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她不爱我 “她是我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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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殷啸歌父母的银婚纪念日，也是春晓第一次以“周太太”的身份陪周敬行出席宴会。
周园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殷家则是充满浪漫氛围的法式庄园。
周敬行的库里南在正门停稳，他系好西装的纽扣下车，绕到春晓这边从车里扶出春晓。待她站稳后，周敬行曲臂示意。春晓的手挽住周敬行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
鎏金水晶灯自上而下垂落，将整座宴会厅照的灯火通明。两侧的长桌上摆着鲜花和蜡烛，精致的餐具，可口的甜品，处处透着奢华。
衣香鬓影的受邀者端着香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最新款的衣服、宝宝、珠宝等。
这是春晓第一次正式在公开场合露面，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眼中浮上或诧异，或惊艳的神色——
她身着一身香槟金吊带连衣裙，脚踩同色系的的高跟鞋，头发盘在脑后，脖颈上带着一条满钻项链，垂在中间的八边形哥伦比亚祖母绿，是身上唯一的亮色。
“那是周敬行吧？他旁边的是谁？”
“不清楚，是不是他老婆？”
“金家那个继女？”
殷啸歌看见周敬行，带着岳轻柔向他们走来，拉长声调说道：“周大、嫂子，你们总算是来了。”
岳轻柔挽着殷啸歌的臂弯，带着三分浅笑和两人打招呼：“周大，春晓。”
周敬行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春晓，和殷啸歌说道：“我先带晓晓去和殷叔、程姨打声招呼，等会儿再来找你。”
殷啸歌闻言，脸立马拉下来，“我就不陪你们过去了，省的又要挨骂。”
“殷叔，程姨。”
殷振天和程宝月看见周敬行，停止和旁人的交谈。
周敬行语气轻快热忱，“恭喜二位银婚之喜！愿往后岁岁年年，喜乐安康。”
殷振天含笑应下，喝完周敬行敬的酒，“还是你小子会说话，我那不孝子要是有你一半的稳妥就好了。”
“他心里有数，真正做起事来很细心。”
另一旁的夫人社交则是另一番情景，程宝月的目光落在春晓身上，“你就是春晓吧？”
“宝爷！我是春晓。很荣幸今天能见到您真人。”
程宝月听到春晓的称呼，忽然弯起眉眼，毫无顾忌地笑起来，笑声清亮又爽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我特别喜欢您在《霓虹灯下的夜晚》中饰演的余宝儿，尤其是您在剧中痛斥万跃虚伪愚昧的片段，至今还是学校表演系的指定教学素材。”
“这部影片，可以说是电影学院观看最多的影片。”
“很遗憾没有早生十几年，亲眼见证您在戛纳电影节横扫奖项的盛况。”
程宝月22岁出道成为演员，同年主演的《梅香如故》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此后二十年主演的电影多次获得三大国际电影节的奖杯，其个人甚至凭借《霓虹等下的夜晚》和《一个人的世界》先后两次获得戛纳最佳女主角奖，成为中国电影史上封后最多的女演员。
程宝月被她的话勾起回忆，眼中浮上些许感慨，“都是过去式了。”
“我听殷啸歌说你是一个导演，希望你以后可以拍出优秀的作品，传达我们中国的文化和情感。”
“以后在圈内遇见什么问题，就找小歌，不要客气，都是自家人。”
春晓不慌不忙说道：“我的新片就是殷总投资的。”
程宝月满意的看着春晓，毫不吝啬夸奖，“周大，你这个媳妇找的不错。”
殷振天是典型的妻奴，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为爱折腰，眼中只剩佳人。老婆认同的人和事，他无条件认同，“以后有时间，可以多来家里坐坐，陪你程姨聊聊天。”
春晓点头应下，“一定。”
金万竞和舒月站在人群后方，将眼前的情形尽收眼底。
金家和周家联姻的事情传出来后，金家的股价出现短暂上升，之前许多处于停滞期的项目纷纷重启，还有许多人为了攀上周家的关系，主动和金家交好。几次三番主动试探，想要通过金万竞约见周敬行未果，便知言过其实。
周敬行甚少在这种非正式场合露面，周围想要攀附交谈的人看见周敬行落单，一窝蜂涌上去介绍各自公司的项目，希望能够和西涧集团达成合作。
春晓低头和周敬行耳语几句，一个人提着裙摆去阳台透气。
舒月放下酒杯，跟在春晓身后去到阳台。
她看着眼前与众不同，绽放光芒的女儿，眉眼间全是自信和张扬的生命力，眼底藏着近乎贪婪的羡慕。
Elie Saab春夏高定礼服，前天刚在秀场展出，今晚就被春晓穿在身上。还有她脖子上带着的满钻项链，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以4200万港币成交。
金家一年的净利润还不够春晓脖子上的一条项链。
春晓在周家过得日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晓晓。”
春晓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身体潜意识呈现防备的姿态，强迫自己提起情绪面对舒月，“妈，你们也来了。”
舒月不满春晓的疏离，语气生硬，“你如今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你周围围满奉承巴结的人，自然看不见我和你金叔叔。”
舒月话落。
春晓静默。
她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
冬日的冷风由远及近，轻轻吹动春晓的裙摆，凉意顺着脚踝攀延而上，搅乱了她倒映在玻璃门上的身影。
春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讽刺道：“我有什么可让人巴结的？他们奉承的是‘周太太’的名号，是周家，是周敬行。”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当初，不也是这样上赶着，将我送去了周家？”
舒月脸色铁青，眼瞳中翻涌着怒意，“春晓，你要明白。你能嫁给周敬行，是因为我舒月。我在我能力范围内，为你争取到了最大的保障。”
“我们之间不应该是敌对状态。”
春晓已经厌倦这种论调，她一刻也不想停留，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胸中的痛苦让她喘不上气，她害怕继续下去，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她想找个地方休息，转身离开。
“等一下。”
春晓止步于阳台边界，身陷明暗交错的罅隙，回头直视舒月。
舒月紧走两步说出她的来意，“我和你金叔叔过几天要在家举办宴会，邀请商界的一些人，你回去和周敬行说一声，到时一起过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春晓特别像仰天大笑三声，笑她的可怜，笑她的自以为是——
明知道舒月瞧不上她，忽视她，还是对她抱有期待。
春晓不想再和舒月继续这场不对等的谈话，太过愚蠢。
“不去。”
春晓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过两天要回剧组拍戏，没时间——”
“也不想给你们装点门面。”
“啊——”
满场的喧嚣被女孩子骤然拔高的声音叫停。
一阵短促的抽气声过后，在场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齐刷刷的目光投向站在前方的周敬行，又齐刷刷地看向春晓。
春晓依然维持着挨打的姿态，侧脸浮起刺眼的红痕，原本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发髻早已松散，几缕碎发凌乱地垂落耳侧，遮住她半边失神的眼睛。
她捂住肿胀的右脸，只觉得浑身发麻，脚步轻浮的像踩在云端上。
春晓的视线早已因为生理性泪水模糊不清，双腿脱力的刹那，被人紧紧抱进怀中。后背挨上厚实的胸膛，被熟悉的木质香包裹，春晓感觉她的漂浮终于有了归处。
“没事了！没事了！”
周敬行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将外套脱下来给春晓披上，帮她暂时隔绝外界的喧嚣和委屈。
岳轻柔拿着侍应生送来的冰块和毛巾，走到两人身边，“先让晓晓冰敷一下消肿，我已经让人去请医生。”
周敬行接过裹着冰块的毛巾，小心翼翼按在春晓的脸上，放轻声音哄着：“敷一下。”
春晓依言照做。
在场的宾客看灯看地，恨不得戳瞎双眼，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豪门秘辛，遭遇报复。
金万竞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冲到舒月身边紧蹙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敬行……”
周敬行目光一沉，带着慑人的压迫。
金万竞整个人僵住，像被无形的寒意钉在原地。他舔了舔嘴上的干皮，干笑着说：“周总，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说话？”
春晓躲在周敬行的怀中，逃避那些欲盖弥彰的好奇。
周敬行用宽阔的后背帮她挡住那些目光，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春晓睫毛上挂着的泪水，愤怒、心疼、珍惜……各种情绪在周敬行的胸膛翻腾。
他拍拍春晓的后背，柔声道：“你先去车上等我？”
春晓低垂着头，压抑住心底的委屈，轻微点头。
周敬行看向几步远的岳轻柔，等她靠近，说道：“辛苦你先送晓晓出去。”
目送春晓离去，周敬行回神看向金万竞和舒月，凌厉的气势倾斜而出。
周殷两家的保镖直接堵住进出口，整个房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舒女士。”周敬行漫不经心的开口，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宛如尖刀剐蹭着舒月和金万竞的神经，“我不知道春晓犯了什么错误，能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动手。”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做错什么情事。她也是我周敬行的太太，有我这个做丈夫的在前面替她遮风挡雨，我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自己的女儿留丝毫颜面。”
舒月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低不下头和小辈道歉。
金万竞挡在舒月面前，直面周敬行的怒火，“周总，我相信舒月不是有意而为，母女之间难免有些摩擦，改日我们亲自和晓晓道歉。”
周敬行抬眸冷睨，不给他和稀泥的机会，“金总不愧是个生意人，算盘打的叮当响。”
“你金家今天这一巴掌，打的不止是春晓，也是我周敬行的太太。”
宾客直到周敬行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大口喘气。
殷啸歌单手插着裤兜上前，视线在金万竞和舒月的脸上逡巡，道：“舒女士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人。不出意外，春晓就是周家的下一任主母，你这一巴掌不亚于炮弹直接轰了周家大门。”
“牛逼！这种大无畏的精神不是谁都有的！”
宾客端着香槟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听闻殷啸歌的话，都在心里狠狠点赞认同，有甚者直接联系秘书，准备切断和金家的合作，以免引火烧身。
金万竞和舒月黑着脸离开宴会。
“秦叔，今晚回公寓。”
周敬行说完这句话，按下库里南的挡板，后座形成一个密闭的隐私空间。
春晓紧闭着双眼靠在车窗上，高跟鞋被她踢掉，昂贵的项链随手扔在座椅上，身上披着周敬行的外套，双臂用力抱住膝盖，头埋在手臂中，不说话，也不发声，一副完全隔绝外界的样子。
周敬行抱着春晓侧坐在怀中，春晓的身体在西装下瑟瑟发抖。他轻轻揽过她的头，将她微颤的侧脸温柔地按进自己温热的颈窝，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看见。”
下一秒，濡湿的衬衫紧贴皮肤。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每想一遍这个事实，那种真切的感受痛苦便加剧一分。
春晓眼泪七分为舒月的巴掌，三分为自己的懦弱和羞耻。
这么多年，春晓从未像今日一样生出如此强烈的羞耻感。她抱着那点隐秘的渴望，留在舒月的身边，期待最微不足道的施舍。
这份期待成为舒月利用她的工具，是她亲手为舒月锻造了这份工具。
黑色的库里南无声无息驶进地下停车场，停靠在专属车位上。发动机熄灭，周敬行抱着苦累睡过去的春晓，进电梯，回家。
周敬行把春晓抱进卧室，帮她换掉身上的礼服，又按照视频教程帮她卸妆，春晓带着几分稚嫩的眉眼恢复如初。
他为春晓盖好被子，又去书房拿了安神的熏香点上，为她创造舒适的睡眠环境。
周敬行出去打了一通的电话，洗完澡关灯上床，春晓本能循着温暖往他的方向靠近，抱住他的手臂。
他在黑暗中哂笑一声，手臂穿过春晓的脖颈，双手将人密密实实笼在怀中，阖眼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