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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中阴22 让中阴时段 ...

  •   话都说开了,两人都清楚,很多事已经不可挽回。不一定是立场问题,而是理念不同。

      就在双方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时,夜长昼忽然听到来自不远处的呜呜声。他们三人所在的地方,距离城池很近,他抬头就能看到城墙。只见夕阳漫天,浓墨般的阴霾,正如一块暗黑的绸布,在以恐怖的速度蔓延。

      几乎就在夜长昼放眼望去的同时,滚滚晦气,直冲霄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祥。城墙上方,如排兵列阵般,密集地插/着无数旗幡,在阵阵阴风鼓舞下,猎猎作响。他听到的那种似是哭泣一样的呜咽声来源就在此处。

      夜长昼凝神看了片刻,与“莫失期”一照眼,他在对方淡漠的眼神里,觉察到一种疯狂的报复之意。夜长昼没来由心里一紧,道:“莫兄,你对城里的百姓做了什么?”

      他依然以习惯性的称呼叫对方。但听到他的询问,“莫失期”并没如往昔般,用他睥睨众生的语气,回答他的问题。霎时,黑雾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沙尘中,但见一抹绚烂的红色身影,急如流风,一眨眼就挡在了夜长昼面前,红衣少年和黑衣少年,两人四目冷然相对。

      “莫失期”整个人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他最后留给夜长昼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转身,走了两步,人就不见了。

      离箫待要去追,夜长昼轻轻按住他肩膀,柔声道:“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里。”

      对方在离去前,两人短暂对视那一瞬间,有人传音入密,对他说了一句话:“我在城里等你。”

      那不是好友的声音,而是另一个陌生男子。夜长昼想,那人应该就是叶探昔。

      他说不用追了,离箫就真的没追,他转过身,夜长昼目光随着他移动,两人视线交汇,他盯着眼前少年的紫色眸子,忽然说道:“阿箫,你会相信我吗?”

      少年做出了比语言更有力的行动。夜长昼手腕一紧,离箫将他双手握住,定了定心神,沉声道:“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阿夜,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最后一句话,他声音低沉,却是毫无犹豫,目光真诚且专注,就这么直言坦荡地看着他。

      夜长昼心里好似烧着一锅水,在触碰到他双眼时,锅炸了,水沸腾了,烫得他四肢百骸都为之颤栗。一颗心上下狂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脱出腔子。

      夜长昼:“什么事?”

      光是开口,就用尽了全力。嘴唇干燥,他下意识舔了舔。

      离箫眸色澄澈,看了眼他红润的嘴唇。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率性,却是如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缓缓道:“那晚,在山洞,我……”

      没等他说完,夜长昼打断道:“我一直在想,为何那反情咒效用在我身上这么强烈,我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无法将之消除。这一路,我都想不明白。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他说话时,离箫总是会看着他。夜长昼忽然很喜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独一无二的,是不计前嫌,义无反顾,无条件信任他的。另外,还有一层他以前从未察觉,眼下却能看得一清二楚,并为之欣喜的东西。他按捺着激动的情绪,轻轻挣脱对方,很快,他用双手拉住少年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慢慢地与少年修长的手十指相扣。

      离箫瞳孔骤然紧缩,仿佛不敢置信,脸上的清冷荡然无存。但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出众,俊美无比。

      夜长昼低声呢喃道:“我知道。”

      这句话,是回应少年的。

      离箫怔住了,睁大眼睛,露出前所未有的呆住模样。

      夜长昼只觉得他说不出的可爱。很想紧紧抱住对方。但他没有这么做,怕吓到少年。

      两人都是心绪不宁,静静看着对方许久。夜长昼感觉手心被少年握得很紧,两人掌心相贴,传递彼此身上的温暖,好像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阿夜,在仙府那段日子,如果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夜长昼:“阿箫,我想替你师尊,我是说雅澜,向你说一句对不起。我知道你所遭受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盖过。”

      离箫:“无论是为了谁,这三个字,你永远不必对我说。”

      夜长昼:“好。”

      但他心里会记住。以后也会尽量弥补。

      又过了一会,夜长昼道:“阿箫,你说过会相信我对吧。”

      离箫凝望着他眼睛,没有任何迟疑,点头。

      夜长昼笑了笑,道:“那好,你在这里等我,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离箫讶异道:“你……”

      夜长昼:“你应该也看到了,好友他,不,是叶探昔,他对城里的人动了手脚,我没看错的话,城外被设了阵法,外人想必很难进去。所以,我想去看看,你在城外配合我。”

      等他说完,离箫严肃道:“不行,太危险。”

      夜长昼知道他不会同意,安抚道:“信我。”

      虽只两个字,重逾万钧之力。离箫嘴角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神色凝肃,最终道:“好。我只等你一刻钟。”

      夜长昼笑道:“足够了。”

      说着,就要动身。岂料,他手臂一紧,人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拉入了怀中。少年双手搂住他腰身,收紧双臂,将他抱得死死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吐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保护好自己,我会等你。”

      他声音真好听。这是夜长昼脑子里唯一清醒的想法。

      等他回过神,人就出现在了城墙上。总感觉背后有道视线在盯着他。夜长昼忍了忍,没能忍住,回头,目光往下。透过重重缭绕的黑烟雾气,那个俊俏的红衣少年,如同暮霭沉沉中顶天立地的白玉雕像。他的目光,穿过所有阻碍,牢牢锁定住自己。夜长昼心口只觉滚烫,大声道:“阿箫,”

      他只叫了一声,很快,少年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似的响彻在耳边。他稳住心神,强迫自己转身,开始观察城墙四周。

      他取出一面招展的旗帜端详。这是一张纸马,上面用劣质的颜料画着一个凶戾鬼神像。纸马通常用于民间祭祀,有千千万万鬼神,根据人们需求来绘制,每种神祗鬼怪,都对应着不同的邪祟作乱。人们会向神像纸许愿,然后焚烧。当画像被焚烧殆尽,代表症状也随之消失,中邪之人要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有的焚烧纸马时,还会请相应的巫师术士,设坛祭祀,口诵咒语。

      他接连看了好几面,都是张牙舞爪的凶神恶煞。每次他刚拿在手上看完,那些纸马旗就会自动归位。他试着焚毁,没有成功。除了这些画像制成的旗帜,城墙上还插/着各种引魂幡,招阴旗,勾魂幡等。听名字都能感到邪气透顶。他都不用思考,也知道这是开启一个大阵的必要条件。

      先前他还以为,叶探昔对帝王的诅咒,是为了为当年死去的兄长复仇。对方不会牵连无辜的百姓。可是当他看到这些诡异的布置,当他踏上城墙,感觉像是一滴水被汹涌的海潮吞没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叶探昔对百里无书的恨,是不仅针对他一人的。否则,他不会等对方延续那么多血脉,再一个个凌迟。他要的是大规模的报复打击,是要十倍百倍,教害人者体会他的感受。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会依循血脉里的诅咒,行禽兽不如之事的毁灭性打击。

      凡阵法之类,都有阵眼。找不到阵眼,是没法破阵的。夜长昼根据自己的经验,看出这是一个类似于阴魂阵的阵法。所谓的阴魂阵,就是将方圆阴气聚集到一个地方,利用这些阴气作祟。普通的阴魂阵,只有几面旗帜就能完成。而像这种一眼看去,围绕稷城的城墙,密密麻麻都是材质不一的魂旗,他看着都发怵。

      本来,他与阿箫的约定是,察看完就下去,两人一起想办法破解。

      可很明显,他已然身在阵法,是不能回头了。既然来了,他打算进城。他在城墙上犹豫不决,没敢往身后的阿箫看。但他知道,少年一定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狠下心,纵身往城内方向跳下。

      心里想着:“阿箫,你要等我。”

      他一进去,就经过了北门附近的民居。只见那些低矮的院门依旧,可是里面却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号声。

      夜长昼听得头皮发麻,闯进一户人家。就见两个比他人还高的纸人,正在狠狠踩踏着一名妇人。它们看着高大,明明是单薄的纸张制成,脚下的力气竟不小。那妇人被踩得口吐鲜血,五脏六腑都碎裂了。还没立即死去,四肢像溺水者那样胡乱扑腾,嘴里还在惨呼嚎叫。那声音刺耳非常,夜长昼脸色都变了。袖风扫过,将纸人甩开,随即指尖弹出星火。

      纸人一遇到火就燃烧起来,不过一会,就化为灰烬。可是,也就一会儿不到的时间,两个纸人站立之处,突然又出现两个新的。身高外形,都与被焚毁的两个如出一辙。它们的目标不是夜长昼,没把他这个外来者放在眼里。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二者不用进行交谈,就有了一致认知,走到那趴着的妇人面前,高高抬起柱状的腿,又要踩。

      夜长昼不待它们动作,袖风扬起。纸人能无限重生。夜长昼也没跟它们一般见识,扶起那名被踩得半死不活的妇人。那妇人喷了口血,回光返照般死死抓住他手臂,望着后院,惊惶道:“孩……孩子……”

      话说一半,人就晕了。夜长昼替她输送灵力疗伤,将两个纸人困住后,把人扶进屋里,然后去往后院。刚要靠近,就闻到一股馊臭味,他被眼前所见景象给惊呆了。两个纸人,一者按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者手里端着一盆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在将它们往孩子嘴里强塞。那孩子肚子鼓得很大,嘴角张大,脸上汁水淋漓,一片狼藉,眼神散乱,不知是死活。

      夜长昼握紧双手,凌空拍出,将两个纸人拍到了院墙上贴着。他跑过去接住要摔倒的孩子,也不怕被弄脏衣服,抱住对方。那孩子低着头就是一顿呕吐。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食物。夜长昼拍着他后背,等他全部吐完,扶着他去喝水。

      人没事就好。

      可他看到的只是情况看起来最好的一家人。接下来,他走过好几户,都在里面看到了纸人虐待活人的画面。那些纸人被人用点睛术复活的,它们生来就只为做一件事,十八般酷刑严阵以待,目标,活人。

      夜长昼解救了好几家人,他知道,被凌虐的人数远不止如此。他这样做,只是杯水车薪,如果不从根本解决问题,他自己也要被耗死。但他暂时找不到阵眼位置,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救一个是一个。

      南地一带,盛行打小人仪式。即,用纸做成小人,遇到不顺心的事,就用各种工具殴打小人,人们用这种方式,驱逐霉运。小人种类繁多,功能因人而异。有的小人,就是字面意思,打小人,就等于在打现实生活中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那些小人。人们会极尽恶毒言语咒骂纸人,用鞋底板抽打,有的还会用肥肉封住纸人画出来的嘴,相当于封住那些不怀好意诅咒自己的小人。据说做完这些,能保一年顺遂。纸人没有生命,却被人们赋予生命。为了自己和家人着想,打纸人越狠,代表灾难离自己家越远。换做任何人,都会用尽全身力气,打纸人出气。

      夜长昼觉着这些纸人就是因此诞生,反过来报复人们。

      他走在去往另一家门前的路上,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友,你怎么总是在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夜长昼停步,回头,见“莫失期”倚着一棵树,抱着手臂,撩起眼皮,若有若无地望向他这边。

      夜长昼:“阁下还不愿现出真身么?”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人影瞬变,如同一颗流星,往黑衣少年相反方向掠去,与此同时,双手各丢出一张符箓。火光闪现,祛除了周遭如影随形的雾气,一个蓬头散发的高挑男子现出。

      此举只在逼出对方。夜长昼收手,后退半丈,打量对方道:“叶探昔,你明明没疯,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来人便是真正的叶探昔,在冷峰时无缘得见,此时终于见到了。他黑发披散,衣衫褴褛,却看不出一丝窘迫,就好似故意为之。露出的半张脸,眼神冷峻,肤色白皙。仔细看,依稀能看出多年前的影子。夜长昼有种感觉,这个人一路上都在跟着自己。

      “莫失期”在明,他在暗。就不知目的为何。

      他在打量叶探昔时,对方也正在看他。两人目光交汇,叶探昔嘴角勾了勾,教人似曾相识,“莫失期”身上表现出的一些习惯,并非本人所有,更多的是叶探昔自己。

      夜长昼在等对方说话。叶探昔没有辜负他期望,冷冷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你救不了所有人。”

      夜长昼:“百里无书的后人被你折磨得痛不欲生,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为何不肯放过这些无辜之人,他们可没得罪你。”

      尽管知道不可能,他还是想试着说服对方。

      叶探昔清楚他用意,盯着他道:“世人有谁不无辜?难道无辜就能幸免于难?那我兄长呢?他不无辜吗?”

      夜长昼无法对死去的人多说什么。事情已经发生,是他们没法改变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觉得你兄长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高兴吗?”

      叶探昔冷笑:“兄长他不是好好活着么,就在你身后。”

      似是在对他这句话做出回应,夜长昼背后的“莫失期”朝他二人走了过来。

      夜长昼忽然觉得自己错了,眼前的叶探昔不是在装疯卖傻,他是真的疯了。他对其兄长之死始终耿耿于怀,终成心魔。执念有时能让人万劫不复。

      “莫失期”走到他身边,将背后之物取下,交还给他:“他不是真人。好友,你也别想能在这里找到他真人,他可能是任何人,任何人也有可能是他。”

      夜长昼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对自己说这些,他迟疑着,还是接下被布料包裹的铁块。拿在手上依旧沉甸甸的,一股清圣之气扑面而来。

      “莫失期”看着他道:“他给你一次机会,一次杀他的机会。”

      这个“他”所指自然是叶探昔。

      叶探昔接过话,语气冷淡道:“我那个好师兄,要置我于死地的好师兄,你觉得我为何要留他一命?”

      对比他之苦大仇深,夜长昼温柔太多,眉目端和若水,彬彬有礼道:“愿闻其详。”

      叶探昔:“我师兄其他方面不行,铸剑术还是不错的。你这块废铁大有用处。兄长死后,我与恶魔进行过灵魂交换。对方赐予我无比强大的力量,而我,甘愿俯首称臣,为其驱使。你不是想拯救这些人?你去找我师兄,要他为你铸一把剑,就能找到我,达成你的心愿。”

      夜长昼:“你很着急求死?”

      叶探昔仿佛听到一个笑话,皮笑肉不笑哈哈两声,道:“这是我对你的考验。我一直都在跟着你,你所拯救过的那些人,你觉得你真的让他们痛改前非了?在你走后,我不过三言两语,就将他们内心最深切的渴望激发了出来。他们变得比以前更加恶劣。你若不信,可以回去看看。”

      夜长昼摇头:“不用,我信。你说得对,我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也许一个人也救不了。”

      叶探昔奇道:“你既然清楚,为何不肯放弃?”

      夜长昼:“放弃是指什么?丢弃信仰,与所有人同流合污?还是跟你一样,站在高位,审视众生,觉得人心险恶,谁也不可信,谁都不是好人?很抱歉,两者都不是我夜长昼要走的路。叶探昔,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叶探昔闻言,冷笑道:“我此生只后悔一件事,没有亲手了结百里无书。”

      夜长昼:“你已经害得他快要断子绝孙,还不愿息事宁人?”

      叶探昔警告道:“夜大夫,鬼医先生,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仇怨,你就不要干涉了。我很想知道,当有些事发生在你身上,要你做出选择时,你还能如此大义凛然么?”

      夜长昼闭了闭眼,他耳边尽是各种怨恨的哭声,远处的嘈杂声更盛,夜幕将整座城都包围起来,阴暗的角落,魑魅魍魉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在主街四处造杀。夜长昼缓缓睁眼,盯着叶探昔,缓缓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叶探昔看着他双眼,也是缓缓道:“我想知道你的选择。”

      夜长昼:“好。”

      一个字定音。双方协议达成。

      夜长昼是从北门城门走出的。身后叶探昔和“莫失期”并肩,目送他出去。

      夜长昼才出阵法,就被一个人保住,几乎喘不过气,耳边传入少年慌乱的声音:“阿夜……”

      夜长昼艰难的抬头,见少年脸色惨白,头发稍显凌乱。自己跳进城内,他一定很着急,肯定想了各种办法突破阵法。红尘攘攘,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习惯孤独。世间最常见的,便是物是人非。人会老,物会变。但是,若有一个人矢志不渝等着自己,那将会是何等幸运。夜长昼内心忽然变得异常柔软,抬手,帮他整理了眉眼间的发丝,刚碰到少年额头,就被对方握紧了手。

      夜长昼忽然笑了笑,用另一只手,环住少年后颈,拥抱住对方的时候,若有似无地在他侧脸轻轻碰了碰。

      那晚,在山洞内,他是醒着的。只有短暂的一瞬。

      一个人会喜欢另一个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夜长昼始终不是很能明白。但他对离箫,总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涌动。若这一切,不是情咒的原因,只有一个解释,心动。

      他的举动大胆又小心翼翼,离箫突然脸色大变,目光闪动,神情变得恍惚,怔怔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夜长昼道:“阿箫,我都知道,真的。”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很庆幸,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双星辰都为之黯淡的眼眸,永远都在看向自己。以前他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以后,他会以同样的坚定的信念,去守护对方。

      离箫完全僵住。在夜长昼眼里,对方连发呆的模样,都好看得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中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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