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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听竹(17) 唐旬凭着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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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旬凭着记忆,在蔺睢的医馆外停下来,周围的景色还未有太多变化,不知道为何,忽然觉得有几分安心,仿佛外面的战乱,只是一个噩梦。
唐旬推开门,就和门里的一个孩子撞在一块,蔺睢喜欢晒太阳的院子里,此时铺满了被褥,老人,妇女和孩子挤在一团。
“果然是真实的……”唐旬叹口气。
“姐姐姐姐……”余清从屋里走出来,孩子们见了,纷纷凑过去,伸手就要拉她的衣裙,她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皱,似乎对孩子的热情有些苦恼。
“乖,让姐姐出门,她才能给你们带糖吃。”蔺睢跟出来,替余清解围。
“呦,好久不见。”他看到了唐旬。
“你这好热闹啊。”唐旬跟着蔺睢进屋。
诊室里躺着重伤病人,血腥味挥之不去,蔺睢看着这些病人不由叹气,“狼牙军还未打到这里,但是也是迟早的事,现在绷带和药品也是缺的,不知还能治人到几时。”
“我在长安偶然遇到你的同门,托我给你一封书信。”唐旬说着递过一封信。
“呦,竟然让唐门当信使,也不知道是哪位胆大的同门。”蔺睢说着笑话接过信,却也不急着看,而是看向唐旬,“正好你帮我个忙吧。”
唐旬不说话心却想,“我怎么最近尽帮人忙了。”
蔺睢领着他到院子的角落里,那里孤零零蜷缩着一个男人,穿的破破烂烂好像一个乞丐,“这是?”
“昨天送来的,”蔺睢说,“可惜已经疯了,余清出去巡逻,我有些不放心,但是这个病人也要看着,正好你来了,帮我看下。”
唐旬无语,忍不住叹口气,“一个疯子看什么?”
“因为他会跑。”蔺睢临出门时说。
医院里倒也没什么麻烦事,蔺睢出门前都处理好了,他坐在院子里,孩子们对他好奇的张望,却被他的眼神吓退。
天色渐晚,院子里起了炉火,炊烟飘散在风中。
“那个……您是蔺医生的朋友吧,”一个妇人怯生生地端着碗筷过来,“我们做好了饭,一块吃些吧。”
唐旬有些发愣,第一次有人对他称呼“您”,不知该如何回答。
“站住。”他忽然大呵,甩出子母爪从妇人耳边呼啸而过,勾住正要推门而出的那个身影,妇人吓得跌坐在地上,碗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撕拉——”衣服撕裂的声音,疯子撕开被勾住衣服,接着要逃。
“啧。”唐旬皱眉,紧接了一个雷震子,将那疯子定在门口,不让他踏出半步。
疯子晕在门口,唐旬过去,拎起来,借着炉火的光,看到这疯子穿着红色的衣服,虽然已经非常破旧,灰尘混着血色,变成了深红色,本来还应该套着银色的铠甲,如今也剩下手甲。腰带上刻着一个符号,依稀可辨是天策的符号。
蔺睢和余清一同回来,还带了些糖发给了孩子们,看到唐旬坐在院子的角落里,膝上横放着千机匣,旁边的疯子正睡着。
“我说让你看下,没说跟看犯人似的吧。”蔺睢双手笼在袖子里,走过来。
“他要逃跑,”唐旬说,“他是个天策。”
蔺睢见疯子原本那件破烂的外衣已经被撕烂,就这么盖在他的身上。叹口气道:“昨天一群难民送来的,说是在战场上捡的,我知道现在收留天策士兵的风险,但是那些难民齐刷刷地跪着求我,我也不忍心。”
“这疯子,昏过去也不老实,一直喊着梦话,什么方汀,快走。”唐旬说。
“啊,这个啊,”蔺睢和唐旬坐一块,“我听那些难民们说,救他下来的时候,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女孩的尸体,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分开,看女孩的衣服,好像是纯阳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