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总为我挡刀》汤谷谷

61、好像是叫江……不渡 你是真的再

　　不知是不是清和常去杂货店的缘故，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越来越多的人不再观望，纷纷进店。

　　杂货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月初，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兵刚踏进店，就迫不及待扬声询问。

　　“慕姑娘，我昨日订的血髓汤到了没，我想这一口好久了。”

　　慕昭笑着道：“今日早上刚到，您先坐，我吩咐人给您热一热。”

　　“好嘞！”士兵答应的痛快，刚坐下，就听旁边的人忍不住感慨，“真是托了慕姑娘的福，不然哪有这么多好东西吃。”

　　“这倒是。”士兵接茬，“前段时间我一同乡嚷嚷着想爹娘了，就来这里找了慕姑娘一趟，你猜怎么着，没过几天就收到爹娘的画像了，我那同乡抱着画在屋里哭了好久。”

　　“我还听说，出去采买办事的回来还有魔石拿呢，听你这么一说，替你那同乡张罗画像的估计挣了不少。”

　　“自古采买出肥差，谁不想去。”

　　说到这，接话的人声音突然变小，“你听说了吗，前几日有几个出去采买的人没回来，被新族抓着了，这个差事油水是不少，但也是冒着丧命的风险的。”

　　士兵有些惊讶，“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大家都捂着呢。”

　　“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人上报？”

　　“这要是让那些当官的知道了，转头报给魔君，魔君一生气直接把采买的差事给停了，咱们以后还能有鬼市的东西吃吗？”

　　“可是我们的人被新族抓了，岂不是面临暴露的风险！”

　　“那就不是我们该想的事了，在哪当兵不是当，而且听外采的人说，新族最近正在征兵，待遇惠及三代，不知道有多好呢。”

　　“他们还给钱？”

　　“是啊，我还有一个消息，我跟你说了，你别外传。”

　　“什么？”

　　“我认识一个竹中村的，前段时间挤破头皮当了外采员，就是为了找机会出去，好逃回家。”

　　“当真？”

　　“千真万确！”

　　直到慕昭端着血髓汤走出来，两人才停了话头。

　　慕昭把血髓汤放到桌上，“慢用。”

　　“多谢慕姑娘。”

　　慕昭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后屋，刚进门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带笑的调侃。

　　“慕姐姐，偷听人讲话可不是君子之举。”

　　清和靠在门沿，偏头看她。

　　慕昭没理他，“偷看别人，更不是君子之举。”

　　清和笑了一下，“我听说，外面一直有一个人在找你，好像是叫江……不渡。”

　　慕昭整理货品的动作一顿，“有闲心听些有的没的，不如把昨天刚到的货补上架。”

　　清和挑了挑眉，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拿起一箱货品，往架子上摆，目光扫视到木架上，漫不经心。

　　“慕姐姐，你说这架子的榫卯若是悄无声息在内部坏了，那这架子何时会塌？”

　　慕昭顿了一下，“随时。”

　　“架子塌了，换几个榫卯还能接上，”清和声音轻缓，“可若是一把火烧个干净，这架子才算回天无力。”

　　慕昭看了他一眼，“小心引火上身。”

　　清和对她歪头一笑，“慕姐姐，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慕昭收回视线，侧身穿过他，去到另一边理货。

　　见她不理他，清和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眸光透着些恍惚，“曾经也有一个人像你一样，可是后来，她不要我了……”

　　“慕姐姐。”

　　他唤了慕昭一声。

　　“做什么？”

　　“我可不可以……”清和犹豫了一下，小声询问，“叫你姐姐？”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满是恳切而不自知。

　　慕昭没有立刻回应。

　　清和感觉到她的沉默，低头笑了一下，“没关……”

　　他话还没说完，慕昭便已出声。

　　“随你。”

　　闻言，清和愣了一下，眼眶后知后觉的泛起泪光。

　　他抿了抿嘴，仿佛是近乡情怯一样，低声开口，“……姐姐。”

　　“嗯。”

　　自从她得知慕淮川在她祭祀放血当天去世，沈青晚被关之后，她的情绪就像两头都被扯住的丝线一样，紧绷而平滑，毫无起伏。

　　清和早就习惯了她的冷漠，但是却在这简短的一声“嗯”中，感觉到了柔软。

　　他在这世间，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姐姐了。

　　清和眉眼弯起，笑的格外少年。

　　转天，慕昭照常去店铺看店，走到门口却看见两个士兵正在门上贴封条。

　　“你们们在干什么！”

　　她神情一冷，立刻走上前，想也不想伸手扯下封条，但封条上有魔力加持，指尖刚触到就被弹开。

　　慕昭一时不察，往后退了几步，跌下石阶。

　　“慕姑娘，杂货店不能再开了。”士兵转过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冷漠，“我们是受魔君之令查封此店，望慕姑娘配合。”

　　“江劝……”慕昭眸光微敛，站直身子，“他为何突然查封杂货铺，我并没有接到他的任何通知。”

　　“这我们就不知晓了，慕姑娘若是想问个清楚，可以去找魔君。”

　　说完，两个士兵离开。

　　慕昭看了眼门上的封条，转身往江劝的府邸走去。

　　江劝的洞府并不远，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而且从进门开始，没有看到士兵。

　　刚走到房间门口，慕昭还未来得及敲门，大门便已打开，好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她跨过门槛走进去，直接质问，“你为何要查封杂货铺？”

　　江劝坐在躺椅上，身子半倚，长发垂在地上，听到她的声音，丝毫不意外。

　　“你觉得我为何要查封？”

　　“魔君心思难测，”慕昭声线冷淡，“我等凡人怎能轻易揣测。”

　　江劝哼笑了一声，从躺椅上坐起身，不过样子依旧懒散，单手支着下颌，歪头看向她，语气透着股妖孽的轻慢。

　　“你可知我在你那个杂货铺里，前前后后折损了多少将士？你竟还有脸问我为何查封？我都还没跟你计较那些损失的士兵呢。”

　　“你说什么？”慕昭一时没明白。

　　“我说什么？”江劝从躺椅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她，声音重了两分，“自从听了你的主意开了这个杂货铺，去到鬼市的采买将士七成有去无回。”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眼尾轻佻，“你说我说的什么。”

　　“慕昭。”

　　江劝平静的叫了声她的名字，身子微倾，眸光闪过一丝火意，鬼魅而压迫，意有所指，“你是真的再给我出主意吗？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吃里扒外？”

　　他靠得太近，慕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我听不懂魔君在说什么，难道那些有去无回的采买将士跟我有关不成？”

　　“我只是一个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凡人，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教唆他们离开。”

　　听着她口中的解释，江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颌，疾言厉色。

　　“说谎！”

　　“你想让我派兵力去鬼市，目的就是想让他们被新族抓住，从而借他们的口逼问出我的位置，是也不是！”

　　“慕昭，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能耐！”

　　说完，他依旧掐着她的下颌，既疯魔又耐心的看着她，“继续解释啊。”

　　慕昭用力扒开他的手，身形狼狈的后退了几步，呼吸微促，“这件事本就不应该与我有关，魔君让我解释什么？”

　　她声音大了一些，带着被怀疑的愤怒，“是解释你派出去的将士为何如此轻易就被新族抓住？还是解释他们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值得信任？才会让你觉得他们只要被抓住，就一定经不起审讯！背信弃主？”

　　“依我看，你的这些问题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自己！”

　　听到她说的，江劝面色阴沉。

　　慕昭忽略他周身的压迫之意，继续开口，“他们只要出去就有七成回不来，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能力不足，所以只要被新族发现就再无逃脱的能力，其二心不在此，只要能出去就不想回来。”

　　语毕，江劝的脸色已经沉入幽墨。

　　“我一介女子，并不知兵营官场该如何钻营，但我也知道，杂货铺被封，完全是无妄之灾，以魔君的本事，应该不难理解我话中的意思。”

　　说完，慕昭不想再跟他拉扯下去，转身离开。

　　——

　　回到房间，慕昭刚进门，抬眼就见清和坐在桌前，无聊的左手倒右手的玩着茶水。

　　慕昭走过去，坐到凳子上，“查封杂货铺的事你知道了？”

　　清和应了一声，把玩了半天的茶水推到她眼前，“茶水刚沏的很烫，我已经晾了半天了，你尝尝，温度应该正好。”

　　慕昭抬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再抬起头时就一头撞进他满是邀功的眸子里，好像是再问茶好不好喝。

　　她喉咙滚了一下，咽下茶水，吐出一句，“茶沏的不错，温度也刚好。”

　　清和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玩着手里的空茶杯，“姐姐去找他，是想让他把杂货铺解封吗？”

　　慕昭放下茶杯，“魔君下的命令，怎么会轻易收回，我并没指望他把杂货铺解封。”

　　“那你还去找他理论是何意？”清和不理解。

　　“不管怎样，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我都要把自己摘清。”慕昭指腹轻轻点着杯壁，“还有三天就到献祭的日子，杂货铺被封，我刚好可以养养身子。”

　　听到献祭，清和眸光微深，手指点了一下桌子，接触的瞬间一抹冰凝突然从指尖溢出，迅速没入桌内。

　　他眉眼浅笑，“这个世上很少有人能经受得而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