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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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就这样。”
柳家父子俩回来后，免不得一阵嘘寒问暖，一顿哭哭笑笑。
待到他们狼吞虎咽完一顿后，家里人也收拾好了心情，心中大喜变为了心中好奇，围着吃饭的两人问起了这几日在外面的情况，要让他们仔细说说。
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把手上的活带到了堂屋中，打算边听边干活。
毕竟在山上就她们这些人，没人往来就没有消息流通，没了新鲜趣事。
窝了个冬天，一群人就已经把邻居家的亲戚的娘家的表亲的事给搬出来聊完了，过了春天后，更是把从前鸡皮蒜毛的小事给嚼没味了。
如今入了夏，真是无聊得紧。
难得有新鲜事，更是要好好听听。
柳树不爱说话，摇摇头又起身去要给自己添碗豆饭，将重任交到了柳青山身上。
被众人合目一起盯着的柳青山：……
柳青山也不是什么妙嘴，轻咳两声，简单地讲了讲。
只是这故事讲得太没趣，没有什么东风压倒西风，也没有什么危急时刻，反而有些……平平淡淡。
看他们犯傻，确认他们身份和来意，再把他们赶到带崽母熊领地，就没了。
就像是在看一场戏，看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显得他们呆在院子里的人一天天的提心吊胆有些多余。
但听柳青山话里又是蜂群，又是母熊，又是猪大炮的，也确实是凶险。
唉，说书人果然还是得有点墨水才能做的成。
“我还带了瓜子来呢。”柳桃摊手，一手的瓜子还没磕几个，这故事就没了。
“我也带了绣件来。”林阿翠小声附和。
杜文和杜书这两兄弟眼里的失落都藏不住。
难得有机会可以不用背书了，结果这美好时光竟是转瞬即逝的。
“哎呀，平平淡淡才是好事嘛！”
秋水撇撇嘴，小声吐槽了句柳青山“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会说话”后，才站了出来，作了结尾。
她伸出食指狠狠一点柳桃的额间，“你想听这么多故事，想去当那些大家夫人啊？天天让说书人来给你讲故事？告诉你，你一进门，出来就只有骨头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原本还在出神的柳枝一下被这句话给惊醒了。
大家夫人……
小桃这辈子不会再去当那个晦气的大家夫人了。
原来，这些在上辈子里她根本反抗不得的军士竟是如此愚蠢吗？
柳枝在柳青山讲的故事中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次大长脸长史。
前一世，他在牢狱前蔑视她，羞辱她，吐出的字像重重跌跌的山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他在马背上追捕她，擦脸而过的弓箭如阎王的索命令牌，让她魂飞魄散。
可这一世，他冲动、短视、自大，被蜂叮，被熊杀，还不如当初六岁的自己……
自己前一世竟就是被这些傻子折辱，柳枝想想都有些羞。
果真是，时也，命也。
但她回来了，这不是上一世了！
这不是在四面皆敌的大将军府了，这是在她的家，在她生长的山上。
人的命，也不过给毒蛇咬一口。
柳枝揪着衣角，低着头陷入沉思。
林更元轻轻将柳枝拦入怀中，看着柳青山问道：“阿爹觉得，他们是否还会再派人来？”
听了林更元此言，堂屋里的呼吸顿时轻了许多。
天爷！还要来！这天天窝在屋子里不能外出走动，不能大声讲话，还不能吃香喝辣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杜文和杜书两兄弟的脸皱成了两个瘪包子。
他们不想再背书默写了！
他们要去挖蚯蚓！去钓鱼！去和泥巴！
夏日里能玩水，秋日里能尝果，好玩的事情多得不得了。
但他们两也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可不是能捣蛋赖皮的时候。
柳树此间已将新的一碗豆饭吃完，嘴巴有了空，但依旧少言：“军伍出身。”
“对。”柳青山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断地敲打着，顺着柳树的话往下说，“他们是从军伍里出来执行任务的，很大可能还会有后来者，我们还是不能大意。”
身上已经快要发霉的众人认真地点点头，堂屋中一时陷入寂静。
秋水左右看看，反手掏出了一副木牌。
“来，打牌啊！还是老规矩，只有赢的人才能出声！”
……
清晨山间浓雾弥漫，柳枝搭着柳桃来到了厨房，要吃早饭，还要再把午饭给拿了，她俩今早要出门去巡察四周。
厨房里，一日的饭食已经做好，陈素英在收尾，清洗着案板还有灶台，朱三刀坐在烧火槛上，专注地磨着刀。
“亲家，还有小桃！来的正好这！腊肉豆粥已经放温了不烫嘴，快来吃吧！”
陈素英一看见她俩进了厨房，赶忙擦擦手，拿起灶台边上的陶碗，给她们舀了满满的两碗豆粥。
“辛苦辛苦，这么早就做完了。”柳枝捧过这两碗粥，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不会！我们以前卖猪肉的时候，要在乡下杀好猪了再带到镇上来，比这起得更早呢！”陈素英摆摆手，没当一回事，“亲家你吃，不够还有！小桃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多吃点！”
虽说陈素英当时的打算是多做冷食，因为拌菜拌肉不需要开火，香味淡且没有炊烟。
但像米饭，大饼，红薯这些最重要的粮食还得是要生火煮。
人不吃粮，可怎么能行？活不下去的。
陈素英和朱三刀想了半天，打上了晨雾的主意。
她们在山上也已住了大半年了，对山中一日里的变化都有了些了解。
清晨时分，山间被浓雾笼罩，若在这时生火做饭，炊烟不就能藏到浓雾中了？
她们夫妻俩还特意去请教了在山中生活久了的柳家人，问问这办法能不能行。
“能啊！英娘你可真聪明！清晨的时候猛兽都吃饱了在睡大觉，人也正是最困的时候，七八成吧，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于是她们这段时间以来，每日天不亮，鸡未鸣的时候就起床了，煮饭，熬粥，蒸饼，烫肉，滚菜，一早上把一日两餐都给做了。
粥熬得稠稠的，饼也做的扎扎实实的，生怕出去巡察的柳家人吃少了，遇上贼人后没力气。
柳枝和柳桃一碗浓稠的豆粥下肚，肚子饱饱的。
陈素英也捡好了她们的午饭，每人两个鸡蛋，两张饼，分别装在两个被杜大虎编得密密实实的小竹瓮里。
不是不想带肉干，只是肉干的味道大，怕引来人或者兽。所以每日的早饭里陈素英都会放肉，给要出去巡察的人装多多的，一餐吃足。
鸡蛋也是出去巡察的人专属。
山中养不了鸡，鸡蛋都得靠去野外捡，少得可怜，本来是留给红豆和杜文杜书这三个小童的，但众人商量了一次，还是先给要出去巡察的人吃。
她们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幸亏这些天里菜花因着是山中的蛇王，每日都会被柳家人带出去巡山，竟是基本上日日都能找到山雉或是野鸭下蛋的窝。
山中野兽警惕，窝里的蛋都不多，多是三四个的样子，至多也就六个。
窝里的蛋，蛇一半，人一半。如此一来，三个小童还是能隔个三几天就能吃个蛋。
要是找到的野蛋不能人蛇平分，那多出来的一个蛋就会被人收走。
不是占便宜，而是蛇吃多了，那是真爬不动啊！
饶是此般，菜花每日还是特别主动要出门去巡察。
菜花大王每日窝在院子里也不舒服呢！
柳枝才刚跨出厨房门，菜花就已经在门前等候了，一见人出来就飞快地窜过来，上了柳枝的身。
柳枝早就被之前出门的柳青山告知了菜花会主动上身这事，在出厨房前就已经把朱三刀交给她们的那两把磨得锃亮的刀放好了，免得误伤了菜花。
点好要带出门的众蛇，柳枝和柳桃先去了西南方向的竹林处。
昨晚夜巡的柳树和柳茂回来跟她们说了竹林里有异动，菜花牢牢地盯着那边瞧，但天太黑了看不见，又不敢久待，只能托付她俩早早地过去一趟看看是个什么。
虽然猜测十有八九是竹鼠的动静，但如今时刻，凡事不能断言，姐妹两还是去了一趟。
果真是竹鼠。
菜花一口就咬住了这硕鼠的头，柳枝用刀把在蛇嘴外的半截竹鼠砍断切块分给了其它蛇。
还是那件事，在外巡山，可不能吃饱！
蛇王吃肉，别的蛇也得喝喝汤。
既然菜花还有心情吃竹鼠，那这片竹林中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柳枝在山中小流下将手上和刀上的血气洗净，柳桃则采了竹林中的几朵菌子，放进她挎在手上的小篮子中。
家里大部分人都不能出来，又不可能坐吃山空，只能靠她们这些出来巡查的人顺手捎点好带的东西回去，像是野菜、菌子之类，让家里人也能吃点新鲜东西。
出了竹林，柳枝和柳桃往东边走去。
西北边正是前不久大长脸和肿泡眼丧命之地，血气能引来一堆猛兽，这段时日柳家人都没怎么靠近过那边。
若是那些后来的军士去了那边，那正好，省得柳家人出手，自有硕大的福气会落到他们头上。
走过一棵粗壮的核桃树，绕过一片苍耳，翻过一块大石头，吃一枚鸡蛋补补力气，不知不觉，山雾已散，日光慷慨地洒落山间。
柳枝敏锐地察觉到，蛇群有了异动。
原本还大摇大摆领着路的菜花在树荫下潜行，蛇群中有蛇还抬起了脖颈，随时准备攻击。
柳枝和柳桃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错开了位置，一人在左前方，一人在右后方，脚步轻盈，避开了地上的落叶，往群蛇警戒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试探着走去。
再往前走几步，柳枝闻到了前方飘来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木香中带着股刺鼻的硝烟味。
有人在生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