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修正主义人生》复历春

30、独自返程 “她已经够

　　蒋荣拍完和徐霜的最后一场对手戏，在《情感方程式》中的全部戏份杀青，卸完妆和谷雨一同离开剧组。
　　春晓体恤徐霜这段时间的辛苦，放慢拍摄速度，一是让徐霜喘口气；二是给岳轻柔后面的戏份寻找状态。

　　岳轻柔这段时间在剧组观摩两位前辈拍戏收获匪浅，对双燕这个人物的的经历和心境也有更多体会，很多方面的表演和呈现都比春晓想象中要好。

　　春晓开机以来一直悬着的弦松下来，选择在周末休息的这一天，拿着PAD出门扫街。
　　这是她从大学保留下来的习惯，每到一个城市出去逛逛，去那些保留这个城市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参观、记录，这些不经意积累下来的东西，某一天就会成为创作的素材。

　　春晓沿着江城老城区的街道边走边拍，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在PAD上做备注，一条街走了两个小时才到头。
　　她往拐角一家挂着「天顺祥」牌匾的茶楼走去，春晓在点评上看过网友的高分评价，决定进去喝杯茶歇歇脚。
　　茶楼里面比春晓想象的要安静许多，左边的大圆桌上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每人面前摆着一只茶杯，两三个人共享一壶茶，凑在一起小声聊天，时不时“哈哈”笑几声。

　　春晓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窗边的位置走去，余光瞥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她谢绝工作人员的指引，提腿往窗边走去，“岳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介意我在这里坐下吗？”
　　“不介意，请。”

　　岳轻柔提起桌上的茶壶给春晓倒茶，两人隔着茶雾相视一笑，“我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很多，你可以叫我轻柔，或者你叫我一声轻柔姐也行。”
　　春晓浅笑着应下来。

　　岳轻柔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低丸子垂在脑后，素颜的脸紧致干净，衣着简单，只是袖笼抬手动作间露出的冰种翡翠手镯，宣告着她富贵的身份。
　　几杯茶下肚，岳轻柔将一直压在心中的疑问说出口，“春晓，试镜那天我没想过你会选我。”
　　春晓转着茶杯，疑惑地看着岳轻柔，“为什么这么想？”
　　“其实，我一直不解。你的演技不差，可塑力很强，你的经纪人不应该放着你这样的好苗子不推销。”
　　“这背后是殷啸歌的意思还是？”

　　岳轻柔惊讶于春晓敏锐的观察力，“都有吧！”
　　“我父母从小对我的教育很严格，原本毕业后是准备进公司接我爸的班。”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了别样的起伏，“我就想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他这样流连忘返，甚至一再想要和我解除婚约。”

　　“殷啸歌配不上你。”
　　“其实，你们对他都有误解，他这个人就是爱玩一些。心里很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春晓没有接话，低头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走神，岳轻柔不是需要别人开解的人。从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相处中，她不难看出，岳轻柔对殷啸歌情根深种，虽不知情从何初起，但她尊重别人的感情。
　　她一口饮尽杯中茶，和岳轻柔道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春晓从弄堂中七拐八拐，转进一条商业街，买了好多有趣的纪念品，才返回酒店。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春晓前两天收到谷雨的消息，赶在新年到来之际，北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周敬行进入腊月之后，只要不出差，都是住在周园。

　　西涧集团实行分批放假制度，每年从腊月二十五开始，员工陆陆续续完成手头的工作，便可以提前回家团圆，以防赶在末尾出现买不上票回家的情况。
　　周敬行连续加班一周，终于在年二十九处理完工作，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云慧压着不满问周敬行，“她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明天吃团圆还见不到人吧？”
　　“她心里有数。”
　　云慧听完儿子的话，想要继续追问，转个身又放弃。集团的工作在慢慢转移到周敬行手中，周江鸿过两年退下来，周敬行就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她总不好一直插手。

　　春晓开机之前就没想过放假的事情。
　　剧组一旦开机，除了不可抗力原因，谁都不能轻易罢工，机器停止运作的每一秒钟，背后都是看不见的真金白银在流失。
　　春晓转念又一想，这是她和周敬行结婚后过得第一个春节。春晓可以不在过节露面交际，周太太却必须露面。

　　春晓思来想去，和柳智核算过成本和拍摄周期，还是决定给剧组放假，大不了节后赶工追一追拍摄周期。
　　考虑到柳智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陪父母，春晓接下他手头的事情，让他提前三四天回家，她在剧组留守到最后一刻，直到大年三十，她不得不踏上返程的飞机。

　　春晓不同于其他回乡过节，大包小包的旅客，简单拎着一只爱马仕手提包检票登机。
　　为她办理登机牌的工作人员刷过春晓的证件，脸上露出甜美恭敬的笑容，说道：“周太太，您是我们航司的卓越会员。我们已经自动帮您升舱，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您可以先去贵宾室休息。”

　　春晓接过证件，道谢，跟着窈窕的工作人员前往休息室。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春晓给周敬行发消息，告知他自己的行程。
　　航空公司自动升舱，她的身份信息和会员等级与周敬行绑定，她说或者不说，周敬行看到航班提示都能得知她的行程。

　　【春晓：我在机场候机，预计三个小时后落地北城。】
　　【周敬行：我去接你。】

　　春晓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她原本想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但想到节假日打车的难度，又删掉，重新输入一个‘好’，点击发送。
　　她关掉手机，和工作人员要了热牛奶，喝完后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登机。

　　周敬行点开群聊，拒绝殷啸歌半小时邀请他去会所坐坐的要求。
　　【周敬行：你们去吧，我有事。】

　　殷啸歌追着周敬行不放，在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殷啸歌：公司都放假了，你有什么事？】
　　【殷啸歌：你这明显就是借口。】
　　【周敬行：去机场接春晓。】

　　周敬行将群聊静音，喊管家：“曹叔，准备车，我要出去。”
　　云慧原本在和周景沅一起研究春季高定，听见周敬行要出门，顺嘴问了一句：“没几个小时就要吃年夜饭了，你出去有事？”
　　“嗯！春晓刚上飞机，我去机场接她。”
　　“让司机去不就行了？”
　　周敬行原本带笑的脸沉下来，“她没使唤我去江城接她，已经够给我省事。”
　　沉重的足音踏响楼梯，直至身影消失在拐角。
　　孟鹭洞悉一切的视线落在云慧身上，语重心长的叮嘱她：“小慧，过年呢，高兴一点儿。”

　　飞机进入平流层，春晓打开电脑，想要利用飞行的这段时间处理公事，却始终无法静下心。
　　越是临近目的地，春晓心中越忐忑，那种悬在过去和未来之间的空洞，越无法填补。

　　周敬行提前两小时出发，到达机场正好赶上春晓的飞机落地。他让司机在路边等着，一个人去接机口等人。
　　春晓随身行李只有一只手提包，飞机落地后，空姐先一步请她下飞机。因此，周敬行也就在接机口等了五六分钟，便看见春晓款款向他走来。

　　“等很久了？”
　　周敬行摇头，“市区堵车严重，我也是刚到。”

　　他上前一步站到春晓身边，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包，被她闪身拒绝，“周总，这只包也是我今日穿搭的一部分。”
　　周敬行上下扫了一眼她单薄的穿着，衬衫配鱼尾裙，外加一件羊绒大衣，北城零下六七度的天气，走出去会冻死。
　　“北城前几天下雪了，你这样出去很冷。”
　　春晓看了一眼外面雾蒙蒙的天，说道：“走几步就到车上了，没事。”

　　周敬行没忘记她上次感冒发烧住院的事情，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春晓披上。他的大衣披在春晓身上，正好能遮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脚踝。
　　春晓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周进行拥着她向外走去，“走吧，车就在外面。”

　　司机寻了个空位将车停在马路边，刚下车就看着周敬行半抱着一个女人，脚步匆匆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周敬行绕到另一边上车，吩咐司机调高温度，问道：“剧组什么时候复工？”
　　春晓挪动两下屁股将周敬行的大衣脱下来，捏着两侧的袖子整理好，放在中间的扶手上，才回答他的问题，“初五，我初六早上直接去剧组。”
　　“年后可能要赶一赶拍摄，争取早点杀青。”

　　春晓絮絮叨叨和周敬行讲述剧组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返程时天已黑，路上的车辆比白日要少，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到家。
　　司机直接将车停在廊下，春晓便没穿周敬行的衣服，小跑两步进了屋，佣人接过春晓的衣服和包，拿下去放好。

　　偌大的周园，除了周江鸿的夫人一直驻外，无法回家过年，其余的人全部都在。
　　春晓挨个和大家打招呼，孟鹭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示意佣人端一杯热茶过来，“赶着回家吃饭，辛苦了。”
　　“现在交通方便，时间充足挺快的。”

　　春晓环顾四周，下意识抚摸着座椅的天鹅绒扶手，侧头和周敬行交流，“我回来之前已经做好周园有许多人的准备。”
　　“往年确实会让旁支的人也一起过年，这两年奶奶身体不好，我也没心思应付他们，便只是家人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