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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针具 ...


  •   次日清晨——

      山城镇的百姓再次来到客栈门口排队,不一样的是,这次为他们诊病的是一个冷漠的盲人。

      “这人都看不见,怎么治啊?不会是忽悠咱们的吧?现在这是什么世道,随便来个人都能自称神医了,坐这把把脉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哎我听说,这毒可是苗疆的十大蛊毒,非常人所能解,我看这天下能解此毒的,非得万蛊无疆莫千雨来也不可,算了不说这些了,人家好好的国师不当,来咱这犄角旮旯来作甚?还不如祈祷一下能有个会解毒的郎中路过山城镇呢。唉话说昨天那个小姑娘呢?她给我开的药就不错,你瞅今儿,我是不是神气了不少?”

      “.......神气没看见,话倒是不少,你是瞎了眼了吗?这家客栈的小二在她来之前还病恹恹的,她来之后脸上的肿胀也不见了,甚至可以说是痊愈了,如果我猜的没错,这蛊毒估计就是这位姑娘治好的吧,嘶.......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治的呢,她也不把脉,也不用药,光碰一下胳膊.....就好了?”

      众人都伸长脖子时时刻刻观察莫千雨,生怕错漏她动作的每一个细节,可瞪着眼珠子瞅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人家到底是怎么治病的,完啦,这下连偷师都偷不到了。

      “来喽,各位客官老爷,咱们这茶水管够哦!”小二端着茶水一溜烟的从客栈里出来,挨个给排队的百姓一一递上粗瓷碗,“各位别急,在下别的不说,莫医师的医术那绝对是出神入化,您瞧瞧我,昨儿个我什么样大家不都看见了吗?那脸肿的跟被人打了八百拳似的,身体更是提不上劲儿,哪有今儿个给大家煮茶的精气神啊?别说,就是莫医师这么一搭手,哎呦,只感觉身体里的毒啊,‘嗖嗖嗖’的往外钻,咱也看不见她使了啥招,就迷糊了那么一阵,再清醒,哎哟哟,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啦,神清,气爽~~!”

      他说着还蹦跶两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先前对这位盲人医师的质疑声也小了不少。

      门口的嘈杂声传到客栈后院,风吻茗正立身于老槐树旁,她左脚向前半步,屈膝成弓步,右腿蹬直,重心下垂,双手顺势抬起,掌心相对如抱圆球,感受着内力自丹田缓缓升腾,循着三阴经上行,途径足三里时,指尖微微一颤,随即以腰为轴,左手划弧向前方探出,树身上快要剥落的树皮只是轻晃了下,挑衅般的和她对望。

      风吻茗:“.........”

      “见了鬼了,这内力怎么这么难练?”

      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屁股坐在地上独自生闷气,今早天没亮她就被薅起来了,美其名曰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的空气含有天地间最纯正的灵气,是阴阳调和,气血运转的黄金时辰。

      可她练这么久,别说让凝练内力了,光是哈欠就打了七八个,她严重怀疑自己不适合在这个时辰练功,天知道她从来没这么早起过嘞,还被迫用冷水洗脸清醒,现在她的脸都刺拉拉的疼。

      风吻茗心疼的揉揉自己邦邦硬的脸,可在这万分悲伤之时,居然有人如此不解风情,就像是凑在她耳边嬉笑一样,真想冲过去给他两拳。

      “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你来练也不见得比我好!来来来,让我观摩一下大将军的英勇神姿。”

      风吻茗彻底爆发,撸起袖子将躲在屋里偷看的百里难弃连拖带拽的扔到槐树面前,强迫二者面对面。

      似是在让槐树做个见证者一样,要是他像风吻茗一样使不出内力,就抖擞出两片叶子狠狠嘲笑他。

      百里难弃get到了她的意思,笑的前仰后合,他摆手婉拒:“还是您来吧,我怎么敢跟哈哈哈神医大人相提并论呢哈哈哈。”

      “.......既然承认了我的优秀就请你稳重些,不要打扰本神医练大功,否则我就让你当这颗老槐树!”风吻茗扭头冷哼,捡起地上散落的叶子洒在百里难弃的身上,算是自己代替槐树爷爷奚落他了。

      “谁教你这么练功啊?”百里难弃暂时忍住了笑,揪掉自己头上的叶子捏在手中给自己扇风,“你的姿势都不对。”

      “哪里不对?”

      “哪里对了?”

      “你!这可是莫千雨姐姐一大早起来辛辛苦苦教本......教我的独门功法,若不是我冰雪聪明看一遍就学会了,还不知要被你这个偷学的外门弟子看去多少,我不找你便罢,你竟然还堂而皇之的嘲讽你的嫡长师姐?”

      风吻茗梗着脖子,虽然言语激愤,但最多也只敢抽出一根手指隔空点点对方,对方稍一有动作她就跟受惊小鸟一样,连退三步,说到最后的时候,两人已经是院头和院尾的距离了。

      “哦。所以呢?”百里难弃坐在台阶上,眸子注视着都快要闪进屋子的某人,轻笑着勾勾手指。

      那还用说?

      风吻茗瞬闪到他旁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垂头埋进他胸前撒娇:“快教我~~”

      疑似某人嘴角升天,快去太阳系找找(划掉划掉)。

      “好吧好吧,也是勉为其难啊。就当报答你刚刚让我看笑话了吧。”百里难弃语气平淡,手却忍不住摸摸埋进他怀里的脑袋,偏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扬起嘴角。

      风吻茗得偿所愿,跳起来欢呼,还没高兴多久就被百里难弃拽着来到院子中央。

      ???

      搞什么?不是他先做,然后我跟着模仿吗?我上来干嘛?难道是要让我当靶子?不要啊,他光是站那儿都让我腿软,还要用内力打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嗯?这丢人的不是他吗?哎呦有点想看呢。

      百里难弃感受着他手里一会死拽不动一会往前砸猛子的某人,奇怪的瞅了她一眼,对方却回给她一个无辜乖巧的微笑,让他找不到从哪儿开始吐槽。

      两人面对槐树站着,一前一后,风吻茗愣愣的站在前面,看着距离自己大概五十米的槐树,思绪乱飞,任由百里难弃抓着她的胳膊摆动,她感觉到对方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猛的往下按。

      嘎嘣——

      比疼痛更先到的是一声脆响穿入耳膜,风吻茗呲牙痛呼:“啊——百里难弃,你在干什么?”

      她捂住自己遭受折磨的肩膀,腾出来一只手来赏他两拳。

      百里难弃看样子比她更吃惊,举起双手连连摇头,“我什么都没干,你肩膀上有灰我给你拍走了,然后就板正你的身子啊,然后你就.....哈哈哈。”

      他说着又意识到什么,憋不住笑了,原来风吻茗的身骨这么弱鸡,上次看她一口气爬山登庙还以为她好歹是个小练家,没想到他的想象力才是一重高手。

      “你还笑?你给我滚!”风吻茗强忍着肩膀上抽筋般的疼痛,将某个笑的直不起腰的混蛋踹走,“百里难弃,你被踢出门派了!”

      吃午饭的时候,风吻茗一反常态的一句话都没说,惹得小二和莫千雨连看了她好几眼,又瞅瞅当做无事发生的百里难弃,更是摸不着头脑。

      小饭桌上的开心果不开心了,这顿饭吃起来也没啥滋味。

      “风小医师,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早上的功练得不顺当?”小二笑嘻嘻的凑过去,试探的问道。

      “哦,没事啊。”风吻茗连眼皮都不抬,大家都习惯了她平常傻呵呵的,一下子变成了比莫千雨还难套近乎的模样,别说,配上她这张脸还挺唬人。

      “是......吗?哈哈,那刚刚百里小哥问你饭后要不要去城外转转,你....你怎么不理他呀?”小二挠头,无助的目光扫向客栈中整整齐齐的三人,一时间倍感压力山大。

      讨厌,你们都是欺负我没有名字。

      风吻茗默默的转向他,幽幽的回答:“你在说谁呀?咱们客栈有这号人吗?”

      “呃......”小二的眼珠子平移到旁边扶额苦笑的百里难弃,拿不准这又是什么套路,好在善解人意的千雨姐姐适时扯过话题,才不至于让他这么尴尬。

      “距离下午会诊还有一个时辰,吻茗,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出城去找可用的针具。”莫千雨道。

      “针灸用的针具不能直接打磨吗?”百里难弃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手指卷着风吻茗散落在背后的头发晃悠。

      “不可。玄气通针第一重境界便是人针感应,借针调气,辅助指力筑基。初学者因为内力不稳,大都会借助良好的针具引导自身内力汇聚,所以针具的选择尤为重要。山城镇四公里外,有一天然生长的蚕虫,名血蕊荆棘蚕,通体血红,晶莹细腻如花蕊,吐出的丝如荆棘,初时柔软纤细,过后锋利如刃,破宣纸而不裂,透金石而无痕,且此蚕有灵,认主之后能以自身精元温养蚕丝,使得能化成针具的蚕丝蕴生生之气。早年我听神农雨歌说过,上一个拥有血蕊荆棘蚕者,仅用一个月,便完成了玄气通针的四重境界,可惜我从未见过他。”

      莫千雨看着风吻茗趴在桌子上乖乖听故事的样子,没忍住摸摸她的头,笑道:“吻茗啊,你比你母亲要幸运的多,她练针的时候用的是最普通的鬼针草。但也不能心存侥幸,珍惜这份机缘的同时也要配的上医者之德。”

      风吻茗坐直身子,重重点头,眼眸亮亮的,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和千雨姐说话了,感觉每次都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她不敢耽搁,早早就在客栈门口等候了,

      可扭头却看见了自己不想看见的人。

      哼!

      她下定决心今天都不要和他说话,让他知道戏耍本公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都半个时辰了,风小鸟怎么还不回巢呀。”百里难弃与她并肩而立,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很好!还敢给本公主取诨号,罪加一等。

      “吻茗,我们走吧?”莫千雨出来招手,拉着她离开了客栈。

      百里难弃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向对面发起控诉:“你们不带我?!”

      “不是也没带我吗?”小二莫名其妙。

      百里难弃:“........”

      出了镇子后,莫千雨带她往一个壁立千仞的悬崖走去,崖壁如被巨斧劈过,寸草不生。

      她们要下到悬崖下面去,风吻茗邪恶的想也许让百里难弃安生的留在客栈里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风吻茗四肢紧紧扒着陡峭的崖壁,呼啸而过的风反而掩盖住了她胆怯的心跳,莫千雨走一步她就颤巍巍的跟一步,碎石掉在谷底久久听不见回音。有时候她太害怕了,实在下不去脚,戾虎就会飞过来鼓励她。

      可这是鼓不鼓励的事吗?老天爷啊,哪怕你睁开眼睛看看呢。

      眼前的莫千雨身如劲松,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的,让风吻茗不确定她到底是因为眼盲看不见恐惧无畏,还是早已习惯了让恐惧包裹自己无所谓。

      不料到达悬崖底才是第一步,剩下的才是莫千雨口中的四公里。

      其实四公里也挺远的,尤其是对风吻茗这种恨不得将自己粘床上的人来说,崎岖险峻的路途简直就是噩梦,每走一步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脚心硌着坚硬又锋利的石头,越往深走,野兽的皋叫声就越分明。

      她很想说要不她就留在原地等着吧,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可莫千雨却拉着她的手一刻未停的往深谷处走,像是生怕去晚了,血蕊荆棘蚕就被人拿走了,这.......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啊,别说人家是为了她的事到处奔波,完全可以撇下她不管;就是放她自己一个人去深谷待一分钟她都能害怕的哆嗦死,那莫千雨肯定也害怕呀。

      风吻茗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脑子里浑浊的想法都呼出去,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满脑子都是:莫千雨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就从现在开始做到。

      两人钻进了一处黑乎乎的洞穴,她不像莫千雨,能在黑暗中自由穿梭,她攥住了对方的手,根据戾虎发出的嗡嗡声辨别方向,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微红的亮光。

      原来那不是出口,是栖息在桧叶白发藓上的血蕊荆棘蚕,大概有七八只,很可能是一家子。

      它们身躯小巧,不过拇指大小,其身体呈半透明状,宛若包裹着一层晶莹透亮的琥珀,内部流动的血色浆液清晰可见,细看之下,它们头部呈菱形,顶端嵌着一对极小的复眼,如玛瑙般璀璨,复眼之下,是三对细密的口器,有的在进食,有的在吐丝。

      每只蚕虫吐出的丝线长度也各不相同,成年蚕能吐出大概三寸长的红丝,而蚕宝宝则不足半寸,纤细如发,看起来光滑又柔顺。

      风吻茗好奇俯身,趁它们不注意悄悄捏起一根,上手轻碰了下丝线顶端,她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触碰到了丝线,直到一滴鲜血溢出,她才将刺破的手指收回。

      “哇~好神奇啊。”长时间不说话让风吻茗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清清嗓子,转头看向莫千雨,却发现对方神色紧张的望着外面,戾虎也发出焦躁不安的嗡嗡声。

      “我们似是误闯进了一只猛兽的地盘,此地不宜久留。”莫千雨提醒她动作快些:“取一只便好,莫要贪多。”

      风吻茗赶紧垂目挑选合适的血蕊荆棘蚕,可那该死的选择困难症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这种时候发作,而且越紧张她越选不出来。

      戾虎的嗡嗡声骤然尖锐,她被莫千雨捞起拽到身后,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浓烈的腥膻气味扑鼻而来。

      两人屏住呼吸,借着微光风吻茗瞥见洞口处涌进来的庞然大物——一只足有两人高的熊,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显然它已经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喉咙滚出低沉的咆哮,前掌重重拍在地面上发泄自己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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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们看过来~,新人作者在线爆肝码字,没有榜单全靠宝子们发掘!求收藏!求评论!两天一更绝不鸽,万分感谢每一位发现我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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