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龙傲天的娇妻原配》银白镜

13、第 13 章 如此口无遮

　　莲子村地处灵界，但因位置偏远人迹罕至，村中消息闭塞，也就无人求仙问道。村民皆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世代生活于此，自给自足安居乐业，百来年间都没发生过任何妖魔作怪的事情。
　　但在两年前，这种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村里男丁开始陆续肚子变大，一开始只以为是害了什么传染病，看了村里的赤脚大夫，用了祖上传下来的土方子却没有用。
　　患病的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眼看肚子越来越大没法下地干活，村长只得亲自去村外请了郎中来看，这一看却不得了，郎中竟然诊出了喜脉。
　　村里人都以为是这郎中是个庸医，陆陆续续又去别的城镇请了大夫来诊，每个来了却都诊出的是喜脉。男人怀孕，闻所未闻，郎中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病人们肚子渐大瘫痪在床，甚至能看到他们腹中有东西在胎动。

　　“男人怀孕，要如何生孩子呢？”温翎问。
　　沈决明打了个响指：“问得好，我来了之后最好奇的也是这个问题，男人根本就没有产道，该如何生产？因此刚来这里时我一腔凌云壮志，只觉得若是我能破解这个难题，成功给男人接生，想必在整个杏林界都是一段佳话。”
　　晏去芜喝了一口茶，对温翎解释：“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妙清宗医圣嫡徒，关门弟子。”
　　“哇！”温翎立刻配合地给反应。
　　“不敢当不敢当，”沈决明笑着拱了拱手，“说回男人生产的这个问题，我和去芜来到莲子村以后，查看了几例病患，都是怀胎一年以上，因为无法生产而肚子越长越大，我尝试过能否剖腹取子，然而刀刚碰上肚皮，肚子里的东西就如同有察觉一般，恨不得把病人的肚子踢破，病人疼痛难以承受，我只得作罢。”
　　他一改面色沉重道：“过去两年，已有近十人因怀而不产，活生生被肚皮给撑死了。”

　　温翎立刻追问：“那有尝试过解剖死者尸体吗？”
　　沈决明看向温翎眼睛一亮，又惋惜道：“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不过当地民风淳朴，极其看重身后事，村民都不愿破坏死者尸身，直接就将尸体下葬了。”
　　“不能掘坟吗？”温翎双手撑着脸问。
　　沈决明说：“当然我也提出过重开死者坟墓解剖尸身，总能发现一些线索，只可惜村民不是很愿意，只能作罢。”
　　温翎问：“可若只是破坏几具尸体就能找到病因，拯救全村人的性命，又有何不可？”
　　他歪着脑袋，脸上挂着一种不合常理的天真：“人既已死，留下的身体不过一块血肉，和山石草木无异，终究是要腐烂，回归于自然万物的，何苦纠结于尸身能否保全呢？”
　　沈决明击掌大笑：“如此聪慧豁达，温翎，你可真是个妙人！”
　　一直沉默的晏去芜面色平静，看不出赞同与否，半晌他正色道：“你与我们说话如此口无遮拦也就罢了，若是被当地的村民听见，只怕要将你当作非人的异端，这种话往后不可再说第二次。”

　　“好了好了，温翎说得也不无道理，”沈决明打圆场，“还是继续说莲子村的事。”
　　“我们借住的这间农舍的男主人丁旺就是村里第一个发病的倒霉蛋，”沈决明说，“丁旺也算能熬，撑了两年还没被肚子里的东西拖死，但也躺在床上动不了，现在家里全靠丁旺的妻子苏娘子一个人撑着。”
　　晏去芜起身道：“事不宜迟，现在就用照心镜试试。”
　　沈决明惊讶：“你们赶了一夜的路，都不歇歇的？苏娘子听说你们来了，正在厨房煮粥给你们吃呢。”
　　话音刚落，屋舍的木门就被轻轻叩响，外面是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几位仙师在吗？我煮了些薄粥，还请各位用一些，填填肚子。”

　　“来了来了！”沈决明蹭地站起来跑过去开门，殷勤道：“哎呀，苏娘子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晏仙师皮糙肉厚的，饿一两顿没有事，哪里需要你这么麻烦的来送粥送水呢，我看看这煮的什么……”
　　进门的农妇浅浅一笑：“几位仙师为我夫君的病操劳数日，几碗薄粥又算得了什么。”
　　只见她一身普通农妇打扮，为了方便干活，头发用布巾裹住了，身上的衣服也浆洗得褪色发白，虽然有补丁，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是一个干活利索的持家人。
　　只是眼底淡淡青黑，身形瘦削，明明还很年轻，却因操劳而显得面色晦暗，还算清秀的面容也被疲惫掩盖。
　　“正说起你夫君的事呢，”沈决明热情道，“这位晏仙师借到了神器照心镜，此物可破世间一切邪妄，现在我们就用这神器照照你夫君的肚子，说不定立刻就能拔除邪秽，还你夫君健康。”
　　苏娘子闻言却是一愣，转而才扯出一个笑，向众人俯身施了一礼：“如此，便劳烦各位仙师了。”

　　院落靠东侧的堂屋，是苏娘子丈夫的屋子，屋内门窗紧闭，陈设简陋，墙角堆着锄地用的农具，即使在白天也很昏暗，一进门就问见一股陈腐的病气和浓重的药味。
　　大着肚子的病人躺在木板床上，不断发出难受的哼哼声，那肚子里的东西大概吸走了人全身的营养，病人四肢异常干瘦，浑身皮肤发黑，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
　　苏娘子端了盆水来给丈夫擦洗身体，丁旺连抬抬手臂的力气也无，只能由着妻子侍弄，人也大概是病得糊涂了，嘴里不断说胡话。
　　“你，你这个女人，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死，我死了，你就解脱了，嗬嗬，你这个不贤不孝的女人，我打死你……”
　　苏娘子擦掉他额前的冷汗，低声安抚：“夫君，是仙长们来给你治病了。”
　　丁旺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糊里糊涂地又开始挣扎：“治什么病，我不治，我没病，我肚子里的是我们老丁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你这个没用的女人生不出孩子，还想找人来害我，我不治！”
　　苏娘子被丈夫咒骂不止，伤及自尊默默垂泪，抬手用袖子抹了眼泪，沉默着继续为丈夫擦身。
　　“这腹中的东西甚至能控制人的神智，让人下意识地保护它，”沈决明叹了一口气，“如此离奇的邪物，我也是第一次见。”

　　沈决明在床边坐下，照例为病人探了舌苔和脉搏，转而面色凝重地朝众人摇了摇头。
　　“把你那镜子拿出来。”晏去芜对温翎说。
　　温翎乖乖从怀中掏出照心镜，小小一枚雕花铜镜安静躺在他掌心，毫无反应。
　　“怎么没有动静？”沈决明奇怪道。
　　晏去芜问：“那时在温府地宫，你是怎么催动照心镜的？”
　　温翎摇头：“不是我催动它，是镜子在我心中呼唤我，自然而然地，它就能跟随我的意愿而动了。”
　　“那现在呢？镜子呼唤你了吗？”沈决明追问。
　　温翎紧握镜子，闭眼用力感受了一会，半晌睁开眼道：“没有反应。”

　　晏去芜皱眉，伸手向镜中输入灵力，镜面短暂地闪了两下，而后又归于寂静。
　　沈决明疑惑：“你们不会是拿到假货了吧？”
　　“这镜子在地宫将温氏家主灼烧至死，是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晏去芜沉吟道，“照心镜能破世间一切邪妄，镜子没有反应，或许是因为病人腹中的并非简单的妖魔邪祟。”
　　“不是邪物，难不成还能是真的孩子？”沈决明愕然，“两年怀而不产，就算是个哪吒也该出来了吧？”

　　是不是哪吒先不说，此前沈决明在苏娘子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能治好她的丈夫，这会无功而返，实在是很尴尬。
　　沈决明有点为难：“没想到借来神镜也是白忙活一场，真是对不住苏娘子。”
　　退至角落一直保持安静的苏娘子这会走了出来，又对众人俯身一礼，面上不见任何空欢喜一场的失落神色，她客气道：“本就没有指望能立刻治好夫君的病，倒是给各位仙师添了麻烦，我已将院里闲置的屋舍收拾妥当，还请今日刚到的二位仙师去稍作修整，夫君的病可再从长计议。”
　　沈决明更觉惭愧：“哎呀，如此麻烦苏娘子……”
　　苏娘子摇头：“不麻烦的。”又道：“屋里常年住着病人，浊气重，恐污了诸位仙师的仙身，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温岭歪着头观察床上肚子大得如同青蛙的病人，沈决明还在与苏娘子寒暄，晏去芜沉默立于床侧，脸色在一片昏暗中晦暗不明。
　　“苏娘子，”他突然道，“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请你为我解答一二？”

　　正打开屋门准备引众人出去的苏娘子动作一顿，回过头来，客气道：“仙师所问何事？”
　　晏去芜转过身，平静道：“连玄门神器都对令夫的病症束手无策，苏娘子却半点不见伤心失落，反倒像松了一口气，这其中是何缘由？”
　　一直以来冷静自持的苏娘子闻言一愣，紧接着脸色一变，掩面哀哀哭泣道：“仙师有所不知，夫君已经病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求了无数郎中大夫来看，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每一次也都是失望收场。你们不知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何其艰辛，家中一切生计也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日日夜夜的煎熬与劳作早已经将我磨得麻木，我不是不伤心，而是已经不知要如何伤心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走一下剧情，两个宝宝要开始在新地图探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