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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中阴20 ...
言语并不是万能的,在遇到一些沉重的经历时,就会显得特别无力。夜长昼明白,对方要的也不是安慰。过了一会,欧冶炼自己平复了心情,对二人道:“我带你们去鬼崖。”
他从几人离开稷城起,就暗中小心跟着,知道他们要去看鬼崖上的画。
夜长昼看了眼离箫,少年也在看他。二人视线交汇,夜长昼耳根莫名又热了。他赶紧转移目光。为何现在的自己会这么害怕与少女对视?他想不通。
欧冶炼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在狭窄的山道艰难行走。去往鬼崖的路已经好久没人走过,灌木和野草都旁若无人横躺在道路上,给路人造成困难。夜长昼往两边看去,只见都是崇山峻岭,树影重重,如同迷宫。有的树木枝干粗壮,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
他们穿过一片山竹林,便踏上一条悬在峭壁边上的路,此地寸草不生,脚下的岩石和身侧的山壁颜色都很鲜艳,若天边的晚霞将漫天余晖印在了上面,五光十色,说不出的好看。另一侧,是没有护栏的悬崖,云雾缭绕,山风习习,看久了会让人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
道路尽头,转过一个凸起的石头,就是逼仄的一线天。
忽见欧冶炼蓦地止步,好似看到了什么人。他的背影瞬间僵硬,身体挺得笔直。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全身都在颤抖。他双拳握得死紧,在转身的刹那,忽然豁出必死的决心,怒吼一声,就朝一线天那边暴冲过去。
夜长昼见状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就见两边岩石隔出来的缝隙间,一条颀长的黑色人影,正满是趣味地打量着一边的石壁。听到欧冶炼叫声,那个英俊的黑衣少年只是略微将眼角余光转了过来,随即就没在意了,继续盯着石壁研究。
他这种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的态度,激起欧冶炼痛苦回忆,恨意再藏不住,眼看就要扑上去将他撕碎。夜长昼及时挡在两人中间,按住壮汉醋钵大的铁拳,劝道:“欧冶前辈,请暂息怒火。”
外貌上看,欧冶炼确实比他年长,实际夜长昼的岁数,是远远大过对方的,他才是具备能够称作前辈的资格。但他出于尊敬,全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欧冶炼对师弟是恨之入骨的,将莫失期当作始作俑者,满腔悲愤。闻言,血红的眼睛盯着他,怒声道:“你要护着他?”
夜长昼未及解释,离箫伸臂,将欧冶炼震退几步,并未伤人。欧冶炼气急败坏地打量他们,脸色惨白,冷笑道:“好好好,算我看走眼,你们原是一伙。”
夜长昼忙道:“前辈莫要多心,晚辈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事情尚未明朗,还请前辈先冷静。”
这时莫失期看够了壁画,才想起关注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悠哉悠哉道:“好友,这是在做什么?还有,这位,为何看着眼神不善?我是得罪他了?”
夜长昼:“……”
“莫兄,你可认识这位欧冶炼前辈?”
他问这句话时,和离箫心有灵犀般,都在观察莫失期脸上神色。却见他听到“欧冶炼”三字,眉毛也没动一下,无波无澜,一如他平时对不在乎的人事物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压根毫无兴趣。他神情淡然,语气也淡淡道:“这是谁?很有名?我该认识?可惜,夜兄,你就当我孤陋寡闻好了,从未听说过。”
欧冶炼死死盯着他那张脸,听到他的话,差点气得吐血,怒不可遏道:“畜生,你别再装了,你以为我还会被你蒙骗?你就是乐谶!”
“乐谶?”
莫失期咂摸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一副对方找茬自己懒得理会的模样,没有任何表情道:“这又是何人?名人?没听过。在下莫失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只是莫失期,不是你口中的任何人,休要指鹿为马。”
欧冶炼:“……”
一时间陷入僵局,欧冶炼找不到明确的证据指明对方身份。他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惊疑不定道:“你……当真不是那畜生?”
莫失期都不想开口了。
夜长昼赶紧打圆场,充当和事佬,帮好友道:“欧冶前辈,也许你当真认错了人。”
欧冶炼不说话了,眼睛依旧没放过莫失期。黑衣少年负手而立,嘴角噙笑,可眼里却显得冷漠。他对夜长昼道:“夜兄,这面石壁应该就是你感兴趣的鬼画了,不妨看看,很有意思。”
夜长昼早就粗略扫过一眼,听他如此说,点了点头,不忘低声嘱咐:“这位欧冶前辈受过打击,好友你别刺激他。”
莫失期耸肩,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道:“夜兄,我不是对谁都能有耐心的。”
夜长昼:“……”
他和离箫一同走近旁边的峭壁,一线天中间仅有一人之宽,纵深倒是狭长。两块石壁,如同两个巨人,高高耸立,抬头一眼几乎看不到头。天光只能透进很少一部分。但对他们来说,已然足够。一边的石壁覆满绿色苔藓,表面凹凸不平。但是与之对立的另一块,山壁整体异常光滑,应该被人工打磨过。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小人画像,也有寥寥几笔简单勾勒出的景物。
夜长昼看了片刻,没看出名堂。
欧冶炼忽然道:“鬼画的顺序,是从上往下的。”
他对此早有研究,夜长昼道:“多谢前辈告知。”
话音落下,他随手画了张符,念了口诀,往地上一抛,白色烟雾升起的同时,一只体型硕大的仙鹤扇动翅膀,一边发出清脆的啼叫声,一边扭头亲昵地靠近他。
夜长昼道:“阿箫,一起?”
离箫望着他点头。不等夜长昼反应,他手腕一紧,红衣少年轻轻牵着他,二人跃上仙鹤脊背。耳边腾云驾雾,夜长昼都没心思在意,他感觉手腕被少年触碰到的地方,隔着衣料,都仿佛能灼烧进肌肤。
仙鹤驮着二人飞到石壁顶端,停在半空。夜长昼收敛心神,往石壁看去。
这是鬼画的开头,也是第一幅。只有两个画面,一个是一名长发男子带领一群彪悍的队伍,挥蹄南下,大杀四方。第二个则是男子穿着帝王冠冕,登上高台,俯瞰众生。
鬼崖上的画是奉天王朝的开国之君找人来画的,所以开篇叙述的,应该就是国君建国登基的事迹。除了绘画用的颜料过于鲜红,人物肢体比较怪异外,整体内容还是很正常的,没有传闻中的那般诡谲恐怖。夜长昼还以为接下来的内容都大同小异,但当他看到第二幅,就没有这种想法了。
画像主次分明,从左往右共分四幕。最左边,君王高高在上,身边宫女环绕,持扇端盘者,应有尽有。距离君王不远处,则是群臣正逸兴遄飞谈笑风生。在他们左右,或多或少,都陪伴着一名容颜昳丽的女眷,想是其姬妾之属。
夜长昼盯着那名伟岸君主身居高位的眼神,微微皱眉,忍不住道:“阿箫,你觉得他在看什么?”
画像人物眼神雕刻特别传神,似是经过特殊处理,凑近看连瞳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名国君目光盯向群臣方向。乍一看是这个样子,但夜长昼又不确定,所以问了出来。
离箫道:“你往右看。”
夜长昼就把目光从左往右移动,到第二幕,他就确定了。果然,如他所想。那名君主看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些大臣的妻子。因为紧接着,就有金甲武士到大臣家中,将他们的妻妾全部抓进了宫中。到了第三幅,夜长昼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对那些俘虏得来的女子行了苟且之事。画像描绘的就是君主于御榻上征服众女的事情。
这是一件群臣愤慨,民众听闻也面上无光的丑事,却被画了出来。而命令人作画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本该受人敬仰的君主。
夜长昼都不知该作何评价了。他还没想太多,目光就牢牢锁定在了第四幕画像上。很显然,从这里开始,才是整面壁画的重点。
数量众多的女子被禁宫中,云鬓散乱,神色憔悴,个个都愁云惨淡。她们的腹部,都不约而同凸起,显是都有了身孕。每名女子下身都被一团血雾笼罩,一张龇牙咧嘴的鬼脸,正不怀好意盯着她们的肚子。就好似在等待着什么。那些恶鬼脑袋尖尖的,个子都很小,就是面相长得过于骇人,像是婴儿。
夜长昼琢磨着,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离箫与他盯着同样的地方,闻言,说道:“恶鬼投胎。”
夜长昼心下一凛,不禁看向他。经过他的提醒,夜长昼一下子醍醐灌顶。再望向整幅图,思忖道:“这名君主强抢了大臣们的妻子,让他们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而这些即将出生的孩子,都被恶鬼缠上了?”
离箫沉吟道:“不一定是被缠上。”
夜长昼:“你的意思,恶鬼有可能直接借她们的肚子降临人世了?”
离箫没有贸然作答,示意他往下看。
两人随着仙鹤调节高度,慢慢将后面的壁画都看了。两人的推测没有错,后面那些恶鬼投胎的孩子果然都出生了,作为帝王家的正统血脉。那开国之君因纵欲过度,英年早逝。继承帝位的君主,非但遗传了前任君主的荒唐,还更过分更残暴。他父亲抢夺他人妻子,他就另辟蹊径,把王脉里的新生儿都抓到宫中,把孩子制作成各种吃食,举办百婴宴,赏赐给大臣们。
此人在位没几年,也死得很快。后续继任的几位君主,后来者总会在前者的基础上,玩出新花样。他们的酒后乐趣,包括但不限于,杀人,虐子,□□,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人性,就好似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杀人的方式千奇百怪,最耳熟能详的凌迟,对受虐者而言,都是一种恩赐。
看到后面,夜长昼都感到心惊肉跳,不忍直视。不过他发现,这些人凌虐的对象,仅限于宫闱之内,与之有血亲之人。毕竟那位开国之君,为自己开枝散叶播种了不少血脉,规模之大,堪比小半个王都子民。所以尽管君王更替了好几任,尽管每一任每天都要杀好多亲人,却杀之不尽。
他心里忽然有个疑惑,他听到的传闻,这里的壁画是奉天王朝开国君主画的,关于他本人的事迹可能是真的。但是他的后人做的那些事,他一个作古之人又如何得知?还提前找人画出来了?
二人花了半个时辰才把所有壁画内容看完,到地面时,夜长昼伸手,想要去触碰眼前的山壁。被离箫阻止了,他严肃道:“别碰,有邪咒气息。”
夜长昼一怔。赶紧收回手。
这会儿欧冶炼已经冷静了许多,虽依然对莫失期半信半疑,但不会动不动怒发冲冠暴力伤人。
他走到夜长昼二人身边,沉声道:“他说的对,这些画有邪气。”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破布,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部分壁画上的内容,说道:“我只是临摹了角落里的一些内容,来看过这些画的女子,只要怀孕生子,运气好的,会生出死胎,运气不好的,生下来的东西就一言难尽了。”
夜长昼想起陈庄的妻儿,叹了口气,对他道:“前辈,可否借我看看?”
欧冶炼把布料给了他。夜长昼凝神观察片刻,问道:“前辈为何想到要将壁画拓印下来?”
欧冶炼:“算是一时兴起。我一直在追踪那孽畜下落。”
说到这里,眼光忽变凌厉,朝一边的黑衣少年看去。莫失期靠着石壁,在眺望远方的风景,并未察觉到他的敌意一般。
“这石壁上的内容你们都看过了。其中每件事,几乎都应验了。”
他在稷城待了若干年,心里总有种感觉,乐谶来过这个地方,从此哪儿也没去,就在城里待着,四处游荡,查找讯息。他第一次来鬼崖,就被石壁上的画像震撼住,那种扑面而来的诡异感觉,让他感到十分熟悉。而后,他在酒坊就听到有人议论宫中密辛,比如帝王今日又用何等猎奇法子砍了某位亲属头颅。他听过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当今帝君,将自己的一位表亲当着众臣,活活削成人棍后,头颅留下,做成酒杯盛酒,把骨头做成乐器,亲自为众人演奏了一首曲子。听得他瞠目结舌。而这件事,石壁上也有。
他觉得这些事不是巧合,就找人打听,将几位帝王上位做的每件事都翻了出来。结果,都是石壁未卜先知绘制过的内容。他就明白了,那鬼崖山的画,就相当于预言,将百里家族的命运走向早就规划好了。
他下结论道:“这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把帝王家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连看过画的普通女子都没逃过。”
诅咒的开端,就是那些被强迫生子的大臣妻子生下的孩子,都是恶鬼转胎。所以,当他们成为一方霸主,能随意主宰他人生死时,就凶相毕露了。
夜长昼问道:“那些帝王迫害的人只限于自己的亲属是吗?”
欧冶炼:“我听到的好像是。除了开国之君干过夺妻之事,其他人都没波及过非血亲者,每次大臣们充其量只是被要求去围观。”
夜长昼若有所思。如果壁画上的诅咒是真的,那么开国君主到底是如何提前预知到后事的?他让人画出来又有何目的?
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离箫忽然提供了一条明路,对他道:“求救。”
夜长昼恍然:“对,就是求救。那位君主是在向人求救。他肯定是通过一些迹象察觉到了什么,无法控制自己走上那条不归路,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大张旗鼓画在鬼崖上,希望有路过的高人看到,拯救他的后人。”
他自忖自己不是所谓的高人,可既然遇上了,总要探查一番,最好能帮那些还在沉沦的帝王血脉跳出火海。按照推测,他们的荒诞行为,都是因为诅咒的话,那他们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中阴时段部分应该还有两章结束。君王部分,参考了北齐那些君主。我个人挺喜欢研究魏晋南北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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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中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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