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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不喜欢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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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澈原以为腿缝了针拄拐杖的日子会很难熬,但生活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顺遂。
近来半个月,邵炀不出门找人打球了,无处安放的精力全放在了照顾人上。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烧早饭,中午跑一趟厂食堂打饭菜回来,晚上继续烧菜。邵炀学习能力极强,烧出来的菜跟许澈几乎一样。其余时候就守在许澈旁边,没事倒到水,帮忙拿点东西,或者扶着去上厕所。
而且比之前还勤快,许澈上工时,邵炀两天一扫四天一拖,现在两个人在屋里,产生的生活垃圾啊灰尘就多了,改成了一天一扫两天一拖。
活都干妥了,没事做邵炀就拿许澈的小说或者杂志看,不过基础是真的薄弱,还经常问某个字怎么读,还闹过笑话以为许澈草稿纸里的英文单词是拼音,拼了半天没拼出来,跑去问是什么字,向来笑点高的许澈差点绷不住。
虽然行动不便,但是这样的生活反而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起床不再面对哑巴的四面墙,有人怕他磕到碰到,有人怕他渴怕他热。
许澈十岁之后就没过过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实在舒坦,好不自在,别人生病都憔悴了,许澈倒是反过来了,气色好了不少。
因此他恢复的很不错。上个星期去复诊,医生就说缝针的伤口已经愈合稳固,稍微下地走路并不影响后续愈合,如果没什么意外,下周可以拆线。但是邵炀不放心,每次打扫完都会很细心的找一块干抹布垫在许澈床边或者椅子边,这样起身的时候就不容易滑倒,等许澈真要起来了再过去搀扶一下。
期间黄三妹来看望过好多次。
黄三妹帮了大忙,天天主动帮忙买新鲜的菜回来,许澈从未想过交集不多的邻居婶子会对他如此照顾。
邵炀变化是最大的,伙食好了,生活环境好了,人都精神了不少,身上的淤青全好了,肤色没那么枯黄了,长了点肉,虽然脸颊还是消瘦,但眼窝浅了,垂下手,手背不再是凸起的密密麻麻青筋,跟刚来时瘦不拉几,一阵风就能掀翻的模样比起来,可以说脱胎换骨。
不过尴尬和焦虑也有,这个月才过去一半,就吃上议价粮了,黄三妹看不过眼偷偷贴补了一点儿,但扛不住半大小子吃,而且许澈也不好意思白白接受好意,谢绝了黄三妹的好心,咬牙继续买议价粮。
拆线当天下午,许澈拿了张纸条到小卖部打了通电话,就返回工作岗位了,参与新船试航。
新船先要在船厂的码头进行系泊试验,而艏新船已通过了系泊试验,需要到港口真正试航,全面测试舶的航速、操纵性、回转性、主机可靠性等核心性能指标。
几位工人上工有说有笑的,许澈设计的船下航对他们而言跟十几年经验的老师傅一样轻松,几乎不会出岔子。
许澈面不改色,准确记录好首次下航的全部数据。
周六早上,天还有点儿蒙蒙的许澈就出门了。
目的地很远,幸好第一班公交人不多,许澈有位置坐。
许澈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
平时许澈鲜少来外滩,一是有地标性的建筑拉动了附近的经济发展,消费水平较高,二是距离远,从厂区出发公交直达也得两个半小时,这趟则是跟人约好了。
许澈去到约定的地点,报了名字,服务员同志领着他进了包间。
国际饭店消费可不低,许澈以为顶多找个大厅角落的桌子,不曾想一次普通的会面居然定了包厢,而且能不能达成合作还尚未知晓,这也太浪费钱了。
赵晋安看见许澈,微微一怔,他只知道业内人士说许澈在船舶造诣很高,虽然才毕业没多久但比很多老师傅都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亲眼一见也太年轻了。
上次到上海来事情多,想认识许澈却实在抽不开空,还是让秘书代他给的名片。
“真是不好意思,辛苦你一大早跑一趟。”赵晋安礼貌一笑,操着跟电话里一模一样的港普,抬手请许澈落座,“你看看还要点些什么。”
赵晋安原想找人去接许澈的,但考虑到许澈吃国家饭,要是露了蛛丝马迹,被人举报当周末工程师,饭碗就保不住了。
“不用,够了。”许澈平淡的推开了赵晋安递过来的菜单,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要求?”
赵晋安抿唇一笑,许澈不搞生意场那套虚的,有本领干实事目标明确直奔主题的人他很喜欢,合作起来轻松愉快。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不知道你收没收到风声,之后会有政策大力支持外滩发展,到时候发展起来,黄埔江上的船只也会更多,贸易肯定会迅速发展。”
许澈一听立刻明白了,赵晋安虽然年轻却是货真价实的香港富商,从事对外贸易,这是瞅准了发展前景,扩大商业版图。
这确实是赵晋安的目的,但找许澈主要因为他再船舶厂任职,知道这边的水路情况,不需要花费更多功夫准备,另一原因是内地的工资低,要是派一位有许澈水准的高级船舶工程师过来从头开始,那花费将是百倍的差距。
“船只承载量的要求,耗油量的预期。”许澈精确地提出问题。
赵晋安很满意,他起个头,许澈立刻抓住了重点,笑了笑道:“不急,先吃东西,等会到外面走走,看看情况。”
夜色静谧,徐徐微风,邵炀坐在宿舍门口吹风,楼下亮黄的路灯拉长了许澈一步一塔携满身疲累的单薄身影。
“舅举,你回来了。”
许澈仰起头,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淡淡的嗯了一声。
许澈虽然请了病假期间也有跟进工作,但还是有工作堆积,一返工就连轴转忙了好几天,幸好家里多了个邵炀,这才不致于回到家还要烧菜做饭没法喘口气。
周末两天也不清闲,分出来周六整天忙,一大早就出门了,这儿会七点多快八点了才回来。
看着邵炀一点一点养起来了,他清楚,只有伙食营养上去了,邵炀才能摆脱营养不良瘦骨嶙峋,想吃好一点光靠固定死的工资和定量,受限较多,所以他下定了决心去当周末工程师。
不过这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万一传到厂里,被有心之人举报了,安稳饭碗就没了,之后想再进厂,也是一个污点。
所以他留了点儿零钱和张纸条给邵炀,不用等他吃饭,不想烧菜可以去小餐馆吃点好的。
有些时候许澈甚至感觉自家住进来的不是到处野的外甥,而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又拘谨的小孩。
回家永远有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水,摆放在门口方便更换的鞋子,伸过来接过他包挂门后的手。
关上房门,许澈才从口袋里摸出新奇的糖果,小卖部里没见过,而且花花绿绿的包装一看就很贵。
香港那边才有的进口果汁软糖,不贵,但赵晋安听说许澈喜欢吃甜,就带了,显得重视这次会面有没有送太贵重的让人心里有压力。
这种新奇的吃食,最招小孩子喜欢。
邵炀很机灵,许澈没说他也没问今天去哪了
许澈递给邵炀:“我不爱吃甜的。”
这糖是临走时赵晋安给的,其实今天他们没做什么,沟通商量了一下大型轮轮和观光游轮的要求,在江边转了转,吃了个午饭,下午逛了外滩的商圈,本来晚饭想着回来吃的,赵晋安又给安排了,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吃吃喝喝玩了一天赚了100元的工钱,比勤勤恳恳上一个月工还多。
邵炀看了眼许澈又低下头,不敢接,这话完全没有说服力,有些菜可以不放糖但许澈口味偏好还是会放一点。
许澈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掩饰心虚,冷淡地说:“我牙疼。”说罢就拍到邵炀怀里。
邵炀抬起眼皮,望进许澈眼底,满怀期待:“那等舅举牙不疼了,一起吃。”
之前和邵炀约定好的看电影终于可以去了。
既然是带邵炀看电影,许澈就以邵炀的喜好优先,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邵炀。
邵炀还是一如既往拘谨,选了好几部电影,逐一询问许澈的意见,许澈并不理会,得一言不发逼着邵炀做决定,一旦他说了半个字,那么邵炀的选择就不是自己想看了。
不出意外,小孩子不会选太沉重的剧目,看了看介绍,就挑了部很火的法国喜剧《虎口脱险》。
等待入场前,许澈在电影院的小卖部里买了瓜子跟麦乳精给邵炀拿进去边看边吃。
邵炀挑了个很不错的位置,第三排中间的位置,跟荧屏的距离恰好。
电影一开场,英国飞行员降落在歌剧院,而另一个落在德军司令部,还正好砸在油漆匠奥古斯汀工作的脚手架上。混乱中,一桶油漆不偏不倚地浇在了下面正在检阅部队的德国军官头上。
许澈笑点太高,对于这种倒霉性质的笑点更是笑不出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邵炀也没笑,目光很严肃,同样不喜欢看别人倒霉而发笑。
不过得益于中文配音演员的出色发挥,很快将人带进剧情里,电影院里笑声一浪接一浪,没有了幸灾乐祸形的笑点,邵炀也被感染了,刚喝进嘴里的麦乳精差点喷出来,还好忍住了,只从嘴角往下淌。
看到后面,有些剧情设计也戳到了许澈的笑点,不过他笑起来很轻很短促,一下就过了。
两个小时过去,电影结束,放映厅重新亮起灯光,观影人员鱼贯而出,邵炀兜里还揣着大半包瓜子,麦乳精倒是喝完了。
现在赶回去就下午了,昨天日结了100元的工资,许澈干脆领着邵炀到附近吃点东西再回去。
餐馆门口的小告示板上贴满了广告,有招工的,新开业店铺活动的,还有订牛奶的。
“你先进去点菜。”许澈拍了拍邵炀肩旁,驻足看告示牌。
邵炀一步三回头。
吸引许澈注意的,是牛奶。
邵炀还得在这儿住到暑假结束,又是长身体的年纪,尤其是邵炀还在发育初期,喝点牛奶多补充营养能打好底子。
而且男孩子,长得高大些,看起来才更精神。
只是,鲜牛奶这东西娇气,放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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