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13、Chapter 13 许澈明天约

　　自上次许澈替邵炀撑腰硬刚戴有色眼镜看人的班主任，邵炀的校园生活顺遂多了。
　　国庆假期如期而至，邵炀迎来了小长假，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由于中秋节与国庆同一天，难得“双节同庆”的喜庆，政府为了让市民过好节，特地争取到一批牛肉，市区每户居民都可买到一斤，许澈这会儿刚买完牛肉往回走。
　　路过小卖部，瞧见门口崭新的台秤，许澈心血来潮喊邵炀上去称一称。
　　邵炀站上去，许澈则往上面加砝码。
　　“我长了好多斤啊。”台秤显示的数字出乎邵炀意料。
　　他知道自己长肉了，许澈宿舍楼里有一面大镜子，他能明显看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先是脸色多了一抹红润，脸颊眼窝的凹陷程度也没那么重，再后来，指甲上的竖纹消失了，甲面恢复了以光泽，每个手指都长出了小太阳。
　　但长了十斤肉，大大超出预想，太意外了。
　　许澈也又惊又喜，看着邵炀的长肉没有多明显，以为顶多胖了五六斤，裁缝做的衣服全都预长了一截，让邵炀看不太出来在长高。
　　要没有周末工程师这一项收入，许澈还真不一定养的好邵炀，每月工资减去必要的花销和储蓄目标后不剩多少了，压根不够两人几十块的私人粮油消费。
　　其实吃随便点花不了那么多钱，但许澈铁了心让邵炀吃好点，养好身体，买的大多昂贵的食物。
　　许澈还念着鲜牛奶订购，再努力努力存一存，冰箱会有着落的。
　　不说全为了邵炀，他自己也是受益人，新鲜菜能多放几天，吃不完的剩菜还能还能留到下一顿不怕馊。
　　但在冰箱之前，得先给自行车搞定，钱是够了，只是一直弄不到票，还要再等等看。
　　“嗯。”许澈淡淡地应下，“回家看看长高了多少。”
　　邵炀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好。”
　　邵炀还在欣赏自己的体重，要住在以前那个家，他都不敢奢望吃饱，更别说顿顿营养均衡。而许澈这里，不必担心明天如何，可以安安心心入睡，可以敞开肚子，他不敢吃许澈还主动塞进他碗里。
　　这样该吃时放心吃，该上学时认真上学的生活，他想都不敢想。
　　正如妈妈说的，舅舅是个很好的人。
　　许澈顺道买了点蜜饯和饼干，等会带回家给二老，还专门给邵炀买了瓶汽水。
　　邵炀主动帮，分担了一袋子，俩人拧着东西往回走。

　　十月了，屋里光开窗通风还是有点儿热，许澈摁开电风扇，嗡嗡的声音藏进明媚的阳光里，铺满整间屋子。
　　许澈丛书桌下方的柜子拿出皮尺，走到邵炀身边，让他站直了别乱动，而后脚尖踩住一小段，慢慢拉直。
　　“我现在多高了？”
　　邵炀扬起下巴仰视许澈，这个角度看，修长白皙的脖子，利落干脆的下颌线，多了几分冷峻，而鼻尖那颗防伪标志般的痣又让他看起来温和些，形成奇妙的和谐。
　　许澈将皮尺递给邵炀，“一米五二。”
　　“太好了。”邵炀上次测身高还在村里，那时测才一米四九。
　　正常而言，十四岁的小男生得有一米六了，但邵炀刚来那会瘦过头，一阵风就能吹倒，短短几个月养出来肉还长高三厘米，非常不错了。
　　“多吃多运动，能长快点。”
　　“我能长到j……你这么高吗？”
　　有时邵炀还是会习惯性脱口而出辈分称呼，经过几次许澈提醒，他现在能很快自己改口。
　　说起来许澈这招确实有效，当邵炀不喊舅舅，慢慢把他当成了大哥那样的角色，绝大多数情况，邵炀在家里都没有了那股缩头缩脑，说话看人一眼就低头的懦劲儿，在家里不佝偻着背，仪态精神面貌舒展了许多。
　　许澈给出非常科学的回答：“这个看你基因。”
　　许澈净身高一米七八，穿上鞋能够到一米八，在南方算很不错的了，邵炀想长到他这么高，光靠吃和运动可能不太行。
　　“好吧。”邵炀有些失望。

　　还没进门呢，就听见许志恩和吴红芳带笑的讲话声，正讨论今晚的糖藕做重口一点还是清爽一点，怕外孙不喜欢吃甜食。
　　事实证明二老想多了，他们一家人都喜好甜口，之前赵晋安给的果汁软糖，邵炀喜欢到只舍得给林海军分两三颗。
　　“爸、妈，我们来了。”
　　“外婆外公好。”
　　院子里，许志恩和吴红芳坐在小马扎上，一个削芋头，一个剥毛豆，见到儿子跟外孙，吴红芳连忙起身，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好几下，再给人往里迎。
　　“回来，坐车坐累了吧，先进屋里歇歇。”
　　“不累的，我来帮忙。”邵炀笑了笑，快步跑进屋里搬着小马扎出来，往地上一方，就跟着帮忙剥毛豆。
　　吴红芳认真地大量邵炀，比上次来高了，精神面貌好了，很是开心。
　　她道：“交给外公外婆就好了，你进屋吃点零嘴。”
　　“我想跟外公外婆边聊天边择菜。”
　　这话一出，给俩人哄得可开心了，邵炀就像许沁一样贴心会来事。
　　“我进去处理一下牛肉。”许澈晃了晃手里的牛肉。
　　往年中秋饭肯定有一道鸭肉做为大菜，得益于今年政府的牛肉，许澈没让爸妈破费买鸭子，省了一笔。
　　“没事你放着，等会儿我们来。”许志恩不舍得孩子赶回来干这干那，况且许澈现在金贵着呢，手要画图还要调试机器，磕着碰着可不行。
　　“不碍事。”许澈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
　　二老只好随他去了，两个孩子性格天差地别，许沁明媚活泼，能说会道，很讨人喜欢，许澈从小到大都是个闷葫芦，有事说事没事自个儿能呆一整天，尤其离婚之后，更加僻静。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挺聪明。

　　邵炀很喜欢外公外婆家的院子，围墙环绕，屋子在中间，充满安全感。
　　邵炀剥毛豆的动作很麻利，三两下就剥了一小堆，剥的期间还主动说起学校发生的故事，分享跟林海军打球的趣事，但隐藏了被冤枉偷班费一事。
　　话聊起了头，二老也开始讲起以前的事。
　　许志恩参加过抗战，立下过军工，战争结束后由于没上过多少学，不好找工作，政府给分了这间带院的二层小屋。
　　而吴红芳原本可以上大学的，但家里条件太差供不起，早早出来打工了。跟许志恩相识于一场乌龙，在裁缝那儿互相拿错了对方的裤子，一来二去好上了。
　　当时好多人都说吴红芳图许志恩房子，那时候能分到带院的二层小屋可不一般。但吴红芳用证明打了他们的脸，无条件接纳了许志恩战友的遗孤，照顾得比亲妈还好，最难时跑到医院卖过血，只为了不让许沁饿肚子。

　　“对了，好久过去了，你妈妈还没给我回信，我真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可惜你家里小卖部太远了，来回一趟麻烦的嘞。”吴红芳道。
　　邵炀剥毛豆的动作僵了一瞬，不过神色如常，随口扯了个听起来合理的谎：“可能邮差走得慢，也可能妈妈白天出去工作了，邮差放箱子里，妈妈没看不晓得。”
　　“有可能，你家太偏僻了。那会儿你刚出生，你外婆去照顾你妈妈坐月子，回来跟我说了好久，阿沁过得苦啊，盼着知青返乡。”许志恩的芋头削完了，盆子装着淘洗，他的嗓音中气十足，差点盖住了水流哗啦啦的声响。
　　“是啊。”吴红芳叹了口气，带了不易察觉的哭腔：“去年她回来办户口回迁，我又高兴又心疼，可算能转回来了，但她看着快老过我了，差点没认出来。”
　　当时家里存折里就四百多块钱，跟丈夫商量过后取了两百块让许沁带回去，怎料死活不肯收，最后悄悄塞进她鞋垫下面。
　　这两百块救了母子俩一命，那时候许沁身体差到不能长时间劳作了，要是没那两百块钱，还撑不到今年。
　　邵炀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入夜了，明月如玉，悬挂天穹。
　　小院内，灯火温暖，树影摇曳，院内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摆放着鲜肉月饼、提子、糖藕和芋圆，节日氛围浓郁，比白天更有一家团圆的氛围，而外面是附近小孩儿奔跑嬉闹的笑声。
　　邵炀好些年没过过如此有味道的中秋了，埋头吃东西，不想也不敢掺和聊天话题，怕说多了，沉溺其中，迷失方向。
　　许澈很满意邵炀今晚的表现，邵炀在家人面前随心所欲，不拘谨，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是他真正希望看到的。
　　“你小时候有段时间喜欢晚上搬桌凳到院子亮着灯写作业，恰巧那会儿春天，夏天一到蚊子多的哦，给咬了一身蚊子包。”吴红芳咬了口糖藕，津津有味地说起许澈小时候的囧事。
　　许志恩加入帮腔：“对嘞。还蠢，不晓得吭声，自己拿指甲压了一堆米字纹，胳膊小腿密密麻麻一片。”
　　许澈面不改色，往嘴里扔了颗提子，轻飘飘地嗯了一声。对他而言过去的事无法改变，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他都不介意。
　　更别说自家人，爸妈说了开心，连闷头吃东西的邵炀听了也跟着笑两声，挺好。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快，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九点多了。
　　许澈跟邵炀帮忙收拾残局，给二老挡回去了，说什么都不让碰。
　　“今晚就别回去了，在这睡吧。你跟你姐的房间我俩都留着定期打扫。”吴红芳眼里闪烁着期待。
　　“对啊。回去也很晚了。”媳妇儿开口了，许志恩立刻打蛇随棍上。
　　“邵炀留下，我地走，明天有点事。”
　　许澈明天约了人，从爸妈家赶过去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