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14、Chapter 14 哪有十四岁

　　节假日国际饭店比往常更加热闹，还没到中午饭点，中午就坐满了人。
　　许澈跟着服务员同志，穿过密集熙攘的人群，进了第一次见面的包厢。
　　赵晋安考虑的很周到，无论是本人过来，还是安排对接人来，都会找保密性好的地方会谈，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赵晋安坐得笔挺，灰黑色西装一尘不染，藏青色领带夹着金色嵌钻的夹子，低调而不失优雅，仿佛点睛之笔。
　　“真是不好意思，假期还要你出来做事。”赵晋安抬手示意许澈落座，袖子拉扯，露出做工精致的腕表。
　　赵晋安目光从许澈的头发丝往下扫，五官精美，鼻头那颗痣极具辨识度，白到可以反光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斯文中又透出力量感，这样看还真像在读的大学生。
　　他便用欣赏的目光，多看了一眼。
　　“不碍事。”许澈落座赵晋安右手边，从袋子里拿出一沓纸。

　　图纸仅占几张，其他是关于近几年外贸类型，附近商圈经济发展方向，以及后续可能崛起产业类型的资料。
　　赵晋安不是本地人，更不了解内地的发展方向，对这些资料十分惊讶。本想着许澈只是高级船舶工程师，对船舶工程之外的事情没那么了解，没曾想许澈主动帮他做了这么多，实属意外之喜。他粗略看了一遍，非常满意。
　　“我正需要这些，你真是帮大忙了。”赵晋安笑道，许澈帮他省去了额外请人分析的功夫，别提多爽了。
　　“顺道的事。”
　　真不是许澈谦虚，那些资料真是顺手收集整理的。他按照赵晋安的意思，先设计了几款货船，后续知道了一点赵晋安做的贸易类型，便问了在相关部门工作的朋友，拿到了这些资料。
　　赵晋安找的如果不是许澈，没这么顺利，其他人还停留在国家进出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对外贸易部和对外经济联络部，这四个机构各分管一个方面，政出多门的认知。
　　今年有新变化，3月8日之后，这四个部委被合并，成立了对外经济贸易部，简称经贸部，统一归口管理对外贸易、利用外资等事务。
　　为什么许澈这么清楚呢，因为海上油田开采的项目他想参加，一直在留意，目前国内的工程师没有建设海上油田基地的经验，所以肯定会和国外合作，因而就多关注进入国内市场的外资，看多了就对上海的外贸情况了解较深。

　　赵晋安郑重地收好资料，将装有当日工钱的信封推到许澈跟前，而后招呼上菜。
　　“今天有什么安排？”许澈问。
　　“哦哦，今天没什么事，之前需要的都让对接人和你说清楚了，这次来是公司选址。”
　　“好，没事我就先走了。”
　　赵晋安微微一愣，不过并没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头一次遇到这样跟金主说话的打工人，性格有够特别。
　　“家里有急事？”
　　许澈轻轻摆了下头，回道：“没有，这里没我的事，所以先走。”
　　“诶诶，别啊。”赵晋安赶紧挽留，“我等会儿还要选地址，你跟着一起，给点建议，如何？”
　　“我不在行，给不出有用建议。”许澈拒绝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选址只是赵晋安的借口，更多出于私心而留下许澈。他其实喜欢男人，只是出身坐拥庞大商业版图的家族，只能当成秘密藏起来。许澈不仅性格直爽，有是说事，没事绝不多说，还长得好看，挺对他胃口。
　　所以他想跟许澈多相处，看看有没有机会。
　　“你看，我点了一大桌菜，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吃完再回去。”赵晋安道。
　　“可以打包。”许澈还是没有留下的想法，说完就走到包厢门口了。
　　赵晋安终究还是还没留住许澈，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不禁勾起了嘴角。许澈这人真有意思，这桌菜，顶许澈一个月薪资，有白占的便宜居然不占。

　　许澈没急着回去，去了码头。
　　他有个习惯，闲来无事放松喜欢到码头看船只来往，一看能看几个小时。
　　今天周末工程师的收入，加上前九月攒下的钱，足够给邵炀换一辆自行车了，只是大家都想要自行车代步，自行车票太难弄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前些天有个人接受粮票自行车票，可是需要五十斤。许澈每个月的定量才29斤，而且粮票当月作废，压根凑不齐五十斤。
　　许澈叹了口气，视线从海面移开，抬头看向飘了层层叠叠白云的湛蓝天空，太阳不算很大，但依然难以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几只海鸟从他指间的缝隙快速掠过。

　　许澈在码头坐到快中午。
　　昨晚商量好了，邵炀在爸妈家睡一晚，第二天吃过午饭，再去接回来，这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随意吃点东西该出发了。
　　许澈侧边余光出现了熨烫笔直的西装裤和擦得发亮的手工定制皮鞋。
　　抬头一看，居然是赵晋安。
　　说实话，赵晋安这身衣服跟码头非常不搭，放眼望去全是便于活动且轻薄透气的工装，只有他穿得讲究。
　　“我在那边就看着背影像你，没回去？”
　　赵晋安看完公司选址，想起介绍人提过一嘴，许澈有时候喜欢在码头发呆消磨时间，便打算碰碰运气，还真让他碰着了。
　　许澈不紧不慢站起身，淡淡地嗯了一生，没有往下了的想法。
　　“遇上麻烦事了？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能帮上忙。”
　　许澈心里生出抗拒，他跟赵晋安就是雇佣关系，私生活如何不该向对方透露，所以有点儿反感，不过他没表现出来，依然一脸云淡风轻。
　　“不麻烦，自己能搞定。”
　　“你自己可以解决当然是好事，但有个人帮忙，省时省力，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许澈没接话，径直往会走。
　　赵晋安连忙跟上。
　　骑着自行车的拐了弯钻出来，急刹的同时大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俩人有些狼狈地躲开了，都没受伤。
　　许澈的目光跟着那辆凤凰牌14型自行车走了一段距离。
　　“你想买自行车？”赵晋安问。
　　许澈干脆应下：“是。”
　　“缺自行车票吧？”
　　“是。”
　　“这好办，我这边有认识的人有多余的自行车票，我说一声，让他卖给你。”
　　“谢谢。”

　　赵晋安真帮上忙了，接完邵炀回家，第二天那人就找上门了，愿意五十块钱卖了自行车票，许澈二话没说，一手交钱一手交票。
　　但实情并不是有多余的自行车票，而是赵晋安找了个有自行车票的人，出了五十块让他卖给许澈，俩人各收五十块，整整一百元啊，顶两个月工资呢，那人马上答应了。
　　当然，许澈并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只是神色如常但内心欣喜地看着邵炀在楼下学骑自行车。
　　邵炀就别说了，得了一台全新的自信车，比林海军的还要上档次，开心得很，联系骑行都充满了干劲。
　　他悟性极好，别人短短半个小时还在摸索着怎么平衡，他已然可以平稳骑着绕圈儿了，其他职工直夸他聪明。

　　转眼，三天小长假过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假期综合征，许澈烧好早饭了，邵炀居然还没起来床。
　　“起床，今天要上学。”
　　许澈轻轻拍了两下邵炀。
　　邵炀缩了缩肩膀，小声道：“好，你先吃着早饭，我马上来。”
　　不对劲，听声音 ，邵炀应该醒了有一会儿了，而且睡姿微微蜷缩着似乎在掩藏什么东西，还一直背对着。
　　许澈闪过不好的念头——邵炀又生病了。可按道理不会啊，他半夜起夜，邵炀都乖乖盖着被子，睡得规规矩矩。
　　“生病了？”
　　话音刚落，许澈便伸手探了探邵炀体温，但体温很正常。
　　“没有不舒服……”邵炀像个做错事怕被挨训的小朋友，说话没有底气。
　　“嗯？”
　　“就是，就是，我尿裤子了……”说完，邵炀耳朵都红了。
　　哪有十四岁了还尿裤子的，许澈是过来人，邵炀说的“尿裤子”其实是什么。
　　许澈轻咳了一声：“你，换掉内裤外裤，我等会儿给你洗了。”
　　“我自己——”
　　许澈打断邵炀：“按我说的做。”
　　邵炀接过许澈递过来的衣服，钻进薄薄的被单里换裤子，被单这边鼓一下那边鼓一下，像被人捏来捏去的面团。
　　邵炀耳朵还是红红的，尴尬地将内裤递给许澈。

　　吃早饭邵炀还有些不好意思，都不敢看许澈。
　　世上会给他洗内裤的有三个人，两个不在了，第三个居然是许澈。
　　“对不起，j……”一紧张邵炀又差点汗辈分，被许澈瞪了一眼立刻改口：“我这么大还尿裤子。”
　　许澈咽下嘴里的稀饭，放下碗筷，缓慢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开口：“你不是尿床，是男生发育过程中的正常现象，科学上称之为遗/精，出现这种状况说明你身体发育得不错。”
　　“这是《生理卫生》课本的最后一章讲的。”许澈补上一句。
　　邵炀家乡那边的老师压根不讲，只说了考试不考，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课后自己看看。
　　考试都不考，邵炀压根懒得看，所以根本不知道。
　　许澈那时候也是一样的，不过他抱着看看的心态学了一下。
　　大部分中国人讲究含蓄，那部分内容挺有冲击力的，以至于许澈时至今日还清晰记得第几页第几段。
　　“你这还记得啊。”
　　听完许澈的讲解，邵炀更加尴尬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才过了两年你就不记得了。”
　　许澈面无表情继续吃早饭，仿佛刚才那些露骨的生理知识不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对了。”许澈突然想起些什么，“过完国庆就正是秋末，开始转凉，你还没冬装，这周末找裁缝整点厚衣服。还有，既然开始遗/精，内裤最好也换一个尺码，穿宽松一点，对身体好。”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许澈压根没想到，会成为打在他身上的回旋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