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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你会医病? 商行被查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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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点了一下帷幔,上面的结界如波浪般散开。
她没什么情绪,“不要叫我娘子,我有名字,还有……”偏头瞥向他,“我并未答应收留你。”
藏罂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眸光暗了一下,一改方才的心无城府,声音平静的开口,“倘若你不收留我,昨夜那片山林会再次成为火海。”
“你威胁我?”慕昭眯了眯眼。
“我既然找到了你,不论如何我都要留在你身边。”藏罂格外认真,眉眼中满是执念,“从我醒来那刻起,我的生命中就只有‘慕昭’。”
慕昭不明白他的执拗,“世界之大名唤慕昭之人数不胜数,你如何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慕昭’。”
藏罂轻轻笑了一下,“昨夜我刚见到你时,觉得你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慕昭,她比你鲜活,比你有生气,可是……”
想到昨晚她在他眼前晕倒的画面,手心不自觉攥紧,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微低,喃喃自语。
“……不一样。”
当时几乎是下意识的接住她,身体比他更先一步。
慕昭并未听到他后面说的话,而是抬手敲了敲帷幔,催促道:“解开。”
藏罂没有动作,而是再度开口,“你留下我,我就解开结界。”
听到他的要求,慕昭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果然,他会想方设法留在她身边。
“好,”她满口答应,“我答应你。”
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个面具男究竟是谁的人,又想做什么。
藏罂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的答应,愣了一下,眸子弯起,眼底的笑意不加掩饰,随手一扫,结界便消失不见。
鹿竹正在外面想方设法的打开帷幔,刚要使劲捶开,帷幔却忽然恢复如常。
她手中一下摸空,整个人失控的往里面倒去。
“啊——”
见状,慕昭刚想伸手接住鹿竹,身前却被一只胳膊挡住,藏罂指尖一点,鹿竹在床前稳住身子。
鹿竹气喘吁吁的呼着气,目光落到慕昭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小姐,你没事吧?”
慕昭身子靠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店中不可无人,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听到要把她支开,鹿竹当即不情愿,斜了藏罂一眼,怨气十足,“小姐,就是他昨夜非要留宿,说什么都不肯走,还威胁我们,就连乌羽都拿他没办法,简直嚣张至极!”
藏罂双手环胸,看了眼慕昭,学着她的样子也靠在床边倚着,“我有名字,叫藏罂,娘……”
刚要脱口而出“娘子”二字,想到慕昭不让他喊,立刻收声,“昭昭给我取的。”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慕昭瞥向他,对鹿竹吩咐道:“让京元估算一下圆几木的损失,把数目报给藏罂,以后他就留在店内帮工还债。”
“什么?!”
鹿竹看了眼藏罂又看向慕昭,神色焦急,“小姐,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法力高强,留在我们这里很危险,万一……万一他要是对你……”
知道她担心什么,慕昭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安抚,“我心中自有思量,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鹿竹跺了跺脚,忍不住红了眼眶,“在小姐眼里什么都比你的身子重要,执意留在鬼市不眠不休的帮衬清长先生就算了,每年还要去雪族找江大夫,雪族天寒地冻,你每次回来都要缓上大半年,可你就是不听劝,就是要去!”
“这才几年,你的身子就大不如前了,现在还要将一个莫名其妙的魔族放在身边,小姐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
清长先生,江大夫……
藏罂听着鹿竹说的,眸中闪过一抹深思,突然坐直身子,径自拿起慕昭搭在被子上的手,隔着衣袖给她诊脉。
慕昭并未制止,只是敛眸看着他的手,神思有一瞬的恍惚。
不过半刻,她回过神,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出来 ,却被藏罂死死握住。
隔着面具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快。
“我本以为昨晚晕倒只是偶然,方才你说寒症入体时日无多也是为了搪塞我说的托词,”
藏罂放下她的手,看向她并不像生病般苍白失色的脸颊,“你一个凡人,为何会身染寒症?”
寒症不比风寒,这并不是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症状。
慕昭并未回答,目光依旧落在他的手上,“你会医病?”
听到她的问询,藏罂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他并不知道自己会把脉,方才完全是凭着下意识而为,蜷了蜷手,有一点迷茫,“我不知晓。”
慕昭没有深究,眸色浅淡,“你们都出去,我想歇一会儿。”
鹿竹点了点头,刚要抬脚离开,余光见藏罂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脚下立刻停住,不客气道:“喂,没听见小姐的吩咐吗,让你走啊!”
藏罂没在意鹿竹的态度,给慕昭掖了掖被子,“我会想办法的,你不会时日无多的。”
慕昭微微一笑,对他的好心不以为意,随口敷衍,“那我先谢过你了。”
两人走后,慕昭又闭眼歇息了一会儿。
不知何时,房门再次从外面打开,一道匆忙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小姐,不好了!”
鹿竹快步走到她床边,喘息未定,“商行门外突然聚集了好多魔族士兵,说是清长先生有令,要封了我们铺子!”
慕昭顿时睡意全无,猛地坐起来,却又因气力不足,脑袋晕了一下。
鹿竹立刻扶住她,声音焦急无助,“小姐,清长先生不是一直对我们都很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下令要封了我们的铺子,我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慕昭握住她的手,眉眼带着安抚的浅笑,“有我在,不用怕。”
说完,她借着鹿竹的手从床上起来,“帮我更衣,我出去看看。”
鹿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嗯了一声。
店外——
乌羽正站在门口的石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围在门口的士兵。
他一言不发,默默盯着眼前蠢蠢欲动的士兵们,仿佛只要他们往前走一步,格杀勿论。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士兵们见状,一时不敢莽撞,“乌羽,你可是清长先生的部下,我们是奉命前来封查,你怎敢阻挡!”
乌羽还没说话,或者是并没打算说话,就感觉一阵风从身侧掠过。
下瞬,一把折扇迅速飞出,直逼那士兵的咽喉。
折扇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回过神来之时,方才那个说话的士兵已经倒在地上,脖颈只留下棉线一般纤细的伤口,深可见骨。
旁边之人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脉搏,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已……死、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剩下的士兵人人自危,再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店门走出一个黑衣劲袍的男子,与乌羽沉默匠气的气质不同,他一举一动格外随性恣意,带着从骨子里透出的嚣张轻慢。
“他死了……很意外吗?”
他声音轻佻,走到台阶之上与乌羽并肩而立,发间红绸飘扬,纵然带着面具也丝毫没有折损他的跋扈恣睢。
藏罂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折扇,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蹭过扇面上沾染的血渍。
“清长是何人?”
说着,偏头扫了眼乌羽,微微挑眉,口吻中掺着质问,“你这只乌鸦也是他的人?”
乌羽眼睫颤动了一下,木木的启唇回答:“不是。”
听到他否认,藏罂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到下面站着的士兵身上,刚抬起手中的白玉折扇,士兵们浑身一震。
见他们一个个都像惊弓之鸟,藏罂轻笑了一声,手腕微转,用扇子一个个将他们点过去,“算上死了的那个,一共五十人,那个你们口中的清长就以这样的阵仗欺负我家昭昭一个凡人?”
说着,他打开折扇,看着扇沿上染湿的血迹,字语轻慢,“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看他打开扇面,下面一个士兵赶紧解释,“我们也只是奉命前来,是清长先生近日接到多张揭帖,说慕姑娘行商不端,向魔界出售有毒食物,而且已致多人死亡,影响恶劣,实在不能放任不管,这才前来封店调查。”
语毕,藏罂还未说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平静如雪的女声。
“说我向魔界出售有毒食物,且已致多人死亡,可我并未收到此等消息。”
慕昭一身青蓝色衣裙,外面披着同色大敞,步履稳重的走到门外,扫了眼倒在地上的士兵,并未多问,而是继续道:“想要封店调查,也要给我个理由,揭帖何在?”
“清长先生知道慕姑娘会要揭帖。”
士兵拿出一封信,刚想上前递给她,余光看到站在她身边的藏罂,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不敢轻易上前。
慕昭看了眼藏罂,移开视线之时扫到他手中沾血的折扇,心中顿时了然。
她示意了一下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