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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内裤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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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给邵炀买布做衣服,剩下的布票只能做一身轻便的秋装,做不了冬衣,于是许澈又花了十来块钱跟别人换了布票。
挑布一事许澈全让邵炀自个做主,材质,颜色、花纹没说一个字。
邵炀深知布票棉票来之不易,挑选时优先考虑了材质,材质好做出来的衣服穿得久,不容易缩水,做的时候再跟裁缝师傅说清楚做大点,能多穿几年,省很多钱。
虽然颜色考虑优先级第,但只要有很清新的绿色,邵炀都会选,因为那是代表春天复苏,充满生命力的颜色。
许澈也买了东西,两团颜色非常清新的薄荷绿毛线。
今天裁缝店人不多,等了一小会儿就轮到了。
张裁缝认得邵炀,现在和平年代,虽然物资还不富足,但起码吃得饱,可过于枯瘦的模样实在难以忘怀,那是一种萍水相逢也会在心里问一句,这孩子怎么了的心疼。
一段时间不见,精气神焕然一新,高了一点,更重要的是长肉了,脸颊眼窝都不凹陷了。
而且,比之前更好看了。前面两次见面看得出邵炀底子极好,面黄肌瘦都掩盖不住出挑的五官,要再长开点,到时候肯定迷倒一群女生。
“这趟做点什么?”张裁缝笑了笑,拿起卷尺就往量尺寸的地方挪去。
“冬衣。”许澈道。
“难怪那么多袋子。”张裁缝边走边说:“现在提早做棉衣是对的,今年棉花不便宜,去年才一块七毛五,今年还没入冬九涨到两块出头了,要真正开始降温了再做,棉花还得升。”
许澈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打算跟裁缝细聊。
邵炀跟上张裁缝的步子,到空旷点的地方了,乖乖站好,腰杆挺直目视前方,比之前站军姿似的松弛多了,配合着张裁缝的动作,测量胸围不再需要提醒,很自然地抬起手。
许澈经常帮衬张裁缝,因此张裁缝习惯了许澈的性格,没计较,继续自说自话。
张裁缝拿软尺一绕一松,嘴上念叨:“胸围二尺一寸半。
“腰身一尺八寸五。”
“臀围二尺二。”
心里会嘀咕,长了点肉,要是掀起衣服,应该不像之前那样肋骨像搓衣板那样凸起了。现在青春期,长身体可快了,不能用皮筋,勒着不舒服,裤腰要换成可自由调节的松紧带才行。
许澈直白地告诉张裁缝:“内裤给他做宽松一点。”
张裁缝点点头:“晓得。”
“张师傅,衣服裤子也都做大一点,可以多穿几年。”邵炀借许澈提要求的台阶,很淡定地提要求。
张裁缝摇了摇头:“做不了太长,顶多给你做得宽松一点。你现在正是长个头的年纪,做太大了拖来拖去不好看。”
邵炀听了有点失落,只好无奈的听从张裁缝的。
量好尺寸,张裁缝记录好信息,并且在上面留了一行小字备注。
而后,拿起布料和棉花掂量了一下。
“布料跟棉花有比较多的剩余,有没有什么还想做的?”有几十年经验的老裁缝,手和眼睛都是尺,掂量目测就晓得布料足不足,有多少剩余。
要是别的客人,他就不提醒了,但许澈不同。
去年他忙太晚,趴在桌子上没盖被子睡到天亮,着凉了,第二天都没力气出门坐车去医院,是来许澈来拿衣服撞见,给他送去医院的。
看着冷冰冰没什么话说的人,心反而是热的。
“能做什么?”许澈问。
张裁缝目光在邵炀的耳朵和手指徘徊,思索了两三秒,说道:“可以做一双棉手套,一对棉护耳。”
“行,价格怎么算。”
张裁缝摆摆手,笑了起来,眼尾堆起密集的鱼尾纹,“小东西,不额外收。”
其他人来,可能会收个一角两角,但念在许澈帮过自己,且近段时间来了三次,这两样都是一画一剪一塞一缝的事,费不了多少功夫,干脆不收了。
“那谢谢了。”许澈嘴角动了下,眼睛也有了些温度。
找完裁缝,许澈买了水果,带邵炀到爸妈家看看,简单汇报生活状况。
现在的邵炀几乎褪去了那层拘谨腼腆的保护外壳,跟外公外婆相处起来颇有隔代亲的既视感,自然地讲起最近发生的趣事。
他们并未久留,考虑到二老的定量以及邵炀现在的饭量,饭点前走了。
做了周末工程师之后,许澈从周末双休变成单休。
眨眼周末没了,许澈拖着没休息过来的身体去上工,加上这段时间工作强度高,不出意外病倒了。
还好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许澈请了半天病假。
买毛线时还担心没时间,这会儿有时间了,许澈将邵炀那件洗到缩水颜色变浅的绿色的毛衣拿了出来。
挑了半天,就这个清新的浅薄荷绿相近,但跟实物一对比,差距还是挺大的,显得过于明亮的,不过好歹是同一个色系,续上去不难看。
是的,许澈一个大男人居然会织毛衣。
大学二年级有段时间比较清闲,正好时妈妈生日前,便找人学了织毛衣 ,给妈妈织了一件大红色很喜庆的长袖毛衣。
那件毛衣妈妈不怎么舍得穿,宝贝着呢,一直折叠好收在衣柜里,怕太阳晒掉色,又怕水洗了变形,只有每到过年才愿意拿出来穿穿。
不过有些日子没织了,手法有些生疏,时不时毛衣针的尖儿尖儿戳到指腹,戳不破皮,但是十指痛归心,还挺疼的。
续织没那么费时间,从下午一点开始,四点半就完事了。
许澈将毛衣放回原来最里面的位置,看起来好似没被人动过。
“许澈!”邵炀放学回家,门口碰见许澈刚拿着菜和米饭往外走,急得大喊许澈的名字。
虽然许澈要求他喊名字,但哪怕抛去舅舅这一重身份,他还是感觉直呼名讳不礼貌,所以大多数时候都用“你”来代称,现在真急眼了,给条条框框抛诸脑后了。
“这么早回来。”
“你快回去休息,我来烧饭做菜。”
邵炀推着许澈往床上走。
许澈哭笑不得,人生点小病小痛很正常,邵炀真是紧张过度了,恨不得他在床上躺到好为止,可望见邵炀像个大人一样焦急担心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很满足。
“小感冒发烧而已。”许澈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上扬调子。
“那也是生病。好好休息,有我呢。”邵炀拍了拍胸口,一副万事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许澈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手打在邵炀肩头,手指轻轻点了几下。
“好,交给你。”
“你舅舅好点没啊?”黄三妹关心道。
“应该好些了,还好我放学到家早,不然他还想烧饭做菜。”邵炀抹干净刀上沾着的肉沫子。
黄三妹笑了笑:“行,你给照顾好了,我就不瞎帮忙了。”她眼看着邵炀从胆小拒绝变成如今敢大声喊许澈回屋歇着,愈来愈喜欢这小孩儿,懂礼貌还会反过来照顾大人,也忒懂事了。
“我会的。”
锅里的水正好烧开了,邵炀给青菜放下去焯水,直到菜梗出现轻微的透明感,水煮到这种程度口感最好,软而爽口,立刻出锅上碟,用特定的小勺子添加平勺的菜籽油和盐,拌匀就是一道菜。
他和许澈都喜欢吃蒜蓉,但医生说了,感冒发烧忌辛辣,葱姜蒜也算辛辣,就没剁了。
剩下的猪肉,大部分剁成了肉沫,小部分切成片状,分别调好味放在不同的碗里备用。
稀饭开始咕噜咕噜冒泡,快煮好了,邵炀给肉沫加进去,盖上盖子再焖一会儿,剩下的肉片混着切成丝的萝卜一块翻炒,直到白萝卜变得通透,依次加入酱油,盐和少量糖,在再加少许水,盖上锅盖,转小火收汁。
“你吃稀饭吧,发烧了肠胃比较脆弱,米饭没那么好消化。”邵炀给稀饭端到许澈跟前。
许澈正想抗议,生病吃清淡点也不是光吃白米稀饭的,可勺子随便搅动了两下,就翻出来一大堆香喷喷的肉沫。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碗不能叫稀饭,应该叫肉沫拌饭。
再看看白萝卜炒肉,全是白萝卜丝,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那几片零星的肉,许澈拿筷子挑了挑,还真没什么肉了。
被邵炀这样照顾,许澈有种错觉,他跟邵炀的辈分搞反了,邵炀是是大人,他才是年纪小。
“你再去拿两个鸡蛋煎了。”许澈静静地望着邵炀,没了戴细框眼镜少了一分高知的疏离感,看起来亲切柔和了,只是说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够吃了。”邵炀指着眼前的青菜和萝卜丝抗议。
“够吃跟吃得营养是两回事。光吃蔬菜,没有蛋白质。”许澈轻微握拳,指节轻叩桌面,顶着斯文英俊的脸,态度强硬地说着不容置喙的话。
没招,许澈这种语气说话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邵炀只好乖乖照做。
吃完饭,邵炀生怕许澈干一丁点儿活,碗筷洗干净了,有扫了一遍地,顺带给桌椅书架衣柜都擦了。
忙了一身汗,但这还没完,邵炀还去打了桶温水回来,给许澈擦身子用。
“小时候我发烧,妈妈不让我洗澡,说毛孔会打开,容易着凉加重病情。所以你也擦擦身子,等好了再洗。”邵炀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口吻跟刚才许澈要求他吃得营养均衡有多像。
许澈感觉到很窝心,嘴角动了下,双眸也弯起了细微的弧度。
留下邵炀是很正确的决定,但无关乎他的照顾,而是宿舍里多了生气,还有积极工作的动力。
“行。”
邵炀见许澈这么爽快答应了,便拉开衣柜,边找衣服边说:“那我给你拿衣服,你擦干净了赶紧换上,我到外面等你,好了喊……”
翻着翻着,他看到那件妈妈给他织的毛衣,动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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