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墙之外》陆九斯

4、第 4 章

　　楚寒洲没有打扰薛怀煦休息，和青竹出门逛了逛院子。
　　怎么说也是世子，薛怀煦的住处不小，但是伺候的下人只有青竹一个。

　　青竹边走边对楚寒洲说：“早些年院子里有不少人伺候，后来公子不喜欢，就把人都遣散了，最后只留小的一人。”
　　楚寒洲听着点了点头，最后选了一间离薛怀煦最近的屋子住下。

　　青竹拿来了新的被褥，按照薛怀煦吩咐的，以礼相待。
　　楚寒洲在屋里转了两圈，见青竹忙前忙后地收拾，对他说：“我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再回来，若是世子醒了，替我知会他一声。”

　　“小的明白。”
　　青竹点头，转个身的工夫，楚寒洲就消失不见了。
　　“……”
　　青竹惊讶地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在屋子里找了好几圈，后知后觉地喃喃：“这位楚公子是个高手啊！”

　　楚寒洲避着人，一路飞檐走壁，翻身进了一家金铺的二楼。
　　听见声响的金铺老板赶来，拱手叫了一句：“主子。”
　　楚寒洲点头，吩咐道：“我最近会在忠义侯府住一阵子，有事便派人去侯府找我。”
　　“是。”金铺老板恭敬道。

　　“另外，给我找几个人来办点事。”楚寒洲对老板招手，低声和他耳语了几句。
　　“我这就去安排。”老板听完，立马出门办事。

　　虽说江湖和朝堂不该有所牵连，但是关系到天下太平，飞云山庄这些年一直有在暗中关注皇城与皇宫的动静。
　　眼下在位的皇帝正值壮年，将大齐治理得不错，是个被人称赞的仁君。
　　虽然膝下儿女众多，但表面上并没有党同伐异的乱象。

　　朝中唯二出色的便是太子与三皇子。
　　太子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三皇子虽然出身差了些，但是这些年表现不错，隐隐有些后来居上的意思。

　　小打小闹都不是什么问题，皇城没有太大异常，楚寒洲便没怎么过问，直到此番追着人来皇城，他才将这些年发生的大事小事了解了一番。
　　其中引起楚寒洲注意的就有一条，三皇子对忠义侯府的病弱世子十分上心……

　　来都来了，楚寒洲就想看看这世子薛怀煦究竟是何许人也。
　　昨晚见了一面后，楚寒洲对薛怀煦的印象不错，觉得可以再观察观察。

　　正好最近闲得慌，给自己找点事才不无聊。
　　眼前浮现出那张苍白的小脸，楚寒洲突然想到薛怀煦中的毒，手指轻敲着桌面，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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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怀煦一觉睡到傍晚，青竹来给他送晚膳时，告诉他已经收拾好了楚寒洲的住处：“楚公子下午出去了一趟，说晚些时候回来，让小的告诉您一声。”
　　薛怀煦沉默地喝粥，没说什么。

　　晚间要睡下的时候，楚寒洲如他所言，回来了，还特意进薛怀煦的屋子转了一圈。
　　“楚公子在做什么？”薛怀煦对楚寒洲的行为感到不解。

　　“例行检查，确保你的安全。”楚寒洲大言不惭道。
　　薛怀煦觉得有些好笑，提醒他：“我已命不久矣，想要我的命只需等着就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楚寒洲听见了没作声，依然继续检查。

　　眼看楚寒洲就要走到他平时倒药的花盆旁，薛怀煦问他：“公子为何要留下？”
　　楚寒洲如薛怀煦所愿，绕过了花盆，抬头看他，但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说：“我都是你的护卫了，干嘛还叫得那么客气，换个亲近点的称呼才更合适。”

　　薛怀煦定定地看着他，没吱声。
　　楚寒洲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这不是养伤嘛，最近不宜奔波，皇城景色好，留下住一阵子也不错。”

　　一听就是在胡诌，薛怀煦摇了摇头，正准备下逐客令，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鬼啊——”
　　声音很熟悉，正是白天才见过的薛明挽发出来的。

　　薛怀煦吓了一跳，脸色更白了几分。
　　楚寒洲递给他一杯茶压惊，露出一个坏笑：“好戏开场咯。”
　　想到楚寒洲白天说过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薛怀煦顿时了然，估计是他找人来吓唬薛明挽了……

　　忠义侯府开始闹鬼，更准确地说，那鬼好像只跟着薛明挽。
　　只要薛明挽夜里出门，那白衣鬼必会出现！
　　其他人虽然听见了薛明挽嚷嚷有鬼，但都没有亲眼瞧见过。

　　接连几日，一到天黑就能听见薛明挽的尖叫。
　　似乎是摸清楚了规律，薛明挽难得安分了下来，天一黑就躲房里不敢出门。

　　好不容易熬过去三天，薛明挽觉得那鬼不会再来了，又一次准备出门时，脚一踏出去就被突然出现的无脸白影吓了个结实！
　　自此之后他白天都觉得不安宁，经常莫名其妙地突然回头，一惊一乍地说那白影鬼在跟着他。
　　可只有他一个人有那种错觉，跟在他身边的下人全都说没看见什么白影。

　　薛明挽被吓得神神叨叨的，把柜子里白色的衣裳全让人烧了，没几天就病了，卧床不起。
　　侧夫人吓得够呛，连夜派人找大夫来。

　　结果薛明挽不让大夫进门，反而让他娘去找驱邪的道士来。
　　侧夫人拿他没办法，只能照办，隔天侯府就来了一群老气横秋的道士，嘴里念念有词，到处让人贴符纸，闹得府里乌烟瘴气的。

　　薛怀煦嫌吵，这几日一用完早膳就去了茶楼。
　　楚寒洲跟了一段时间下来，发现薛怀煦每天都在重复那么几件事，吃饭睡觉看书，偶尔作会儿画。
　　和他手下调查来的情报一模一样，薛怀煦的生活只能用一个“闷”字来形容！

　　口味也淡，喜欢吃的东西也就那几样，清心寡欲的像个小和尚。
　　还别说，楚寒洲靠在窗边打量了几眼，薛怀煦真要是剃头做了和尚，模样气度估计也不差，就是肯定比现在还要寡淡……

　　啧，现在就已经够没有朝气了，看着就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可不能再严重了！
　　楚寒洲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除此之外，薛怀煦也没个朋友，每天和他说话最多的就是小厮青竹。
　　唯一能称得上算是乐趣的，就是来茶楼听说书的讲一些胡编乱造的故事。

　　又一次在茶楼里听那个怪模怪调的老头讲起完全不着调的江湖故事，楚寒洲靠在窗边打了个哈欠。
　　一回头，见薛怀煦端着个茶杯听得认真，楚寒洲忍不住感叹：“真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