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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手伸向许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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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撇进屋里。
许澈被雨声惊醒了,睁眼就看到好几本书都湿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摊开着,而睡前看的那本书夹着的不见了。
他顿时心脏猛跳了几下,强烈的失重感仿佛被抛到半空,在地心引力下做重力加速度狠狠摔在地上,并且手脚生出一丝钻心的冰凉。
图纸没了。磨了许久的图纸没了。
那是船舶的主机基座推进系统总图,这类图纸尺寸庞大,涉及结构、管路、电气、舾装等各个方面的协调,通常需要反复推敲计算修改,且得拼接好几张才能完成。
只想着带回来周末有空余时间也可以画,但现在不见了,不仅几个星期的努力白费了,还严重影响后续进度,就算重新画,太多细节,好些地方还是根据外文的新数据和国内船体制造技术限制而复合设计的,也很难全画对,一来二去又要拖好长时间。
“舅举,你醒了。”
许澈循声看去,两张凳子分别挂着衣架,图纸晾在上面还很湿,地上积着一滩浅浅的水,而邵炀正拿着蒲扇给湿透的图纸扇风。
邵炀睡下了的,但迷迷糊糊间想起没关窗惊醒了。还好他醒来不算太晚,赶在图纸泡坏前小心翼翼捞了起来,先将图纸铺在桌子上扇风,水分蒸发了许多才挂衣架沥干剩下的水。
邵炀放下蒲扇,给许澈接了杯温水。
许澈喉咙一紧,如果没有邵炀,他忙了许久的图纸就打水漂了。
还有一丝心疼——不是邵炀的责任,邵炀却如此小心翼翼,是怎么样的环境才将本该无忧无虑充满朝气的小男孩磨蚀成这样。
“图纸,还要好一会才能干。”邵炀小声道:“我要是睡觉前,记得关窗,就不会这样。对不起……舅举。”
许澈揉了揉邵炀柔软的头发,“我的问题,你帮大忙了。”
图纸恢复了也不能再用,但可以直接对照着再画一张新的,尤其邵炀很细心,帮了他大忙,图纸的笔迹没受到破坏,复杂的细节处依然清晰,比起靠记忆重新开始画,已节省了许多功夫。
“别想太多。”见邵炀没接话,许澈又说。
邵炀怯怯地点了点头,坐回去继续缓慢的扇风吹干图纸。
他太清楚这张图纸对许澈的重要性了,从他住进来就没停过,经常下了班回来还边看外语书边画。
很让他意外,图纸都湿成这样了,许澈居然没大发雷霆。
要是换作在家里,不说犯点小错,吃饭掉了一颗米都要挨爸爸打。
不过刚到许澈家那会儿,身上的淤青并非爸爸打的,而是在村里跟别人打架留下的。
信里没说错,他确实皮,但来投靠许澈,那就不能像乡下那样,这里没有属于他的屋子,没有无论如何都会接纳他的避风港,他必须听话,必须小心。
其实爸爸以前也不这样,最起码还有些刚记事的温馨记忆,渐渐的就变了,就像干净整洁的屋子变得脏乱不堪,明亮清晰的灯光变得昏黄摇曳的火苗,爸爸越来越没耐心,越来越暴躁,家里的欢声笑语被争吵取代。
淅淅沥沥的雨声很适合入睡,许澈重新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邵炀睡得比较轻,临近饭点,悄悄摸了起来,动作极轻地收拾好东西烧菜。
许澈是被饭菜的香气勾醒的。
“舅举,你醒啦,可以吃晚饭了。”
邵炀扶着许澈坐到饭桌前。
这会儿邵炀反倒舍得多少点菜了,蛋花汤配腊肉炒豆角,不过腊肉看着少了些。
“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邵炀手摆得都快出残影了。
下午许澈光睡觉了没动脑子,能量消耗慢,这会儿还挺饱,吃的比较慢。
许澈怕了几口饭,突然想起黄三妹中午送来的的两大碗面跟鸡蛋,那都是人家的定量,给他跟邵炀是出于情分,哪能让好心人又出钱又出力的道理。
“等会你帮我拿几个鸡蛋跟面给黄婶。”
邵炀咽下饭菜,抬了抬眸子又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手指,小声地说:“我烧菜的时候给了,不过……”
许澈眼底淌过诧异,脑海里闪回邵炀给门卫送汽水的事,愈发发感觉邵炀不是信里那个“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的皮猴子”。
“嗯?”
“不过我没给面,我给了鸡蛋跟一条腊肠。”
一斤腊肠顶几斤猪肉,邵炀开始也很犹豫,想着还回去两个面饼两个鸡蛋算了,但犹豫了好一会毅然决定拿了一条腊肠。
邵炀声音更小了:“我只想着,黄婶应该不缺这点东西,要是按原样还回去,就像买菜一样两清了,但是,黄婶这时候来帮忙,这是人家好心,所以我自作主张……”
许澈真没想到这层面,只想着不能让雪中送炭的黄三妹吃亏,没有邵炀想的那么细心。
“挺好。”许澈极快极浅地笑了下,给邵炀夹了块腊肉,“吃饭吧。”
许澈一点儿活都没沾上,吃完饭刚吃完饭回到床上想伸手拿本书,邵炀都给他拿过来且翻到之前停下的地方,这还没换,又给接了杯温水盖好盖子放在床头柜,许澈手舒展一点就能拿到,方便的很。
邵炀手脚很麻利,收拾洗干净碗筷,拿了水桶就出去了,不到十分钟又回来了。
衣服没换,身上没有半点水汽,看不出洗过澡的痕迹。
许澈抬了抬眼皮,目光静静投射到邵炀手里装满的水桶。
“舅举,我……”邵炀放下水桶,挠了挠后脖子。
许澈屈起食指推眼镜,没接话,看着邵炀等他说下半句。
“舅举,昨晚到现在都没洗一下,身上不舒服,所以我先接了水回来。”说着邵炀把手伸进通利证明:“不热不冷,温度刚刚好的。”
暖黄的灯光映出许澈脸色的意外,明明他才是舅舅,反而邵炀成了照顾他的人。
腿受伤缝了针不能碰水,他就没奢想过能洗澡什么的,可他还没说出口邵炀就替他想好了。
“先擦身子,等会我再接水回来洗头。”邵炀补充道。
“行。”
许澈会错了邵炀的意思,邵炀说的擦身子,是帮忙擦,而不是让他自己动手擦。
虽然他俩身体器官没啥不一样,但邵炀直勾勾盯着,许澈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上衣都脱不下手了。
“我自己来。”许澈轻咳一声。
很聪明的邵炀现在却没看懂许澈的尴尬,毛巾湿了水没完全拧干,举在半空偶尔还有几滴水落回桶里,激起圈圈细微的波纹。
“舅举,你不方便,我,我帮你擦。”邵炀抬了抬手里的毛巾,盯着许澈衣领。
“我手没事。”许澈摘掉眼镜,再次拒绝。
邵炀咬了咬嘴唇,眸子顿时雾蒙蒙的,慢慢低头放下毛巾,手在裤子上擦了好几下。
这蔫巴巴的模样立刻刺进许澈心里,怕是自己的拒绝二连让邵炀想多了而紧张不安。
许澈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没个孩子成熟,怎么说都是邵炀出于关心照顾行动不便的他,要不是真心想他好,别说主动打水回来,就是他喊了动作也没那么爽快。
“那舅举你自己来,我出门口等你,有什么事喊我。”
邵炀往外走,许澈赶紧喊住:“安全起见,还是麻烦你。”
邵炀转回来,连眨几下眼睛,眸子透着被肯定的光芒,终于有了几分少年气。
难怪许澈能背着邵炀冒雨走那么远去医院,别看他是个经常画图的高级船舶工程师,坐办公室前在车间实操了大半年,练出一身美观的肌肉,加之作息饮食规律没有不良嗜好,这么就一直没走形,穿上衣服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衣服一脱,该有的一样不少,尤其胸肌,微微有轮廓,薄薄的腹肌齐白皙,肚脐眼旁边还有颗痣。
邵炀的手法很轻柔,先帮忙擦了把脸,再开始擦腋下跟双手,湿毛巾擦过起伏的肱二头肌,血管清晰可见稍稍突起的手背,粘腻感霎时消干了,毛孔仿佛打开了呼吸,独属于雨后夏夜的舒适凉意钻进皮肤。
而后擦拭后背,后背平时搓洗程度有限,邵炀多花了些功夫,仔细而有力度地来来回回擦了三遍。
“舅举,力度可以吗?”换到身前,邵炀没收住力,用力擦了下,紧张道。
邵炀抬头极近距离撞进许澈眼底,能看见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和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他眼神躲闪了一下,眼神停落再许澈鼻头那颗防伪标志般的痣上。
许澈没动邵炀怎么了,只是轻轻点头,没接话。
邵炀擦过许澈胸肌和腹肌时不禁感慨,长得好看不说,作为高知技术类人才身材比乡下好多种地干体力活的叔叔伯伯都好。
上身擦完,还有些没干透的水渍,邵炀很细心拿来另一条干毛巾仔细擦到手掌摸上去没有明显的湿感。
“舅举,快穿衣服,别着凉了。”邵炀提前给衣服放在旁边,这会儿一伸手就拿过来披到许澈身上。
许澈哭笑不得,邵炀这架势分明要给他穿衣服,把他当小孩儿照顾了,不过他还是配合地穿好上衣。
“舅举,你卷起来一点衣服,等下不要弄湿了,但是不要露出肚脐眼,会入风。”
说罢,邵炀的手伸向了许澈的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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