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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求生 ...


  •   莫千雨指尖冰凉,她紧捏了下风吻茗手,悄声说:“等会儿我去引开她,你先跑出去。”

      话音未落,那熊突然咆哮着冲过来,利爪直逼两人,莫千雨拉着风吻茗就地一滚,两人在冰冷的石壁滑出半尺,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

      莫千雨取下头上泠泠作响的银饰,用声音吸引那狗熊往洞穴深处走,果然,这挑衅般的脆响激发了狗熊的凶性,让它决定先解决掉这个聒噪的家伙,跟着她远离了洞口。

      风吻茗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和冷汗,心脏怦怦乱跳,手脚并用奔向洞口,将散落的石头捡起来,有多少捡多少,趁狗熊背对她的空挡,豁出所有力气砸在它的脑袋上,见它注意到自己,拔腿向洞外狂奔,这狗熊可算是出了洞穴。

      她余光扫向两侧陡峭的山壁,心里疯狂祈祷:深谷里快出现一个能牵制住狗熊的缝隙吧,让她钻进去结束这累死人的活计。

      身后咆哮的风裹挟着腥臭的气味,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医圣庙的密道里,也是抱着一颗求生的心疯狂向前探路,可那时候楚言一还在,她可以躲在楚言一的身后,要是楚言一还在就好了,她们肯定不用像现在这样......

      “啊——”

      泪水模糊了前方的道路,她被一颗坚硬的岩石扳倒在地,钻心的疼痛都消亡不了恐惧,狗熊距离她不到五步,抬起厚重的爪子向她挥动。

      风吻茗瞳孔紧缩却又无可奈何,她实在是跑不动了,膝盖像是被刀子钉住了一样,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去面对即将降临的死亡,只希望莫千雨能借机赶紧跑出去,不要来救她!

      她已经将自己的力气耗光了,连站立都成了奢望,要怎么能在狗熊的追捕下救她离开?做不到,谁来都做不到。她来救她那就是纯纯找死,聪明一点的,识相一点的,想活命的都应该借着狗熊将注意锁定在她身上时赶紧逃离着生死之地。

      千雨姐,我已无力支撑自己,不要救我,你快走。

      冰凉的身体忽然被温热环抱住,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风吻茗感受到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随后是卡在喉咙里的闷哼,利器撕破皮肉的声音在空中化开,身上的人剧烈一颤,便软软的倒在了她的怀里。

      她看不见莫千雨的表情,但眼前溅出的血珠却染红了她的瞳孔,她麻木的抬手去抱她柔软的身体,触摸到的却是滚烫黏腻的鲜血,这让她彻底不敢动了,双手虚虚的环住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身上的人。

      可是,来救我的是千雨姐啊。

      眼见狗熊又要发起新的攻势,风吻茗快速眨掉碍事的眼泪,抱着莫千雨就地一滚,翻滚中她看见莫千雨手上有个什么东西掉出来了,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是血蕊荆棘蚕!

      她怎么还把这个东西带出来了?

      蚕虫似在沉睡,连自己掉在地上都感知不到,懒洋洋的趴着。

      风吻茗出神的望着它,想起了莫千雨说过的话:.....蚕丝.......锋利如刃.....透金石而无痕.....

      对!我可以用它,不是?这怎么弄?它在睡觉啊,快醒醒别睡了别睡了啊喂!求求你了你快醒醒吧,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把你当做座上蚕。

      她将蚕虫兜在手心里摇晃,在心中苦苦哀求,可它听不见,狗熊也听不见,沉甸甸的熊掌轰然拍在她的后背,钝痛炸开,顺着她的脊背蔓延,喉头微甜,呕出一口鲜血。

      血液洒在了血蕊荆棘蚕身上,终于唤醒了它,令人震惊的是,它正一口一口将她的血舔掉,那一瞬,记忆如自救般,疯狂涌上脑海:

      血蕊荆棘蚕至阴,认主需以血液为引,可百毒不侵的血脉太烈,阴阳相撞,则会激出三种不为人所承受的强横效果:逆脉,封心,锁魂。

      神农雨歌的话阵阵回荡在她脑海里,将四周的嘈杂声都湮没了,她愣愣的看着手中的蚕虫喝完血后吐出一缕极其微小的短丝,并将那短丝推进了她手腕处的血管里,然后迅速吐出略长的红丝。为了给蚕虫争取时间,她只能哆嗦着双腿爬起来继续跑。

      好在从头到尾只有她在激怒狗熊,这家伙只追着自己跑,但她也不敢跑远,因为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野兽,莫千雨还重伤昏迷在原地,没人照看,万一再来只野兽,那就是万劫不复。

      她只能在附近绕圈子,等蚕虫吐出红丝,便抽出来打在狗熊身上,可都毫无效果,有的甚至飞到一半就晃晃悠悠的被风吹走了,她知道这是因为她没有内力,可现在能不能请身体君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自己就不能爆发一下吗?哪怕有一丝内力也好啊!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这深谷里没有山缝,没有木头,没有锋利的器具,没有趁手的工具,还有什么?有什么能让我一击将它毙命,它追杀我能用几百步,但我杀死它只需要一步,只需要一步!

      我能做什么?这里有什么?

      深谷前后是路,两边是山,显然她不能往前后跑,否则迟早会被狗熊追到,唯有往两边的山上爬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她扑到一个颇高的岩石上,四肢并用的滚上去,从上往下睨着那凶残的狗熊时,灵光乍现。

      她手中的血蕊荆棘蚕已成年,吐出的每根丝线三寸有余,她快速将手中越来越多的红丝聚集起来,搓成足有一指粗的针形,紧攥在手里,锋利的尖端陷进掌心,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岩石上,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死死盯着下方爬不上来的狗熊。

      她只有一次机会。

      心跳声如战鼓般撞击胸腔,风吻茗纵身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满月的弓,风灌满了衣袖,猎猎作响,她高高举起掌心的红丝针,借着下坠的千钧重力,拼尽全力,刺在它两眉之间的印堂穴。

      嗤啦——

      红丝针锐锋破骨而入,咔嚓脆响的声音混着狗熊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耳边炸开,声波贯穿山谷,惊得谷间飞鸟四散,迸出来的血浆打在风吻茗的脸上,滚烫的液体顺着下颌蜿蜒滑落,她如释负重的笑了。

      因为她们得救了。

      下坠的同时,风吻茗抓着狗熊的皮毛靠在它怀里,才让自己免受与岩石硬碰硬。

      好一会儿,她才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莫千雨身边,将她的身体搀扶起来,戾虎察觉到熟人的气息,从衣领处飞出来,转悠两圈后,根据气味将岩石上的血蕊荆棘蚕抱起来跟在她身后。

      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们要尽快赶回去,告诉山城镇的百姓,非常抱歉,今日怕是不能会诊了。

      月薄星稀,小二在客栈门口焦躁的踱步,走半圈就要抬眼望望,走一圈就要跑出去几步抻着脖子四下张望,不停呢喃:“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呀,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了吧,呸呸呸,她们马上就回来了,我很快就能看见她们......老天保佑啊阿弥陀佛。”

      下午临近会诊的时候,山城镇的百姓如约而至,小二也烧好茶水备好糕点,等着莫千雨两人回来,可到了酉时,还没瞧见个人影,百姓已经不耐烦了,久病不医使他们一点就炸,什么浑话都开始往外蹦,甚至开始造谣那两个什么医师,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开始给百姓们治病,连治病方法都闻所未闻,只怕根本解决不了山城镇的蛊毒,装大头来了,实属是忒不要脸了些。

      小二不敢想象,要是没有百里难弃那一脚,物理打断了不堪入耳的言论,事态还会发展到怎样难以控制的局面。

      他心有余悸的隔着胸腔摸摸自己的小心脏,还好还好,不连坐果然是一种难得的传统美德,他要给大哥满分。

      不尴不尬的局面戳在他眼前,他不上谁上?

      他在这家客栈当了五年的小二,好赖也算是这的半个掌柜,山城镇谁人不知,他一出口,谁敢反驳?

      狐假虎威?啧,哪来的这么一说?

      由于客栈里的座位有限,他不能安排每一位百姓都留在客栈里,公平起见,那就一个都不要留。

      他让百姓先回家等着,要是莫千雨回来了,他再去把大家叫过来。

      可这都快亥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呀。

      “快回来快回来,两位姑娘快回来.....”小二闭眼呢喃,冷不丁撞到一个坚实的臂膀。

      抬头望去,果然是百里难弃,这人在屋里待了一下午了,求他出来他也不出来,这会儿怎么主动出来了?

      “老大,你说她们为何还不.....”

      “回来了。”

      风比来者快,他们最先迎接的是淡淡的血腥味,云层破开,银辉倾斜而下,瘦弱的身影正逆着月光一瘸一拐的向他们挪动,她身上似乎是还背着一个人,被迫让她佝偻着脊背,哆嗦的双腿在明暗交错的月影下无处遁形,让人怀疑也许下一步就能看见她摔到在地了,可从她出现到现在,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连背上那人都不曾颠簸。

      小二赶紧迎上去,将莫千雨从风吻茗背上接过来,正要开口询问,便看见百里难弃接住了晕倒的风吻茗。

      离得近了,才看见她浑身都是血,深的,浅的,干涸的,湿润的,争先恐后的渗在她破破烂烂的薄衣上,百里难弃抱起她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鲜血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串串滴落,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开,原来她临走前所穿的外袍已披在莫千雨身上,除了沾上点灰尘,别无大碍。

      “快去烧热水!”百里难弃阔步进屋,向身后呆滞的小二说道。

      “好好好,我的天爷奶奶,可别再出事了。”小二将莫千雨抱进屋后,赶紧下楼去灶房里烧热水,一边看火一边祈祷,各路神仙保佑哇,两位神医大人治病救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不行.....不行拿我的性命去抵吧,我天生贱命,不受管束,能帮助到两位济世救民的神医大人,是我几辈子的福气......老天爷,求你快快显灵吧,救救她们吧。

      “热水,热水来了!”他提着一桶热水闯进风吻茗的屋子,先入目的便是散落在地的破烂不堪的衣物,顺着视线往里走,床帐后的人影若隐若现,沾着斑点血迹的碎布从帐后扔出来,看样子是他大哥正在为风吻茗脱下肮脏的衣物。

      这可把小二给气炸了,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他大哥都不行,他“哐当”一声放下水桶,厉声责问:“你在干什么?!风小医师昏迷不醒,你怎能做如此禽兽之事?!!”

      百里难弃撩开床帐无声的睨了他一眼,他吓得瞬间噤声,大脑又不可控制的想起下午的那一脚。

      那可是十米远呐。

      呃.......

      小二转着眼珠子望望身后的不过两步远的门,心想:他总不能把他踹出门外吧,可是门什么都没做错呢。

      “如果你不会快速处理伤口,就闭嘴。”百里难弃撕开床单的一个小角,放在热水里浸泡。

      小二挠挠头,憋半天想不出一句能接的话,他们这里都是以药调内的男郎中,割破了手顶多用粗布包裹住,等结痂了就好了,但风小医师不一样啊,她又是个女子,又身娇肉贵的,哪能让他们这群五大三粗的这么治啊?

      你说这要是治不好了,不得十米开外呀。

      对方沉着脸,薄唇紧抿,全然没搭理他,周身的气压低的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慌忙找借口溜了,“那我,去看看莫医师受伤了没。”

      小二没检查出莫千雨身上有没有伤,因为他是一个思想正直的正人君子,将人家平放在床上后就没敢乱动,戾虎在他眼前飞快的转圈,他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只以为是它劫后余生太兴奋了。

      他为戾虎准备了些吃食,想着它好歹也飞了那么久了,肯定饿呀,结果这小虫还不领他的情面,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的拉上床帐,不给他留半分视线。

      “嘿,不吃我吃。”他三两口吃完,一抹嘴,贴心的吹灭蜡烛关上房门,回到自己屋里守着。

      夜里静悄悄的,风吻茗睁开眼,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不自觉的动动身子,清爽干净的布料裹在身上,让她颇为舒服的眯起眼睛。

      “怎么醒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她抬眼望去,百里难弃的身子隐在月色之下,朦胧的轮廓轻俯下身,暖烘烘的气息包裹住她。

      她张张嘴,吐出嘶哑的声音:“喝水。”

      百里难弃将桌上早已晾好的的茶水递过去,风吻茗撑起上半身,就着他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总算得救了,她满足的缩回被窝里,却怎么都没了睡意。

      “是疼的睡不着了?”过了一会儿,百里难弃见她还没睡着,抬手拂去她额间的热汗,轻声问。

      枕头里的小脑袋沉默着,他撩起她的鬓发,露出她清亮的眼眸,她这才妥协似的点点头。

      他叹了一口气,搓热自己的双手探进被子里,握住她的小腿来回揉捏,“下午那会儿,我要是不耍脾气,跟着你们一起去了,肯定早就能回来了。找到血蕊荆棘蚕了吗?”

      他感受到她倏地绷直身子,还以为是自己捏疼了对方,下意识的放轻力道,她却坐起来不确定的问:“你们给千雨姐找郎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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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们看过来~,新人作者在线爆肝码字,没有榜单全靠宝子们发掘!求收藏!求评论!两天一更绝不鸽,万分感谢每一位发现我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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