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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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和柳桃有几分运势在身上，所走来的方向正是下风向，闻到了火的味道，往前再走几步，也正好没有茂密的树木遮挡，一眼就看清了局势。
依旧是两人。
一人侧坐着拿了根棒子在火上的罐子中搅拌，一人背对着蹲在小溪边不知道在洗些什么。
应当是在煮食，柳枝闻到了一股菌子味。
柳枝几乎是在第一眼就判断出了这两人是慕容策的手下。
两人都穿着黑底灰纹的外袍，侧着的那张脸看着还有几分眼熟，错不了。
后头的小桃已经跃跃欲试，她从腰间卸下了竹弩，想要搭弩射箭时却被柳枝的一个眼神止住了。
先是在一条蛇身上用有色的花汁画上两道痕后驱使它回家里报信，柳枝才转头看向小桃。
不敢发出声响，恐惊动到前方的二人，柳枝只得缓慢地做出了一个从衣领里掏出东西的动作，再将五指并在一起，倏然往前一伸，手指迅速地张开又闭上，再将手臂收回绕到脖子上呈束缚势。
既然是背后偷袭，当是要快准狠。
军伍里的兵士，除了最低等的小兵，有点位阶的其余人身上多会穿有软甲，高位者更是有铠甲护身。
上一波来的大长脸和肿泡眼两人就是一位长史和一位小兵，柳枝料想这两人应也是大差不差，也许位阶会高一些。
软甲在母熊的爪子下不堪一击，但竹弩可不能跟熊爪子比。
柳枝的视线停留在被放置在两人身侧的长枪上，要是不能一击致命……
那没命就是她们姐妹两人了。
不如用蛇。
毒蛇先上，在裸露处一口咬下，让人不说五步倒也能有五步晕，再让大蛇紧随其后，圈住脖子一绞杀，自然无力回天。
但这两人终究是军伍出身，看他们的身形不算小，肌肉也流畅，定是有功夫在身，还得防范他们的反抗手段。
最好能将他们身侧的长枪给弄走，柳枝一时没想到好方法。
小桃领会到了柳枝的意思，也看到了她脸上的为难之色。
顺着柳枝的示意看到了那两把威风十足的长枪，小桃明白了柳枝的忧虑。
要是被这两位兵爷拿到枪挥起来，不说这蛇会没了大半，她们也会很危险。
柳枝没想到很好的办法，先去想了退路。
要是暴露了，可以往南边跑，那里有个大蜂巢。
但柳枝没办法的事，小桃一下就想到了办法。
到底还是柳枝嫁下了山，比起小桃这个还在山上满山遍野跑的妹妹，对山里深一些地方的情况知道的少了，她更多是在山脚处走动。
这块地小桃熟啊，这是猴群的地盘。说起来，小桃还和这猴群结过怨。
小桃人如其名，爱吃桃。
巧了，猴也是。
经过好几次对桃子的你争我夺后，小桃和这群猴子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小桃一人难敌众猴，又把家里的蛇群全都给叫上了去找回场子，反正双方都不服。
这一来一往，打的多了，蛇和猴也熟上了。
如今，敌不敌，友不友，更像是冤家。
猴耍棍，也爱棍。
小桃一看这两把长枪还有上面系着的红带子就知道那群猴定会喜欢。
又直又长又亮，多气派！
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猴子的威力可不是说说而已，小桃是深有体会了。
到时这群猴一上扰乱了那两人的视线，蛇群再瞅准时机上去狠咬一口，她俩爬到树上去扔石头策应，还拿不下这两个外来货？
瞧这两人洗漱煮食的样子，应该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小桃赶忙打发了一条蛇去找应该还在树上睡大觉的猴群过来。
这群猴与小桃的故事，柳枝也有所耳闻，只是先前没放在心上，只当作是趣事一件。
看着小桃在一旁抓耳挠腮模仿猴子还要耍杂戏的样，柳枝忍俊不禁的同时也意会到了小桃的主意。
小桃对自己想的办法还是很得意的，朝着柳枝挑眉勾嘴，觉得十有八九能成。
柳枝就觉得七八成吧，毕竟猴群也不算完全可控，但三方混斗，总比两方相对的要好。
山上的兽类大多怕生，有生人在场，柳家人这几张常在山中出现的熟面孔被兽类敌视的几率会小很多。
当初的母熊也是先解决了大长脸和肿泡眼后才想着去找菜花的麻烦的。
让蛇回家去叫的人没来，叫的猴没来，柳枝和柳桃两人留下几条蛇在四周警戒，爬到了不远处的树上，藏匿身形等待。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人算不如天算。
这两兵爷竟然还自己打起来了。
打得还挺奇怪。
不仅脚步错乱还大声喊叫，这一拳有力下一拳却轻飘飘。
一个挥舞了两拳后就倒下不省人事了，另一个没了对手，突然开始向四周跪拜扑腾，嘴里喊着什么“将军”、“神仙”。
是…菌子…有毒？没煮熟？
柳枝心中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
两姐妹四目相对，眼中皆是要溢出来的震惊。
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谁不趁机索命谁就是傻子。
须臾的震惊过后，小桃将身上的毒蛇放出，使着它沿着树的枝干爬到那名还在跳大神的兵爷身边的树上，看准时机，一口咬到那兵爷的颈侧。
菜花紧随其后，缠上他的脖子狠狠一绞，兵爷的脸迅速变紫，四肢挣扎仿佛将从迷幻中醒来，但菜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过几个呼吸，兵爷的脸就变得一片灰白，他死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三花甚至比菜花还要野。
昏迷过去的兵爷在三花的绞杀中没有等到醒来的时分就被干净利落地绞断了颈骨，命丧当场。
不想引来附近野兽的注意，柳枝和小桃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对这两名兵爷造成见血的伤害，只各自在附近找了趁手的大石头，往他们头上狠狠地砸了数下，确保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才走上前去拿东西。
柳枝去探他们鼻息时心中还有些恍惚，这就杀掉了？
这事荒谬得逗的柳枝笑了起来。
喔，这些兵爷也就这样嘛。
来到山里，什么也不是。
柳枝在心中嘲笑着上辈子自己面对他们时的胆怯。
踢了两脚这两个死人后，柳枝带着蛇群在四周巡视，确保没有别的威胁过来，小桃负责收战利品。
转了还没一圈，小桃的一声大叫打断了柳枝在心中哼着的歌。
“啊！！！”
吓了一大跳的柳枝急急忙忙地转回去一看，原来是猴群来了。
一人众猴在抢长枪。
猴群中一只体型最大的猴手握一把长枪在哗哗哗地挥舞，抵抗着小桃手中那把长枪的疯狂进攻。
双拳难敌众手，更何况这些猴子还会在藤条上荡来荡去地扒拉着小桃，相当难防。
小桃的发髻都被猴子们给抓乱了，一头乱毛像是被雏鸟摧残过的鸟窝一般。
猴群精得很，见着柳枝这个生面孔带着蛇群来了，怕有变数，就不跟小桃闹了，一边将身上缠着的蛇给扒下丢回来，一边抓上藤条，转眼间便荡走了，如一股黑风，匆匆而去。
“气死我了！有本事别跑啊！”
小桃气鼓鼓地将四周的藤蔓全都用长枪斩断了，还是没出完气，胸膛起伏不平，将长枪掷到地上，双手叉起，一屁股坐到杆上，光从背后看都能看出她的怒气冲天。
此时，她头上那几根因被抓断后只能朝天长的头发就显得格外应景。
柳枝站在一旁，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觉得自己很为难，抿了两下嘴，轻咳两声，“我能过去吗？”
小桃斜斜瞟了柳枝一眼，嘴巴撅得比鸭子嘴还长。
“嗯——”柳枝竭力克制着自己话中的笑意，“我再去四周看一看，给你留几条蛇守着？”
“哼！”
将四周都摸查了一圈，柳枝才遇上了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柳青山和柳茂爷孙俩，带着他俩一起去找还在收拾死人的小桃。
柳青山和柳茂匆匆赶来，看到柳枝都还好好的，悬着的心才放下，走去找小桃。
谁知才刚一见面，就听见了小桃阴森森的话：“来这么慢？怎么不荡着藤条来啊？”
柳青山、柳茂：……
怎么了？
谁又惹她了？
……
这次收获不多，却极为有用。
一把长枪，两副软甲、两身齐全的内外衣、两枚刻有名号的铁牌。
余下的什么打火石、杂粮饼之类的还不如自己家做的呢。
有了配套的衣服后，每天出去巡查的人就成了柳树和柳茂中的一个人和另外一个柳家人。
因为只有柳树和柳茂的身形能将这两套衣服穿合身，要是再遇上慕容策派来的人，也许还能上去套套消息。
但一个多月过去了，却没有再遇上这伙要来找他们的人了。
倒是遇上了其他三名鬼鬼祟祟的人，瘦弱得不像军士，还贼眉鼠眼的。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柳家还是将他们给收拾了，至于他们藏着的秘密，并没有花力气去探寻。
无论什么时候，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还得是要把气力放在警戒上。
什么在前，什么在后，柳家分得清楚。
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见慕容策派过来的人的踪迹，柳枝还以为这就没了。
但下山去地窖里搬粮食的柳青山回来时，脸色却相当奇怪。
上山前，柳枝在山中高低各处都挖了有地窖，储藏粮食。
今年翻种的地没用上，收的新粮只有院子里可怜的那几十斤。
新米好吃，陈素英打算要分开来吃，隔几日才吃一顿，更多的是吃地窖里存着的陈米。
这次柳青山带着人下山去，就是要打听打听现在外面的消息，再把地窖里的粮食搬上来。
“我遇上他们了。”柳青山一句话就让众人提起了心。
大家都知道，他们，指的就是穿黑底灰纹衣的这伙歹人！
“死在了我们家门口，被射杀的。”柳青山说完这句话，脸色更奇怪了，“其中有个人，穿金戴玉，嘴角还有一点红痣，是贵人之相呢。”
“不是我们杀的。”柳树在旁补了一句。
柳枝的心霎时停了一拍。
嘴角一点红痣，这不就是慕容策？上辈子军营里常吹嘘他有福禄大官痣。
他死了？
她花费了那么多努力，又是存粮又是建房又是警戒的大敌就这么死了？
被人射杀在了她家门前？
柳枝颇感荒唐，甚至怀疑这是在做梦！
“死在哪？”秋水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柳青山指向昔日柳家所在的方向，语气加重，“我们家门口！一箭穿心死的！”
柳枝也开口问道：“有名号牌吗？玉牌？”
“就是玉牌！死在门前五个人，别人都是铁牌，就他是玉牌！不是大将军也是小将……”
“死得好！真是人面兽心！”回过神来的秋水气得浑身发抖，一声怒骂打断了柳青山的答话。
话都说到这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早有预谋！早就盯上她家了！连她家在哪都知道！还派了人专门到山里来找她们！
要不是她们家跑得快，恐怕是全家人都要被拉到战场上了！
秋水想到这一阵后怕。
柳树是跟着一起下山的，心中情绪已经消化了一路，想清楚了事缘，此刻开口倒是淡淡的：“贵人之相，呵，又没说是善人之相。”
“就是！人面兽心吧这是！”小桃满脸愤愤。
“要不说大官黑心肝呢！”
“你没给他埋了吧？别让他入土！给野兽吃了算了！”
“我没有！”
“活该这个人！报应到他身上了吧！”
“我知道！书上有说呢！这叫衣冠禽兽！”
“谁杀的？”
“好人呗！”
在众人的一片恨骂声中，柳枝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骂，嘴角噙着笑，面色舒朗。
她以为自己会骂的，骂个爽快。
但并没有，她心间只觉得松快，像是冬日里的远行人终于回了家，卸下了行李，开始烤火。
她没有白白重活一世。
柳枝握住林更元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低声喃喃：“真好。”
“嗯？”林更元没有听清柳枝说了什么。
“我说，死得好！”柳枝朝林更元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嗯，”林更元也朝她笑，“真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