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兄弟 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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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杯底撞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坐在床上的罗西南迪抬起眼看向了自己的哥哥，似乎是默契一般两人间谁也没有言语。
氤氲的雾气飘散在空气中，为对方锋利的眉眼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水汽。
甚至透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你是疯了吗？
或许吧……
联想到昨天鬼迷心窍一样地握住了哥哥伸出的手后，大脑似乎就没有清醒过。
——握得那样紧，似乎是想拽住他心中飘忽的柔情吧……
罗西南迪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绷带，与昨日的大雪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死寂的白和炫目的血渍。
如此轻飘飘地就将“背叛”揭过了，总让他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没有杀我？”我听到罗西低声问道。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喝水的缘故，他的声音透露着几分沙哑，平添了不少可怜的意味。
呋呋呋，真是笨啊，明明对此缄口不言就好了……
该沉默的时候却偏偏要说话啊……
我在心底嘲笑道。
抬头对上他浅棕色的眼，对上他眼中我的倒影，对上他眼底无法忽视的执着。
我忽然沉默了，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告诉我吧，多弗。”罗西南迪攥紧了手中的被单，指节泛白，他说道，心中隐晦地期待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因为我们是家人吗？
是因为你“爱”我吗？
亲口承认吧，亲口告诉我吧，我只会相信你的给出的答案。
紧盯着对方因为情绪而略微下压的眉眼，与那对他永远都看不透的太阳镜对视着。
注视着罗西充满着希冀的眼眸，我张开嘴开怀地嘲笑他的愚蠢。
“呋呋呋，你问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啊……”我恶趣味地拉长了语调。
看着他逐渐变得紧张起来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你一直都是蠢到家了啊。”我伸出手将他的头揽到怀里。
罗西好似愣住了，他没有挣脱这个动作。
脑后谈不上温柔的动作把罗西南迪的头按在对方的怀里，明明是那样的轻易就可以挣脱的手，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暖意。
在令人心安的黑暗中，隐约能听到属于人类的鲜活心跳。
“咚”
“咚”
“咚”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欢迎回来……
哥哥！
哭，永远都是最懦弱的选择。
但现在……
罗西南迪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对方的气息，泪水不断从酸涩的眼眶中涌出。
无视哥哥脸上惊异的神情，他忽然死死地攫住了对方的衣襟，仿佛是溺水者抓住了手中仅剩的稻草。
断断续续的哭腔勉强从喉咙深处传来：“我明明……可以，可以……”
怀中之人流下的泪水浸入了我胸口处的衣衫，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滚烫。
罗西的身体抖得厉害，胸前黏腻的触感让我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淡淡的嫌弃，但还是试探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不出意外的感受到他的颤抖加重了几分。
呋呋呋，一直是这幅样子……
心中涌起的不单单是嘲笑的情绪，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什么难懂的东西，或许那个还有那个名为“爱”的鬼东西在作祟吧。
我不得不赞赏海军的头脑了，这种攻心的方法可真是高明。
“弟弟”这根绳索可是把我害惨了啊，就这么一点点地把我拽向了亲情的坟墓。
我实在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我也会被“可笑”的亲情牵绊住啊……
“可笑”的亲情……
呋呋呋呋，说不定到时候连棺材都要用一个呢！
冰冷的雪花飘落从空中，静静停在我的脸上。
沉重的棺材板重重盖上，遮住了纷飞的大雪、遮住了腐朽的世界、也遮住了我的视线。
带着泥土腥味的土壤和着雪水砸在漆黑的木板上，与远处钟楼的悲鸣混合在一起谱写成了一曲异常诡异难听的镇魂曲。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站在高处的那人。
那对与我如出一辙的脸。
——原来那是我啊，十七岁的我啊……
过去埋葬了未来吗？
真可笑啊……
我动了动僵化的手指于压抑的黑中触碰到了身旁之人温热的手。
我勾起了唇角，咧出了一个笑，压抑的笑自土地中响起。
我知道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那是另一条路，与未来那个失败者完全不同的分岔路口。
似乎是哭够了，罗西抬起了那张哭花了的脸，蓝色的油彩早已被眼泪冲得斑驳不堪和唇彩模糊地混在了一起。
他的鼻尖上晕染着一抹红，看起来滑稽极了。
罗西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呋呋呋，真像只可怜的流浪狗啊……
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手把他嘴角的唇彩抹开，让弟弟的脸变成了更为乱糟糟的一片。
“呋呋呋呋，真是狼狈啊，罗西。”我调侃道，同时屈起手指拭去了他眼角的泪花。
深埋在身体里的心脏在震颤着，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节拍。
——呋呋呋，家人可真是“奇怪”啊……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罗西的头，感受着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
罗西南迪没有说话，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眼睛又开始不争气得发酸了。
这种过分温柔的场面，实在是……
仿佛是童年抛起的球重新落回掌心的心安……
——不像是雪地中的多弗，而是回忆中的哥哥。
“罗西，快跟上来！”
原本已经在记忆深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耳边。
过去和现在交错的瞬间，泪水悄然涌了出来。
在一片模糊中，手被熟悉的温暖包裹住。
抬起头看清了那一片暖色的光。
——是“哥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