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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别人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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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公布攀岩排名:江启帆、张玹尧、蔡湘、余清越、郑可韵、丁子昂。请按照以上顺序依次选择队伍。」
江启帆与张玹尧的选择毫无悬念,两人都选择了秦啬。
蔡湘则选择了唐心息组。她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做出选择,明眼人都清楚,如果加入秦啬那组,恐怕天天都要面对修罗场。
而她本就不依靠这个综艺提升自己知名度,实在没必要卷入这样的纷争。
轮到余清越时,他有些犹豫,毕竟江启帆和张玹尧实力摆在那里,夹在这两人中间,对比之下,自己的演技肯定不会太出彩。
然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秦啬,这是接近秦啬的绝佳机会。
在两期综艺录制之间的空闲期,除了上次秦书良的生日宴,他几乎找不到任何与秦啬接触的契机。
起初他自信满满,以为凭借这张与秦啬“白月光”相似的脸,定能轻易拿下秦啬。
可现在,他的这份自信已经逐渐瓦解。
秦啬对他的态度始终令他捉摸不透:替他还债、安排他参加综艺、引荐业内人脉,私下却对他避而不见。
这究竟是欲擒故纵的伎俩,还是因为“白月光”的分量在秦啬心中太重,以至于秦啬爱屋及乌,只想捧红他,却并不想拥有他?
可越是如此,余清越便越是渴望得到秦啬。
他原本以为秦啬只是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家,接触后却发现,即便是面对一个与“白月光”相似的人,对方也能保持君子之风。
可想而知,如果自己能取代“白月光”的位置……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平息。
即便他在综艺短片里被比下去又如何?只要能得到秦啬的青睐,后续的资源他相信只会源源不断。
余清越犹豫的眼神逐渐坚定,最终选择了秦啬组。他想再试一次,或许他并不需要兵行险招。
到此秦啬组已经满员,郑可韵与丁子昂两人都自动归入唐心息组。
分组确定完毕后,便是剧本创作环节。时间紧迫,午饭后两组便各自聚集商讨。
秦啬组四人围坐圆桌。江启帆自然地倒了杯温水放在秦啬面前,率先打破沉默:“我建议先分配角色,再代入角色构思剧情,这样效率更高。”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相比上一期的剧本,这次的故事显然更加复杂,在众口难调的情况下,江启帆的提议确实是最佳方案。
秦啬的角色已经确定,剩下的三人需要在剧本的另外三个角色中做出选择——丈夫、上司、上司弟弟。
一时间无人开口,各自陷入沉思。
“丈夫”这个角色,大概是所有正常男人都不愿选择的。毕竟谁也不想被戴绿帽,还是两个绿帽,就算只是在戏中。
但这个角色与秦啬有着婚姻关系,比起其他两个角色,与秦啬的关系更加密切也更具合法性。
另外两个角色区别不太大,总归都是要撬人墙角的。
不过“弟弟”这个角色应该更加复杂,毕竟他要面对的是双重身份的秦啬——人妻与哥哥的情人。
秦啬轻抿一口温水,见三人皆面露难色,淡淡开口:“抽签决定吧。”
三张折叠的纸条在桌面上依次展开。
余清越抽到了“丈夫”,张玹尧是“上司”。
江启帆盯着自己纸条上的“弟弟”二字,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微蹙。
失去了名正言顺叫姐姐“老婆”的机会,江启帆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这个念头刚闪过,遗憾的情绪就被烦躁替代。秦啬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即便只是演戏。
虽说昨晚他说了跟秦啬一样无法接受恋人出轨,可是前提是秦啬是他的恋人。
换成秦啬是别人的老婆,那他可就巴不得秦啬出轨了——但是最好出轨对象只是他,而没有什么“哥哥”。
纸条在江启帆指间被揉成皱褶的一团。
他抬眼扫过秦啬的“合法丈夫”与他的“便宜哥哥”,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偏偏是这两个对秦啬别有用心的家伙。
他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让秦啬来参加这档节目。
张玹尧同样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上司”这个角色正合他意,比起那个感情破裂的“丈夫”,他更愿意扮演这段婚姻的终结者。
角色既定,剧本创作便在暗流涌动中展开。
当江启帆提出“弟弟”威胁强迫秦啬和他亲吻的桥段时。
张玹尧终于按捺不住:“这个是不是不太合理?”
作为“上司”,他提出的亲密戏份每次都被江启帆以各种理由反对,最重要的是,秦啬也不同意。
江启帆不紧不慢地转着笔:“这是展现角色关系转变的关键场景。”
“秦哥你觉得呢?”见江启帆仍坚持,张玹尧只能让秦啬决定。
秦啬一视同仁,三个人提出来的所有亲密戏份都被他否定。
直到傍晚时分,剧本初稿才堪堪完成。
“你不是说你也讨厌出轨?”秦啬靠在床头上,手中翻着剧本初稿,剧本里“弟弟”的行为了与江启帆昨夜的表态大相径庭。
正在给今日新买的蓝色妖姬洒水的江启帆叹了口气,“前提是,姐姐是我的‘妻子’。”
秦啬唇角微扬,饶有兴致地问,“如果你是‘丈夫’呢?你会原谅吗?”
塑料洒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我不会给姐姐这个机会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瓶子掷开,越想越觉恼火。
现在退出这档节目还来得及吗?
明天就要开拍了。
江启帆忽然如饿虎扑食般将秦啬压进床榻,即便被狠狠踹了一脚也纹丝不动。
“姐姐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埋头在秦啬颈间深嗅,不安分地向下挪往对方胸前蹭去。
秦啬扔下剧本,虽然每次都没能成功阻止,但是他仍然还是揪着江启帆的头发试图打断:“江启帆,你又犯病了是吧?”
“我是犯病了。"江启帆浑不在意发根传来的刺痛,将脸埋得更深,“姐姐让我吃一下就好了。”
这副将他的身体当作救命良药的姿态,让秦啬心头涌起一阵羞恼的热潮。
温热的吐息拂过胸前敏感的肌肤,勾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这些时日来,江启帆向来是强势索求的模样,此刻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委屈孩童。
这人先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闯进他的领域,在他稍稍心软时又立即变换策略。
而自己竟每次都让他得逞。
昨日那双游走的手已勾起隐秘的渴望,此刻他也开始怀念被吮吸的滋味。
挣扎片刻,秦啬终是松开手,认命般环住对方的脖颈。“别太用力,”他轻喘着提醒,“明日还要拍戏。”
江启帆迫不及待地叼住那点粉红。
当熟悉的甘霖再度涌出时,秦啬在迷乱中恍然惊觉,再这般纵容下去,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发展成什么样。
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愫涌上心头,有对未知的恐惧,更多的竟然是期待。
夜色渐深,江启帆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在昏黄的光晕里,秦啬静静侧过身,挪动间衣料摩擦胸口的异样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今天讨论的短片主题始终萦绕在秦啬心头,关于爱情、婚姻与背叛。
和昨夜一样,江启帆在睡前为他留了一盏夜灯。
即便他们从未对此有过深入的交流。那唯一一次江启帆试图提起这个话题,也被他避开了。
这两个夜晚,他清楚地听见江启帆数次翻身时被褥摩擦的细微声响。
是了,大多数人都更加习惯在完全的黑暗中入眠。
可他不一样。
对他而言,黑暗是张牙舞爪的巨兽。
睡意逐渐袭来,将秦啬卷入意识的深海,原本他以为这会是个安眠的夜晚。
直到梦境将他拖回那个永远无法真正逃离的过去——
「妈妈?」年幼的秦瑟赤着双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细瘦的身躯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向母亲靠近。
在他稚嫩的心底,始终怀着一丝微弱的信念:他的妈妈只是生病了,总有一天会变回从前温柔的模样。
女人缓缓转过身。
凌乱的长发下,那双曾经盈满柔情的眼睛只剩下空洞与疯狂。
她死死盯着秦瑟,失神的瞳孔中映出逐渐清晰的轮廓,那张与负心人越来越相似的脸。
「书良……书良……」她的呢喃声渐渐转为尖啸,猛地扑上来攥住他纤细的胳膊,「为什么?你明明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为什么再也不回来了?」
「妈妈,我是小瑟……」幼小的秦瑟再一次被妈妈惊吓到呆滞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挣扎着,温热的泪水滚落脸颊。
可女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歇斯底里地哭笑着,将他一路拖向走廊尽头。
「我知道了,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你就不会离开了……不会离开了……」
那扇厚重的、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门在面前洞开。
里面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像张贪婪的巨口。
「不要!妈妈!我害怕!」
回应他的是沉重的关门声,以及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令人绝望的脆响。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粘稠,裹挟着尘土与绝望的气息。
他用力拍打着门板,哭喊到嗓音嘶哑,却只能听见门外母亲时而痛哭时而咒骂的模糊声响。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意义。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连自己的心跳都震耳欲聋。
孤独与恐惧化作实质的触手,缠绕着他,一点点剥夺胸腔里稀薄的空气……
就在即将窒息的刹那,幻境倏然转变。
黑暗的地下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洁白得刺眼的病房。
那个无数次将他锁进幽暗地下室的疯狂女人此刻安静地躺在床上,苍白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以后就改成秦啬。”男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如梦似幻。
床上的身影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啬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
天光微亮。他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间。
梦中的幽暗与绝望如影随形,久久不散。
他竟然忘了,他居然轻易地忘记了,是什么让温柔的母亲变得那般执着疯狂——
是爱情啊。
那个被世人歌颂的美好字眼,却成了摧毁一个家的利刃。
第二天的拍摄过程中,秦啬全程将江启帆视作空气。
起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冷落,江启帆并未太过担忧。他只当是昨夜自己做得太过火,照例伏低做小哄几句便能化解。
直到他第无数次试图靠近,秦啬却有意忽略,或是任由张玹尧和余清越一次次打岔,他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再做徒劳无功的尝试,肯定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
但是现在不是能够逼问与沟通的好时机。
然而当张玹尧又一次“失误”念错台词,搭在秦啬腰间的手迟迟不肯收回时,江启帆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紧握的拳关节泛白,却只能在场外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一旁的摄影师屏息凝神,已经能预见到节目播出后将会掀起怎样的舆论风暴。
“不用再送了。”秦啬面无表情地将娇艳的玫瑰扔进垃圾桶,对江启帆每日准时送达的礼盒也视而不见。
江启帆没有强求,只是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他:“姐姐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该给我一个理由。”
“不需要理由。”秦啬垂眸打开办公平板,俨然是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是吗?”江启帆深深凝视着秦啬,没有像往常那样纠缠,只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便转身离去。
门轻轻合上。
秦啬停留在平板屏幕上的指尖微微颤动。
这样最好不过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然而下一秒,他却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向垃圾桶。
在那些被遗弃的玫瑰中,他轻轻抽出一支开得最盛的,指尖抚过丝绒般的花瓣,将它插进了桌上的水杯里。
清水映着嫣红的花影,在灯光下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一整夜,江启帆都没有回房间。
在后续的拍摄中,所有人都察觉到秦啬与江启帆之间的关系骤然将至冰点。
最后一场戏是“秦啬”做出最终抉择。这个结局在剧本讨论时始终悬而未决。
三个男人都都觉得秦啬应该选自己,而秦啬却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
当三个男人同时出现在场景中,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秦啬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三张面孔——
余清越饰演的丈夫眼中带着卑微的乞求;张玹尧饰演的上司姿态从容却难掩期待;而江启帆饰演的弟弟站在最远处,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风暴。
在所有人屏息等待的刹那,江启帆却突然动了。
他大步穿过斑驳的光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吻住了秦啬。
这个吻带着这几天来积攒的所有不甘与占有欲,灼热得仿佛要将彼此融化。
秦啬被他紧扣在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里剧烈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