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新年快乐 “我带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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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鹭坐在首位上，提起手中的酒杯，道：“今年我们家发生很多变化，江雁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常驻北城；我们又多了一位家人，仰山进入人生的新阶段，这些都是好事。”
“让我们为这些美好，干杯！”
周江雁红了眼眶，他这些年为仕途东奔西走，陪在家人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老太太这些奶奶没少为他担心操劳，他握着周老太太的手，“妈，这些年没能在您身边尽孝，儿子……”
孟鹭打断周江雁的话，“这么喜庆的日子，我们不说这些。”
“在我心里面，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好。我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陪你伤春悲秋。”
周家的年夜饭比春晓想象的简单，春晓安静坐在周敬行身边，听着大家聊天。
周敬行虽然在陪大家聊天，但注意力始终有大半放在春晓身上，看她的视线几次在桌上海鲜，都没有下手，便知她是懒癌又发作，转身跟管家要了手套，将那盘没人动的虾拿到面前，剥好放进春晓盘中。
春晓沾着红醋汁，一口一个吃的很满足。
“很饿？中午没有吃饭？”
春晓低头不语，继续吃饭。
周敬行又问：“又睡到中午才起？”
春晓脸都不红的撒谎，“家里的饭菜太好吃了，我多吃点。”
周敬行没有拆穿她的谎话，又剥了几只虾停手，“别吃得太撑，你每天饥一顿饱一顿，吃太多身体受不了。”
他慢条斯理地替她剥着虾壳，她只管心安理得吃饭，这独属于两人的小世界引得周遭视线纷纷侧目。席间长辈们的寒暄不知何时静了下来，只余下几道意味深长的调侃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春晓在这沉默的氛围中抬头看向周敬行，“我吃饱了，你不用管我。”
周敬行接过管家手中的毛巾，擦干净手指沾染的汁水，端起酒杯呷了口酒，和长辈聊天。
周景沅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隔着长桌和春晓对视，调皮得眨眼睛，“大嫂，你和大哥真恩爱！”
春晓被她的话呛的咳嗽两声，没好气得白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
孟鹭身体不佳，吃过年夜饭又聊了几句话就回房间休息。
春晓坐在周敬行身边，昏昏沉沉得应和着周景沅，她昨天睡得晚，又做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精神已经达到极限。
周敬行察觉她的困顿，说道：“困就上去洗澡睡觉。”
春晓当然想去睡觉。
她犹豫的看向对面的长辈，“不好吧？”
“没事，我送你上去。”
春晓洗漱完坐在床上擦身体乳，放在床头的手机显示舒月的来电。
她的性格中有很严重的惰性，遇上不愿意面对也无法躲避的情况，第一时间就想着躲避。
舒月和金家人就是春晓最想躲避的人和事。
刚回复平静的手机再次响起，春晓眼底漫上冰冷的的讥讽，从前逢年过节舒月甚少关心她，这是她第一次在除夕连续接到舒月的电话。
春晓在第二遍手机铃声即将断掉时接起电话：“妈，什么事？”
那头的舒月对春晓的冷淡习以为常，问道：“晓晓，吃过晚饭了吗？”
春晓拿开手机，退回主屏幕看时间——21:37。
一个怎么都和晚饭扯不上关系的时间。
“妈，您有什么事？”
“我是想着，今天大家都在，你和敬行要不要回来坐一坐？”
春华去世后，她被舒月接进金家，逢年过节要跟着舒月去金家老宅，金家的人都不待见她，明里暗里没少受欺负。
很多时候她为了舒月的面子都只能忍着。
舒月出差回来得知游乐场事情的始末，选择偏袒金安然，她就明白，她们之间的母女缘分只能到此为止。
此后数年的春节，春晓都是借口想出去旅游，躲开和金家人见面。
和谷雨相识后，春节便是两人一起过，她们一个无家可归，一个无人可依，正好凑一对‘凄凄惨惨’。赶上谷雨春节有工作，春晓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就一个人在出租屋睡个昏天黑地。
和金家保持距离，不去打扰舒月的幸福生活，是她们母女不曾交流的默契约定。舒月今晚代表金家打来的这通电话，本质想要邀请的只有周敬行一个人而已。
春晓揉着额角，眼神中透出疲惫和不耐烦，“妈，周敬行今晚挺忙的，应该没有时间回去。”
话筒传出舒月尖锐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现在时间还早，就回来坐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春晓以沉默对抗，她不想和舒月再维持“虚假”的母女关系，“妈，我有些不舒服先睡了，今天就这样吧。”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打开电视机听着春节联欢晚会欢庆的声音，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发呆，闻着熟悉的香味陷入沉睡。
新年的钟声敲响，周敬行随着父母去祠堂上过香后，才回到卧室。他上前将春晓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周敬行蓬松的头发垂在额前，径直走向角落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炉。香炉里的香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在灰烬中苟延残喘。
他用旁边的铜勺舀起一勺冰凉的香灰，缓缓覆盖在那点火星之上，青烟挣扎着扭动了两下，彻底凐灭。
周敬行关灯上床，将春晓抱进怀中，闻着空气中残存的安神香，睡着了。
大年初一，春晓不好睡懒觉，昨晚特意定了好几个闹铃。
她关掉闹铃，闭着眼缓了几分钟神，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左侧的床畔，床单的褶皱证明，昨夜有人在此沉睡过。
衣帽间进门左侧的架子上，挂着崭新的冬季新衣。
春晓挑了一件暗红色的小山羊绒圆领毛衣，搭配深灰色高开叉一步裙，又在腰间系了一条一直宽的腰带装饰，勾勒出曲线，踩着红色的高跟鞋下楼。
“哇哦~”
大家顺着周景沅的视线看向楼梯处，春晓一步步从容不迫的走来，身形纤秾合度，带着一种不远不近的疏离感。
“大嫂好美，好飒！”
周敬行往里挪了挪，让她坐在身边，“怎么不多睡一会？”
春晓见就连平常爱睡懒觉的周景沅都在，低声问周敬行，“我是不是又起晚了？”
“没有。”
周敬行问她：“早饭想吃什么？”
“我不饿。”
周敬行不满地看着她，吩咐曹叔：“做个水蒸蛋，再热一杯牛奶。”
孟鹭慈爱的看着春晓，“早饭多多少少一定要吃，长时间空腹不利于身体健康。”
“来，这是奶奶给你的新年红包。祝你新的一年，事业步步高升，一切都顺顺利利。”
春晓看向周敬行，得到他的肯定，伸手接下红包，“谢谢奶奶。”
她又依次接下其他长辈给的红包，道谢。
春晓又将周敬行准备好的红包，一一递给周敬安和周景沅。
周敬安：“谢谢嫂子。”
周景沅：“谢谢嫂子。”
周敬行牵着春晓起身，“奶奶，我带她去祠堂上香。”
春晓跟着周敬行七拐八拐到了住宅后面的一个单独小院，“你们竟然在家建祠堂。”
“从我记事起这里就是祠堂。”
春晓看着供桌上高高低低的祖宗牌位，落向角落唯一落单的牌位，心中对这里手供奉的人已有想法。
周敬行缓步走到供桌前，从铜盒里抽出线香，靠近一旁的火烛，待线香点燃，他后退两步将燃着的线香轻轻递向身侧。
春晓接过香举过头顶，恭敬地拜了三拜，将三柱香插进香炉。
两人并未在祠堂多停留，便返回了住宅。
春晓早饭吃到一半，听到管家进来禀告‘金家来访’，顿时没了食欲。
云慧往春晓方向看了一眼，交代管家：“把人请进来，准备茶点。”
云慧客客气气请人落座，佣人井然有序的端上茶水和点心。
舒月迅速环顾四周的环境和装饰，角落的明代宣德炉里，正燃着千金难求的老山檀，桌上的白瓷瓶中插着几只暗香浮动的腊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贵气。
舒月今日来访，特意穿上新买的高定套装，带了一整套的钻石首饰。可是在一袭修身墨绿色丝绸旗袍，优雅贵气的云慧面前，显得有几分可笑。
她看向坐在正中的周老太太，“老夫人，我们应该早点上门探望，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只是敬行一直很忙，没找到时间。”
人生七十古来稀，孟鹭什么没见过，舒月的目的和算盘，她很清楚。无论舒月是否出于自愿，一个母亲做到这种份上，真是失败。
孟鹭捧着手中天青色的茶盏，任热气蒸腾，“我老了，饭多一顿少一顿没什么差别。我一个老婆子不必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有时间只想多睡一会儿。”
舒月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金夫人’，早已修炼的刀枪不入。
舒月好似没有听到孟鹭的话似的，还是那副骄傲的姿态，侧身看向与昔日大相径庭的女儿，说道：“你说说你，读书的时候背着我改志愿，非要读什么电影。毕业了，天天往山里钻，一待就是好几个月。以前你可以由着性子乱来，现在结婚成家，你要多照顾家庭。”
她又将目光转向云慧，“春晓这孩子在家自由惯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云慧讶然，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下去，嘴角的笑容也变淡，“晓晓挺好的。我们没有别的要求，仰山满意就好，这日子毕竟是他们两个过。”
金万竞碰了一下妻子胳膊，主动揽过话题：“晓晓，听说你的新电影正在拍摄，一切都顺利吧？”
“谢谢金叔叔关心，一切都挺好的。”
金万竞又和众人唠了几句家常话，便开始将话题往城南那块地上引。
周江鸿摆手制止，“金老弟，大年初一咱们只谈感情，不谈生意。”
“地产这部分事务繁杂劳心，我年前已经都移交给敬行，有什么事情年后你们谈。”
“我现在恨不得直接撂挑子不干，和小慧过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
此行的目的被人看透，金万竞感觉无比难堪。原本想要端茶杯的手，伸出去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在，指尖尴尬地蜷了蜷，落在膝盖上。
他们在周家接连碰钉子，也没了继续的心思，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匆匆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