地后往外爬,“呃好痛苦……好疼啊!”
方承引又狠力咬下去,血渗了出来,贪财鬼原地被烧成灰,然后消散。
院落里,姜戉苍已经被吞食殆尽,众鬼仰头哭嚎,然后扭曲尖叫。
不管怎么往外挣脱都没用,全化成黑色丝絮被无形之力拖回姜郅身上。
方承引松开樱花纹路的刹那,姜郅捏住他的后颈,猛地吻住人。
铁锈味在口腔散开,姜郅拖住他的身体,更深更重地吮着舌,舔舐每个角落。
尽管体力跟不上,方承引仍顺从地张嘴,双手怜惜地摩挲他的脸。
所有黑色丝絮全都被樱花纹路吸收,姜郅才缓下来,隔开,又凑近把方承引嘴角的津液舔干净。
方承引抵着他的额头,急促的呼吸慢下来,然后晕厥。
姜郅抱住人,走向杨庾赞。
杨庾赞已经靠坐沙发。
“谢谢。”姜郅说。
杨庾赞苦笑,“受之有愧。”
五年前刚入行就被姜戉苍重用,说不受宠若惊是假的。为了报答姜戉苍,也理解姜戉苍想纠正孩子性向的迫切,自此走上了不归路。
好在没有掉进钱眼里。
姜郅继续说,“日后还请多帮忙。”
厉鬼还在他身上,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警察很快到场,因为找不到姜戉苍,最后警方将其定性为杀人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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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方承引出院。
姜郅送他到监狱门口就掉头说去果园,他知道宋恣欣不想看到他。
方承引也知道。
再见宋恣欣,她彻底没了明星光环,甚至都不敌全职主妇时候的她。可是莫名的,方承引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未来的渴望。
他红着眼,不停跟宋恣欣说对不起。
“他们都以为我会自杀,可我不会,我还有宝贝儿子呢,我的引引以后也会一直闪耀的对不对?等妈妈出去了,还要一起煮饭吃对不对?”
“嗯,嗯……”方承引肩膀耸动,不停点头。
等方承引情绪平复,他们又寒暄了很久。
宋恣欣问他:“还是决定和姜郅在一起吗?”
方承引的手不可抑制地发颤,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不起引引,妈妈做不到祝福你们。”
他知道,也理解宋恣欣,甚至是想举双手支持她的,可脸还是背叛了他,刷地就苍白了。
在爱面前,原来亲情这么低贱。
他恨这样的自己,恨明明忘记了但还是重新喜欢上姜郅的自己,更恨明明擅长报喜不报忧,在这个问题上却做不到欺骗宋恣欣,还往她心窝捅刀子……
“可是引引,从你跟我说喜欢上姜郅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拆散你们。我做不到祝福,但我选择尊重。希望我的告诫与尊重能让你们平平安安地活着。”
方承引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妈妈的小宝贝,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方承引点头,捂着嘴哭得稀里哗啦,宋恣欣欣慰地笑了,眼眶也红透。
临走时宋恣欣突然说,“引引,脖子上戴着的牙齿项链丢了吧。”
方承引没有缓过神。
他快步回宿舍,打开方博康案件调查结果,法医鉴定上有一行字很醒目:
「方博康的牙齿被全数拔走。」
方承引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项链,项链是宋恣欣五年前送给他的,她把她最讨厌的东西放在了自己身上……胃部翻涌,方承引趴在卫生间吐了很久。
“承引?!”
姜郅一进门就看见蜷在马桶旁哭的人,急忙扔掉手中的水果把人抱到沙发拍抚,也看到了玻璃桌旁的项链。
宋恣欣把方博康杀了的那天,其实姜郅是可以制止的,但他没有,他只是抱着方承引默默离开,不曾想半路遇到姜戉苍。
他百般恳求,可姜戉苍让贪财鬼拦他。
他只好委曲求全,乖觉听话。姜戉苍放松警惕他就偷偷去找,找到时方承引已经被关在戒同所一个多月,身上有数不清的针孔。
姜戉苍找了来,说这就是忤逆的后果,说姜家需要的是权力,不需要同性恋。
他舍不得碰姜郅,但要他长记性,所以拿方承引开刀,杀不了就用Soft让他失忆。
方承引如他所愿,姜郅走投无路,只好放开方承引专注果园,然后暗自联系钟家操控股市,一起做空了姜钺洺的资产。
他亲手把他父亲送进了监狱,就像方承引成为宋恣欣的软肋,逼得她成了刽子手。
“承引你看,我们是这么的般配。”
后颈的樱花纹路忽明忽暗,天花板上的恶鬼倒悬,长舌猩红,不知道又瞄准了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