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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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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郅牵着他坐到沙发上,语气淡淡:“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你和妈妈是凶手。”
“你相信吗?”
方承引抬眼看他,反问:“你需要我相信吗?”
姜郅笑,不再说什么,拧了拧盆里的毛巾给他擦手擦脸。方承引的温度太低了。
“是在怕我吗?”
方承引抿了抿嘴,“你一直都知道章伟客的存在?还有爸爸妈妈和他的关系?”
姜郅给他擦了擦眉毛,“你想知道些什么?”
“是妈妈让你隐瞒的吗?”
“也不全是。但总归,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好的。”
方承引自嘲一笑,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帮我联系一下其骞吧?我知道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姜郅把毛巾放回盆里,警惕道:“为什么?”
“明天媒体该涌来这里了,又或者,已经在来的路上。其骞知道怎么把我藏起来。”
姜郅沉下脸:“他们过不来。”
“因为你也很擅长藏人吗?”
“等明天一到,你就知道了。”姜郅抬水去倒,又回来牵住方承引的手上楼,“回房吧。”
方承引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包括姜郅在浴缸帮他放水,他泡澡忘了时间,是姜郅把他捞了出来。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在吹头发前,姜郅看着他颈侧的牙齿项链:“之前没见你戴过。”
方承引摸了摸,动作轻柔:“妈妈送的,去找爸爸之前送的。怕吓着你,合租当天我就摘了。”
姜郅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开始帮他吹头发。
十几分钟后躺一张床上,“明天要上工吗?”
方承引抱着丑玩偶背对他,“嗯。”
“累的话就自己休息。不要去章伟客那,既然他选择的方式是让警方调查,那你妈妈就不会有危险。”
“嗯。”很平的音调。
“需要我去另一间房睡吗?”
“随便。”
于是姜郅就这么睡下来,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方承引动一下就惊醒,然后偏过去确认他是否还在。
期间方承引转过身,丑玩偶落在身后,他凑过去抚摸姜郅的脸,朦胧的月色落在脸上,“你该忘了才是。我和妈妈的事,你应该是最操劳的那个吧。姜郅,你怎么就要来碰这个烂摊子呢?”
“因为你在那,你就在那。”姜郅又委屈了。
方承引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就只是轻轻触碰而已,没有其他任何,却让姜郅胸腔发软,“承引……”
方承引抵着他的额头,“我真的很想知道爸爸的下落,我不想从章伟客那知道真相。姜郅,请你告诉我,拜托你了。”
姜郅脸上的委屈消失殆尽。
果然,现在的方承引只会是那个再也想不起自己的他,只会是为了找到家人而甘愿放弃一切的他。
这样陌生的方承引,仍是他藏在内心深处拼命呵护的一根刺。
“承引,不急于这一时。”他给出固定的答案。
方承引猛地松开他,宠溺的表情不再,只是笃定地说:“姜郅,我是真的喜欢不上你。”
姜郅嘴角淡淡的笑,“我喜欢你就够了。”
方承引看了他一眼又隔开,抱丑玩偶去了。姜郅看着这样冷漠的方承引,捏住被子一角盖在他身上,然后搂在怀里。
凌晨五点,方承引从噩梦中惊起,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玩偶,叫的却是姜郅。
床头柜上陌生的手机振动,他滑动接听。
那边的姜郅说:“醒了?洗漱好后把早餐热了吃,我回来接你。”
方承引紧紧攥着手机。
“承引,承引?怎么了?”
关切的话语穿过耳膜,方承引猛地挂断电话,捂着嘴哭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越发控制不住情绪。
在章伟客那他知道了很多,章伟客直播时其实他没有睡着,只不过是按照他说的假寐。他不知道章伟客所言真假,只知道他就是一直以来给他发短信的人,也是幼师死亡案的真凶。
太像了,退去炎阳刑事侦查局队长后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另一个方博康。
章伟客是这么回答他的:“两个相爱的人生活久了,言行举止会在潜移默化中越来越像。但你爸爸妈妈,一看就不恩爱。你爸爸为了见我,不得不骗宋恣欣说接手了文艺片。你妈妈为了钱和名誉,不惜道德绑架你爸爸配合,她就是个小三,道德败坏,自私自利。”
“所以呢?这么久了,你是来报复我妈妈的?”
“是,当我知道她杀了博康后,我就恨不能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
“所以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章伟客几乎是癫笑的:“无辜?那个幼师,吃的玩的都是宋恣欣的脏钱,她早就脏了,我这是在给这个世界除污。而且,不杀了她,侦查局怎么会重启调查?至于刘锦一,他喜欢你啊,而且还那么没用,被打了都还手不了,本来就该死。再跟你说件事吧,他本来可以不被轮J的,可谁让他喜欢你,我只好委曲求全了。”
方承引攥紧丑玩偶,“原来是你!”
在医院时,他曾进入过刘锦一的意识,看到过一个男人和金逸初纠缠着进屋。
“是我,我派人勾引了金逸初,那个人你不是在对楼窗户看到了吗?不然你觉得以他们的霸凌手段,刘锦一会死吗?都是我啊方承引,我不仅在一旁指点他们,还煽风点火了呢。”
方承引修整的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稳住情绪,“所以下一个是谁?你的下一个目标。”
“姜郅吧,不是喜欢你喜欢得命都可以不要吗。”
“不是吧。”方承引松了紧攥的手,“既然你要报复宋恣欣,那么姜郅肯定和方博康有关。”
“不愧是博康的孩子,和他一样出色,能让男的为之神魂颠倒。”
方承引只觉得他的话恶心。
章伟客说:“我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和你妈妈一起联手杀了博康,所以需要你配合。”
姜郅去接方承引的时候,章伟客放他走的条件是回答方博康的藏尸地点。
姜郅回答了范围,所以方承引只觉得心冷。
他不确定真正的姜郅是什么样,却知道他很喜欢自己,喜欢到胜过他本身。可也知道,他的喜欢可能是病态的,就像章伟客一样。
·
姜郅跑进门的时候,身后的天还是黑黢黢的,方承引坐在餐桌旁吃他留的早餐,整个人看着很正常。
吃完早餐后他和姜郅去摘苹果,到果园中心的时候,其他大叔大妈已经各司其职。
他们又不笑了,在太阳破开云雾的刹那显得非常诡异。他想问姜郅,可姜郅实在太忙,他在不远处接待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购货商。
“那是谁?”忍不住问身旁的兼职工。
对方扯下一个苹果,“你没看新闻?刚调任过来的检察长啊!”
检察长怎么会来这?
“你连援引苹果的市场地位都不知道吗?”那人有些鄙夷地看着方承引,“那《援引苹果想要做大做强》这本畅销书应该看过吧?”
“它出名到检察机关单位长都需要赏脸了吗?”
那人叹气:“如果第一批援引苹果成功售卖且口碑稳得住的话,前面那片危楼区今年年底就可以拆迁重建,居民们的生活也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援引苹果不是网络界的噱头,而是落到实处的经济助推器!检察长不去查案而来这里,你就该看出它的市场地位了。”
方承引不会知道,现在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已经被援引苹果霸占,#宋恣欣抛妻弃子#的话题已经不见踪迹,而#《唱响》上映消息为假#挂在文娱榜上。
没过多久,姜郅和姜戉苍过来,就停在方承引旁。方承引没在意,直到一分钟的沉默后,他才发现姜戉苍正看着自己。
“您要尝尝?”方承引递出一个援引苹果,面上是见无能领导的讪讪。
姜戉苍伸手推拒,转身对姜郅说,“你的方案我可以考虑。”说完就走了,没让姜郅送。
车子扬尘而去的刹那,姜郅迅速地在方承引脸上亲了一下。方承引手一抖,斜上方紫黑色的苹果正对他的脸砸下来,浓郁的香气混着清凉的触感滑过他的脸颊。他愣了一瞬,脑海滑过一个纯白的房间,白墙上溅了不少血。
“承引?”落入熟悉的怀抱之中。
“承引?方承引?!”姜郅的呼唤渐渐远去。
他置身五年前的果园——
立着的木牌上写着“援引苹果培育区”,培育区乍一看只有培育箱,箱内的珠苗长势不错。
果农模样的章伟客无所事事地蹲在专家模样的方博康旁,方博康正在绘制珠苗,周遭没什么其他人,只有绿意盎然的普通苹果枝。
“博康,我想要援引的培育权。”
方博康笔一顿,面上更多是无奈。
章伟客脸色瞬间就变了,“我们住的地方很危险,拿到了培育权才能买房。还是说,你不愿意?”
方博康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愿意的。”
章伟客笑开,手钻进了方博康裤子里。不一会儿,两副身体就滚到了一起。
方承引的瞳孔瑟缩,胃部翻涌,往一旁干呕。
不知过了多久,姜郅出现,穿着炎阳一中夏季校服,对面是已经完事的方博康,章伟客躲在林间。
“我看到了。”姜郅说。
方博康却显得局促不安,“你需要什么。”
“你儿子。”
“什么?”方博康皱眉惊诧。
姜郅重诉:“你儿子,方承引,我喜欢他。”
方博康恢复平静:“喜欢是两个人的事。”
姜郅低低笑了声:“也有可能是三个人?”
方博康咬了咬牙,“只要你把援引苹果的培育权转让给我,你所需要的我都能给。”
“好啊,合作愉快。”姜郅伸手,他的身上并没有高中生的青涩,反倒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成熟。
姜郅说完就进入培育区。
方博康钻出来,抱住章伟客亲:“谢谢。”
两人往回走了没一会儿,方博康说:“宋恣欣这段时间需要我,我得回去一段时间。”
章伟客不高兴:“一段时间是多久?”
“一个月,我会早点回来。”
章伟客看了他很久,久得方博康开始心虚,可下一秒,章伟客也不过是伸手摸了摸他的侧颈,“脖子上的红点是什么?”
方博康猛地后退一步上扯衣领,“还……还不是你……”
章伟客笑得流里流气,揽着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又继续逗弄,“你说过之后,在外面我就没咬过啊,外人看到可不前功尽弃?”
方博康捶了他一拳,面色凝重。
在方博康回家之前,方承引又看到了滚在床上的两人,他蹲在C32-1034门口走廊。
秋风萧瑟,他想起在家苦等的宋恣欣,以及那天深夜方博康说误机会晚到。
如果真如章伟客说的,他和方博康是相爱的,那宋恣欣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
第二天中午,方博康穿戴整齐,从危楼区出发回家。方承引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自己,他还记得是发高烧了,当时宋恣欣照顾了一晚上。
听到大门开启,宋恣欣下楼,冷声叫方博康进书房,拿出离婚协议书,“签了吧,承引跟我。”
方博康皱眉,“他说的?”
宋恣欣把笔砸到他身上低吼,“方博康!你还算个人吗!我成全你们了还不够吗!你能不能放过引引!”
他的母亲,全民最宠爱的女演员,现在却素面朝天,崩溃得不成样子。
方博康不为所动,“我不会签的。我想你也不希望外界知道承引的存在。”
“你威胁我?”宋恣欣冷静下来。
“是的,对不起恣欣。我不想承引失去爸爸。”
宋恣欣上前拽住他的衣服,嘴唇发颤,“他没有爸爸!从你在外面做零开始!他就没有爸爸了!我的孩子!不需要被这么肮脏恶心的东西玷污!你听到了吗,把离婚协议签了然后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方博康神情软化,是爱过的,方承引知道,他的爸爸是爱过妈妈的,但还是成了婚姻里的叛徒,让他妈妈伤心欲绝的叛徒。
“恣欣……”
宋恣欣后退两步,拒绝他的触碰。
方博康声音放轻:“当初为了事业,你选择不公开承引,现在……我知道是我的错,可公开对承引真的好吗?他是高中生了,突然被公开,对他的生活真的好吗?就让我再待一个月,我以其他名义离开你们,这样可以吗?”
宋恣欣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名义?”
“继续拍文艺片……”
“呵!”宋恣欣打断他的话轻笑,“是继续引诱下一个乡下的穷苦青年吧?也不对,可能还有未成年。”
方承引的手止不住发抖,原来章伟客是方博康拍摄的对象,最后成了拍拖对象。
方博康明明跟家里说的是去拍文艺片的啊,是去找人生价值的啊?
方博康不悦,“恣欣,我和他是真心……”
“谁想听你们两个狗男人的龌龊!”宋恣欣平复心情,“这个月我会睡书房。现在,请你出去。”
“承引在……”
“引引高烧,你不要靠近他,我怕他体弱被传染。”她像看一个很恶心的东西。
可当书房门合上,方承引能看到他的妈妈瘫坐在地,哭得一塌糊涂。
方博康还是上了楼梯,可也只是停在房间门口,然后跪在那,捂着脸说对不起。
方承引看着这一幕,他想问方博康为什么,为什么宋恣欣那么好,他也能在外有人?为什么一家三口好端端的,却要去放弃?
没有答案,没有谁能告诉他。或者只是不爱了,不爱的下一步总是伤害。
宋恣欣看透了他,提出离婚,可他说为了自己不愿落笔,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自从他沉迷于拍文艺片,整个人就都变了,那时……
方承引怔愣,他曾和方博康讨论过文艺片,那时方博康跟他说在“确定”,所以他想确定的,是性向,是不是喜欢上了男人?
这样的想法让方承引愤怒,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更生气。
方博康扶着墙站起来,明明才跪了不到三分钟,他却冷汗涔涔,走得摇摇晃晃,还不时捶腿关节。
回到卧室后他站到穿衣镜前,把衣服都脱了。
方承引看到他身上有章伟客留下的痕迹,胃又难受起来,猛地撇开了头,视线恰好落在床头的婚纱照上,上面的人笑得很幸福。
“怎……怎么办?”
听到慌乱声,方承引看回去,这次看到了,方博康的颈侧和背部有类似于荨麻疹的红点。
方博康翻开行李箱,衣服散落一地,拿出一瓶药,倒了几粒吞下去。
方承引走过去,瞳孔猛地瑟缩。
艾滋阻断药!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逐渐恢复冷静的方博康,和他所认识的爸爸判若两人。
方博康换了一身衣服站到窗边打电话,“汤医生,我还需要一瓶。20万吗?……好,后天转给您。”
手机垂在身侧,方博康神情恍惚。
他生病了,在吃阻断药,说明是病情初期。
他生病了,是怕那个男的担心,所以才回来?一个月后好了就回去?
他把妈妈当什么了?!
就在刚才,方承引还以为方博康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病。作为成功的编剧和制片人,方博康有自己的存款,买阻断药根本不成问题。可事实告诉他,方博康回来只是想找个取款机。
他可怜的妈妈就是目标,晚上发生的事验证了他的猜想。
当天晚上,宋恣欣在房里给还是昏迷状态的自己量体温,方博康是径直走进来的。
“恣欣,我想跟你借点钱。”
宋恣欣头也没回,“你觉得我会借吗?真没想到堂堂制片人,一生的积蓄会在一个外人那花光。”
或许妈妈是想说些更难听的,只是碍于自己在场。可也正因为自己在场,方博康才敢继续提要求。
“我病了,恣欣,我……我治好就走。”
宋恣欣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下一秒把一旁的水盆泼了过去,“你给我滚出去!!”
声音太大了,床上的自己闷哼了一声,宋恣欣忍着眼泪趴在床边哄着自己。
方博康噗通跪了下来,“只是初期,医生说吃了阻断药就会好。只是药钱有点贵,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你的!结婚前你那些电视剧和广告,不是挣了上亿吗?你就当施舍给乞丐好不好?求你了老婆!”
宋恣欣掐着自己的手臂,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去……你先出去!”
“好,我这就出去。”方博康知道得逞了。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方承引不知道他是因为那盆冷水,还是有所愧疚。
宋恣欣啜泣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有备注。但熟悉的声音传来时,方承引愣住了,是姜郅。
“引引病了两天了,明天来看一下吧。”
第二天姜郅果然出现在家里,他提着一些补品,宋恣欣接过时说,“你爸爸知道了吗?”
“阿姨,这是我的双手挣的。爸爸不会有异议。”
“好,谢谢。引引在楼上。”
原来自己和姜郅这么早就认识了,为了一探究竟,方承引没待在客厅,而是跟姜郅上了楼。
“方承引”已经醒了,坐在床头看窗外,看到姜郅进来的刹那笑得很开心。
姜郅反锁了门,疾步过去抱住他。
“方承引”推开,话语带笑:“还没好,会传染。”
姜郅二话不说就吻住了人,吻得很深,方承引能听到自己的吟声。
尽管如此,“方承引”还是迎合着,“好喜欢你啊,姜郅。”
方承引怔在原地,快步走出房间,原来曾经的他们是这么喜欢对方。原来宋恣欣一直都知道,那么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新舍友就是姜郅?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宋恣欣和方博康已经在客厅起了争执。
“我不会给你什么,从你选择放弃这个家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向我索要什么。法律上的义务我也不会去履行,你要想起诉也请便。”
方博康气色较于昨天又差了很多,“我是借,恣欣,我会还的。”
“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什么事,我想通了,连你都不要脸地要公开,我还怕什么。就你目前的财力,引引也会判给我,你拿什么跟我斗方博康?”
方博康难得地气急败坏,“好,要斗是吗?方承引姓方,有我的一颗精子,与其把他给你,我更愿意跟他同归于尽。”
“你想干什么?”宋恣欣咬牙。
“干什么?能干的多了去了,就像你之前不知道我会喜欢上男的一样。你就期待我会对他做的吧。”
“方博康!你还是不是人!!”
冲上去的宋恣欣被方博康反手推倒,方承引能清楚看到她的腰部撞上了玻璃桌的棱角。
他急切地抬眼,希望楼上的自己能跑出来,可是没有,不管客厅怎么吵,楼上都没有丝毫动静。他都忘了,为了能让自己在家学乐器,宋恣欣特意给他的房间安装隔音效果墙。
可自己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并不高,想来,都用来跟姜郅偷情了吧。
他恨这样的自己。
“我是不是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就是个畜牲啊宋恣欣,把钱给我,我就不再缠着你们母子。”
宋恣欣撑着玻璃桌,笑说:“你看,我还是说对了。当初你说要拍文艺片,让我支持你,我拒绝了,我说你会陷进去。现在看来,你根本就不是陷进去,而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跟我在一起有多束缚你那些劣根性,离开后就有多放纵。”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到他了,方博康情绪激动:“如果你当初支持我,我根本就不会怀疑我们的感情,也就根本不会出轨!”
宋恣欣看着他,不再说话,她很冷静。
方博康眼眶有泪流下来,像是在昭告自己才是最可怜的,“我忍了的,我忍了很多次。可是每次回来你都在书房,你要为复出做准备,你有过一点关心我们的感情吗?当初我劝你不要退圈,是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十几年的家庭主妇,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还是你吗,宋恣欣?”
宋恣欣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方承引听见她说,“对,我不再是我,所以你别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
她说完就边擦眼泪边上楼,方承引看着瘫坐在沙发的方博康,跟上了宋恣欣。
她敲了门,看见“方承引”睡着了,只跟姜郅交代,“这几天带引引去你那玩玩吧,待在家也闷了。”
原来这才是她叫姜郅来这的真正原因。
姜郅是黄昏时带走“方承引”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熟睡不醒,连方博康来阻止都没醒,不知道房间里的姜郅对“方承引”做了什么。
方博康抓住了“方承引”,“把他留下!”
他的手里握着注射器,注射器内有红色液体,针头正对着“方承引”的脖子。
宋恣欣瞳孔瑟缩,“方博康,你在干什么!”
“既然你不借我钱,那只好让你儿子也染上艾滋,这样你就愿意买药了吧?”
姜郅冷声:“把承引还给我!”
“你喜欢我儿子?你们两个男的,不怕艾滋吗?”
“只有像你这样懦弱的叛徒才会染上。方博康,援引苹果的培育权我已经给你们了,可你好像没有命享受了。”
方博康笑,部分针头已经扎进“方承引”的脖子,“谁跟你说的?只要我坚持阻断,一个月后就能恢复健康。”
“是吗?”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方承引觉得自己附身到了过去的自己身上,后仰的头看见了握着菜刀的妈妈,以及她的坚毅神情。
一刀过来了——
方承引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姜郅的小别墅,而姜郅正在画着什么,脚边散着很多画纸。
见人回到现实,姜郅弯腰捡起那一堆纸,整理了一下走到床边,“当天晚上,阿姨让我把你带走,可是半路,我还是没能守住你,我爸爸把你抢走了。”
他递出画纸,方承引看到了刚刚回忆里的所有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