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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宿命 鸟笼、鲜血 ...

  •   鸟笼、鲜血、硝烟……是我们无法逃脱的宿命。

      当我站在摇晃的甲板上,得知了我的弟弟带走了罗并声称要为他治病。

      纸条上的墨被雨水浸开,晕开了一片刺目的黑色。

      我狠狠攥紧了手中还保留着一丝干燥的纸条,紧绷的嘴角微微下压,开什么玩笑啊!

      不用想就能看到他眨着那对湿漉漉的甚至说是可怜的浅棕色眼睛,脸上绝对又是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真是令人……我强行把口中尖锐的怒骂压下。

      豆大的雨点不停地下落着,耳边传来的巨大炮轰声炸响在耳边让人心烦意乱,早已被雨水浸湿西装冷冰冰地贴在身上。

      身体在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我是被气得发抖了。

      胸口里的心脏沉闷地跳动着,愤怒地叫嚣着。

      你早就发现你那弟弟的不对劲了,不断空白的窃听内容,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

      而你却什么都没说,你那明明是在纵容他!

      可我在发现后不是已经限制了罗西和罗的接触了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从前我遇见的罗西复活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但海军军舰的靠拢使我没有时间去深究了,现在我最主要的任务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了半年了。

      而罗西和罗至今还是下落不明,与其说是“不明”不如说是一个哑巴实在难以一直用敲击暗号来回答我。

      呋呋呋,不过罗西是不是哑巴还未可知呢……

      每每我提出去找他的意愿,总是能让我听好久他变了调的吸气声,才慢半拍地敲了个“否定”答案回来。

      平常不过的一天,我坐在桌前整理着最近获得关于手术果实的情报。

      视线越过工整的字迹,却瞥到了一个当初我从那条追着我咬的“疯狗”口中激出的地名、那个使我记忆深刻的地名。

      ——米尼翁岛

      过去的对话仿佛又回荡在耳边,这些年来这个不起眼的名称从始至终如同梦魇一般跟在我身后,紧紧地缠绕在心脏上,无时无刻不给我带来着巨大的困扰。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西到底做了什么!

      最让人厌恶的未知啊……

      呋呋呋,心口处烦躁不安的情绪简直要把人压得窒息啊。

      我注视着那行不起眼小字,面色阴沉了下去,搭在桌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捏紧了,沉默片刻我拿起听筒给罗西拨去了一个电话。

      勾起嘴角带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我垂下眼帘似是无聊般屈起手指轻叩着桌面。

      真没办法,毕竟谁让我关心我唯一的弟弟呢?

      接通了,“柯拉松。”我问道“是你在听吧。”

      “咚咚咚”对面传来了三声敲击,表示“肯定”的含义。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仰躺在椅背上,“罗还跟你在一起吧?”问道。

      罗西南迪听着对面刻意压平的声线心中莫名一紧,有什么事发生了吗?可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转头看到了同样紧张着的罗,他稳住心神敲了三下。

      对面也不再拖延了,哥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我有手术果实的消息了。”

      罗西南迪的心下稍安,他深深呼出了胸腔里的浊气,手心不知何时变得冰冷了许多。

      这样就太好了…这样罗的病就还能治好!

      庆幸的冷汗悄然顺着额角轻轻流下,还没等他将心中的“大石头”放下,宛若恶魔般的人继续开口说道。

      “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来接手这份紧要的东西,就由你吃下手术果实吧,柯拉松。”对方在说到“柯拉松”时,似乎恶劣地加重了语气。

      耳边回荡着熟悉的试探,身体仿佛坠入到了冰窖一样冷,无边的寒冷。

      两颗恶魔果实会死的啊……

      罗西南迪只是轻轻敲了三下。

      我们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还是走到自相残杀的地步了吗……

      干涩的眼眶传来了久违的湿润,他应付了一会后便挂断。

      多弗到底是怎样的人,作为弟弟的他一概不知。

      单单是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像个小孩子似的犹豫地站在原地什么都不敢做。

      聆听着那颗炽热的心脏逐渐停止跳动,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无情。

      最终泯灭了那一抹微乎其微的柔情……

      我们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可以看到彼此的剪影,可如果仔细看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五官。

      伸出手想要触碰对面的那个人,却总是徒劳地僵在半空。

      似乎是约定成俗的腐朽规定,谁也不敢真正地把这碍眼无比的雾驱散。

      在笑?在哭?在怒吼?一概不知。

      不知道他是否还“爱”着自己、不知道他喜欢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有着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

      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在曾经罕见的不用在哥哥面前做任何伪装的日子里他从来都没有观察过,也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对于哥哥来说,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在名为“多弗朗明哥”的记忆里,对于弟弟“罗西南迪”可能只有寥寥几笔可谈。

      或许是“愚蠢的、可憎的、该死的、与父亲相像的弟弟”吧……

      是啊,他憎恨多弗的冷酷,但是更恨自己的无力,明明许愿成为一个“拯救者”,到头来却还是没能拯救这个人。

      即使重新来过也毫无意义,不过是追逐着上一世必定步入深渊的脚印到再一次失败。

      而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再谈什么“救赎”?

      罗西南迪你就是个笨蛋!

      没用的笨蛋!

      翻涌而至的悔恨荡漾在心头,胸口好似被棉花堵上了一样呼吸不过来。

      罗西把头禁锢在双臂间,发丝凌乱得垂落在脸旁。

      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喉咙深处冒出来,肩膀在不住地抖着。

      滚烫的热泪终于突破了“限制”砸在干燥的沙土上,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罗,我真的……”很没用吗?

      罗听着柯拉先生颤抖的声音,他伸出手生疏地拍着柯拉先生的后背。

      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柯拉先生你总是这样的……温柔啊。

      可恶的多弗朗明哥!

      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我第一次踏上了米尼翁岛的雪地,抬起手接住飘零的雪花。

      看着纯洁的白融进深棕色的手套里,好似从没存在于这世间一般。

      我真心希望着不会遇见那个“失踪”的弟弟,可当我闯进那个倒霉海贼的据点时。

      猩红的血液蔓延到脚下,被我我嫌恶地跨过。

      没了,手术果实没了!

      我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了,不用猜就是我那个弟弟做的,现在好了,来这一趟什么都没得到!

      看着面前指控我是抢走果实的人犯的海贼,我忍不住怒骂出声:“要真是那样我还用费那么多劲吗……连那么贵重的东西也会被偷,你这个喝多了的蠢货!”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罗西的下落,手术果实绝对在他那里。

      我疾步出门扯下手套,带着满腔的怒火把它丢在地上陷进纯白的雪里。

      “呋呋呋,你们绝对逃不掉的……”我无意识得扯开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说道。

      我搞不懂我为什么要笑出来,但我如同童年里那血腥的一天一样根本不在乎。

      我释放了鸟笼……

      在层层叠叠的纯白里,我发现了那道带着一串鲜红血迹的黑色身影……

      真是蠢货,在这大雪天里是怕不够惹眼吗?

      以至于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和我唯一也是最后的家人对上了。

      罗西南迪脱力般地靠在身后的宝箱上,几处鲜血宛若死亡之花一样盛开着,他的胸口处微弱地起伏着,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

      “视死如归”?

      呋呋呋,真有意思,这副表情真是让我作呕啊!

      总之罗肯定能活下去了,他吃力地扶住口中快要燃尽的烟,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的细线。

      是鸟笼啊……

      “罗西南迪。”面前之人缓缓开口,少见地称呼了全名,“你还记得吧,你是又活过来了吗!”

      罗西沉默了,又或者说他永远都在沉默。

      “回答我啊,罗西南迪……你都记得为什么不告诉我!”无边的怒气直冲脑顶,我再一次地对他拔出了枪。

      平稳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回答我!”

      为什么你要再一次背叛我!

      为什么要逼我再次手刃血亲啊!

      为什么啊!

      看着多弗冷冰冰的太阳镜,罗西南迪看不到那对眼睛里真正的情绪。他垂下眸子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抱歉,我没有和你好好道别……”

      听到这阔别已久的声音,我心中涌起的也不再是狂喜了。

      我以为自己再次听到他的话语,会是“感动到无以复加”呢!

      罗西甚至都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这足以让我万分恼火了。

      我咬紧了牙,紧绷的嘴唇扯出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真让人火大!

      无视身后箱子里越来越重的撞击,罗西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身形。

      看着他古井无波的假面悄然崩裂、散落在地,被他狠狠踩在脚底。

      “净做多余的事……为什么你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背叛我!”带有着尖锐愤恨的声音炸响空旷的雪地里。

      罗西南迪虚弱地举起刚刚拿出的枪,甚至都没有对准那道在一片纯白中格外醒目的绯红身影。

      粘稠的血液似乎流到眼睛里了,眼皮越来越重了,举枪的手臂也像是挂了千斤重的负担一般。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可依旧做不到完全的漠视啊……

      我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直到手臂发酸才唤回了一丝神志。

      “你给出的答案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啊。”属于少年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裹挟着浓浓的嘲笑意味。

      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透彻心扉的冷让终于让我清醒了过来。

      尚且年轻的我立在被鸟笼包裹的德雷斯罗萨,恣意地笑着,嘲讽着那个失去了罗西的“失败者”。

      那时我曾笃定我不会和他走上同一条末路……

      呋呋呋呋,“爱”还真是可怕啊!

      “爱”这个可谓是与我毫不沾边的词语在舌尖滑过,甜腻的让我作呕,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慢性毒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亡的毒药。

      可我似乎已经对它上瘾了,再也无法脱身了……

      呋呋呋,不必再逃避了,让我们沉沦下去,直到毒发身亡的那一刻吧!

      做出决定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注视着那个我最恨也是最爱的弟弟沉默良久,忽地把手中的枪随意地甩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迎着罗西惊诧的目光我向他走了过去。

      “多…多弗,你别再过来了!”罗西色厉内荏地说道。

      食指虚搭在扳机上,颤抖着瞄准了那道逐渐靠近身影,迟迟不敢开枪。

      直到对方的太阳镜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罗西南迪才迟钝地意识到双方间的距离已经极近了。

      近到可以透过猩红的镜片看到那双眼熟悉的轮廓,那道像极了母亲的轮廓。

      我攥住罗西手上颤抖的枪口,弯下身强硬地拽着他的手抵在了心脏的位置。

      微弱的心跳隔着布料传到枪身上,彰显着自己蓬勃的存在感……

      罗西南迪感受着由枪传递到手上的震颤,这么危险的事……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几乎可以预想到子弹穿过胸膛迸溅出的血花。

      几乎可以预想到黏腻血液挂在脸上的温热,硝烟和血腥气刺鼻的气味。

      别想了!

      无论如何也……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哥哥倒在自己面前啊!

      看到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瞪大了那双浅棕色的眼,惊慌失措地想松开握住枪柄的手。

      压紧他即将松开的手,我开口道:“开枪……”

      “我不要!”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西应激似的话语打断了。

      我无法接受啊,我不能这样做!

      罗西南迪在心底无声地喊道。

      “呋呋呋呋……”我忽然笑了起来,对上罗西茫然的眼。

      望进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到了谁呢?

      是我模糊的身影啊。

      望进那对猩红的镜片,看见了谁呢?

      是罗西模糊的身影啊。

      “呋呋呋,我们都没办法动手吗。”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下压的语调硬生生说成了陈述句。

      因为我们都是彼此在这灰暗的童年里最重要的存在吧。

      童年的某年某日,夕阳如血,照在罗西和我的身上镀上了一层华丽的金边,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道略微高大一点影子向着另一道稍显得矮小一些的影子招了招手,那个矮小的影子高兴地跑了过去,很快便纠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了。

      ———我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所谓“家人”才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柯拉松”可以诠释的词语。

      “罗西,我们走吧。”我说道,向他伸出了手。

      这一次,罗西南迪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直至毒发的身亡的那一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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