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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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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急于寻求有关自己是谁的答案,当真的得偿所愿,倾霜海又觉着没那么多执念了。是谁都好,唯有不变的心,可以任他左右。他很快就适应了。向自己的师尊,也就是木重夕询问了六神各自死因。
倾霜海想着,也许人在某种情形下会变成自己也不愿见的那种人。他的师尊就是如此。作为当年神战导火索,木重夕面色不变,语气也没多大变化。倾霜海看不出他端庄宁静的外表下,会是怎样历经沧桑的一颗心。
木重夕将六神来龙去脉都详细告知了他。而后,对他道:“守着荒漠数十年,也是时候该出去见识一下了。”
倾霜海讶异道:“师尊你要离开此地?”
木重夕望着他,目光倒映着晚霞,平和如水,缓缓道:“霜儿,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就此别过。以后,为师对你只有一句祝愿,量力而行。”
倾霜海似乎能明白师尊这些年谆谆教诲背后的良苦用心。他自己也是心绪难宁,过了一会,强颜欢笑道:“弟子也祝师尊此去一帆风顺。”
该说的都说了,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虽是言有尽意无穷,但双方都心领神会地保持缄默了。木重夕最后意味深长看了倾霜海身边的佐千秋一眼,便孑然一身,沿着二人来时之路去了。倾霜海目送他远去的寥落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随即,眼角的笑意柔顺了几分,望着佐千秋道:“千秋,跟我回灵渡山吧。”
佐千秋搂着他肩膀,却是关怀道:“你身体有无大碍?”
倾霜海摇头:“无,挺好。可能就是一下子脑子里塞满了太多人的记忆,需要时间消化。”
这些记忆,不光有他的,还有那些千千万万死去的世人的。时间回溯里面,他走马观花般阅览了每位死者的一生,承载了他们无尽的辛酸和苦楚。这些记忆里,有白发送黑发的无奈,有病魔摧折下的肝肠寸断,更有清贫苦寒里的幻灭落魄。甚至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生命根本没有价值,活过了就死去。
可死者强烈的不甘,又是一簇又一簇星星之火,终致燎原,在他心海上燃烧成一片戮力而行逆天改命的壮志凌云。
师尊临行前的赠语,量力而行,就仿佛看透了一切,当他恢复记忆,依旧会凭着一腔孤勇,与天道对抗。多年前他是已经粉身碎骨一次了的。这一次,师尊是希望他能顾念自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实则倾霜海也没有那么鲁莽,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佐千秋没有多说,一把将他抱起。二人径直去往灵渡山。清朗月色下,三间草屋稀稀疏疏,有两间屋前都是树木,只有他那间前方,是一丛赏心悦目的牡丹花。他不在山上的日子,师尊帮他照料得很好。一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倾霜海把所有抑郁烦闷就忘至九霄云外。他牵着佐千秋的手,迫不及待走到花圃前,指着几朵颜色鲜艳的千层,颇为自豪道:“千秋你看,那是我新培育的品种,还有那边那株,是我的友人送给我的,名为塞外雪。”
他指指点点,说得头头是道,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匠。说到尽兴处,他带着少年进到花丛中,自己则俯身,轻抚花瓣,嗅着每朵花散发出的芬芳。青丝随着他动作垂落,月华照在他那张明晰的脸上,当真是花美,人更美。佐千秋全神贯注在他面容上,呼吸微微一窒,手指抽动,忍不住伸出,轻碰了碰他的脸。真实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在在都证明,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凭空想象的,而是生动鲜明的活人。他很小心,不敢用力,怕惊碎了这个如梦似幻的画面。
倾霜海不由自主抬头去看他,两人眼眸里都盛满了星辉,也都清楚有着对方的身影。倾霜海只觉着少年很好看,每看一次都意犹未尽,恨不得眼睛都长在对方身上。但他很懂得克制,没有放任遐思肆无忌惮。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将目光收回。
两人置身花圃好一会,倾霜海又带着少年满山漫步。他把灵渡山当作自己的家,可惜,两位至亲都不在,恨不得将自己于山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讲给少年听。两人从前山,穿过树林,行至后山。
这里是师弟经常会来的所在,四周密林环绕,空出的平地,天然形成一个水池,地底有活水涌出。下雨的时候,池水一边,连着山崖的地方会有瀑布悬挂。荒漠很少下雨,不过峭壁上还有细细的水流在经过,顺着被冲刷出来的凹痕,一点点汇入池水。
月光和星辰都落在水面,随着波纹荡漾。倾霜海与佐千秋并肩玉立岸边,他望着水中两人紧密无隙的影子,心内就如被风吹皱的一池秋水,晃晃悠悠。不知不觉,他耳根就红了。假装没在意,抬头看天,低头看水,平视就看摇曳的树梢,就是不去看人。
明明都朝夕相处过了,还是会因为只有两人时而坐立难安。
佐千秋顺着他视线游移片刻,温声道:“霜海?”
倾霜海紧张道:“嗯?怎么?”
佐千秋又叫了一声:“霜海,”
听他音色有异,倾霜海忙看向对方,下一刻,他就被紧紧抱进了怀里。倾霜海心脏扑通扑通狂跳,面上还要维持镇定,呼吸已经有些错乱,断断续续道:“以前,师弟每次生闷气,就会独自一人跑到这个地方。”
佐千秋将头埋在他肩膀,感受着他身上的味道,在他脖颈上亲了一下,声音沙哑道:“说说关于你的事。”
近在咫尺的低沉嗓音,听得倾霜海全身酥麻,像个软骨之人。他瞬间卡住壳,干咳道:“我?我也时常来这里取水。对了,我以前还在这附近开垦了一块地种粮食。”
佐千秋含住他耳垂,略带喘息道:“结果如何?”
倾霜海整个人被他亲得一激灵,双手双脚都在发颤,不自在地仰了仰头,故作正经道:“结果?收成还不错。散宜仙带去给你喝的酒,就是我第一次种出来的粮食所酿。”
佐千秋:“嗯,很好喝。”
提到这个,倾霜海就想起他因此醉倒两年被关的经历,斟酌道:“千秋,以你的修为应该不至于两年都没醒啊,难道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亲自酿酒,果然还是缺乏经验?我自己品尝过,后劲确实很大,适合修士饮用,普通人可不行。”
他也没想到散宜仙会带去术境参加什么斗酒大会。不过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千秋因喝下他酿的酒,醉得人事不省,被慕容玉他们抓去了风铃山庄。后来,他又阴差阳错在少忧城外遇见了对方。两人从魇城出来时,慕容玉跟几名天司宫的弟子去少忧城和他小叔住的镇子解决人们受梦术困扰的问题。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想到外人,他身上涌动的热潮就退去了几分,没有那么躁动了。但显然,少年不想他独自清醒。嘴唇贴在他脸上,若有似无吻着,温热气息流转,倾霜海瞳孔震动,少年轻轻拢住他后颈,吻住他的唇。
“我不知那酒是你所酿,但我喝到了属于你的味道,我想醉,最好永远别醒。”
所以,他不是修为不好,酒量不行,而是自愿醉去。
寂静的夜色在倾霜海耳朵里简直没声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对方的。他用手抓着对方衣襟,承接着少年霸道强横的占有。两人最近有机会就在耳鬓厮磨,已经熟悉彼此的身体。但真正以眼下的身份亲热还是头一次。两人都能觉察到对方的紧张,依旧唇齿相依,缠绵悱恻。倾霜海在一波又一波快感袭击下,感到呼吸困难。少年轻咬住他的下唇,舌尖抵住他软舌,没命价夺取他口中津液。
倾霜海有些头晕目眩,轻轻挣脱,喘了口气,玉色般的脸上,透着滚烫的红晕。他周身火热,无头苍蝇似的,病急胡乱投医,一步踏进水池。本意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岂料,佐千秋见状,紫色眸子一沉,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寸步不离。两人就从岸上莫名其妙到了水中。冷水浸过身体,作用不大,两人衣衫却都湿透了。倾霜海才感觉脑子没那么色/欲熏心,瞥眼就看到佐千秋身体。少年红色外袍全湿了,白色里衣微微敞开,露出透明肌肤,肩宽腿长,衣服紧贴在他胸口,能清楚看见其明显的胸腹肌,结实流畅,线条优美。
倾霜海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急忙转移目光。殊不知,他在对方眼里,唇红齿白,面颊莹润,也是衣衫不整,令人垂涎欲滴的迷人诱惑。倾霜海青色外袍罩住其纤细却不瘦弱的身子。佐千秋搂住他腰,将他带到自己跟前。两人又吻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