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95、尤加利（95） 利用我

　　“狼狈……”保安口中的两个字，让易涟好不疑惑。

　　“他一年不止回来一次，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丧着脸来的。”保安对此似乎很有印象。

　　“除了想念，你还听到他说过什么话吗？”易涟追问道。

　　“他情绪最崩溃的时候，是在这张照片面前嚎啕大哭，说自己决不能后悔、决不能放弃……其实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我现在只记得这一句了。”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当时绝望极了，我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你还记得这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吗？”易涟试图刨根究底，找到更多黄晋齐与任嘉天相爱的线索。

　　这些线索何尝不是一块一块，藏也藏不住的拼图。

　　“好多年前了，一个盛夏。”过去太久，保安的证词只能变得模糊。

　　可是易涟听着，心里却猛然一紧。

　　任嘉天的火化仪式就在一个盛夏举行。当时有人难事，一个男人替任父任母疯狂战斗。

　　也是在那一天，有人悄悄在火葬场里完成了换尸，将任嘉天那具保存着受害痕迹的尸骨，从此封进了地下室的墙体里，等待他重见天日的那天。

　　【所以黄晋齐说的不后悔和不放弃，是在暗示这个换尸吗？】易涟暗自想。

　　把爱人的尸体偷出来，再亲手将他浸入盛满浓稠药水的玻璃箱中，连入土为安都成了奢望，这该是多令人心碎的事。

　　做完这一切，黄晋齐的精神必然已彻底崩溃，此时他若扑过来嚎啕大哭，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我还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男人的问题……能不能帮我查到他之前是哪个班的？我想拜访他从前的班主任。”易涟继续开口，表情不免变得凝重起来。

　　听到易涟如此刨根究底，保安心里猛然觉得不太对劲。他错愕地看向这个神情严肃的男人，情不自禁地警觉了起来。

　　“我是香港刑事部的，在查案。”易涟再次甩出了自己的“假身份”。

　　实际上他没有任何真实的证件，顶多是在手机相册里，能翻找出曼塔时期的警员证照片。

　　那个过期的证件在他立足之初是派上点用场。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会不用这个骗人。能动嘴解决的事就努力动嘴解决。

　　“什么？你唬谁？你看我信你吗？”那保安撑大了眼皮。

　　易涟随即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唰唰滑动几下，调出了一个网页新闻。

　　“这是我在办的案子，它目前很轰动，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接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那保安的手上。

　　保安盯紧一看，只见屏幕上是官方媒体报纸的头版头条，一行黑体粗字印入眼帘。

　　【连环杀人案凶手在逃，轨迹遍布三城！】

　　实在是骇人听闻！

　　保安看把倒吸了一口凉气，囫囵用手指着屏幕：“你在办这个案子！我听过啊！太吓人了！现在的高科技作案，还能用无人机杀人！”

　　“你说的那个学弟，是案件的关键线索人物，所以我需要他更多信息。”易涟说罢，重新把手机拿了回来。

　　“行阿sir，我可以帮你尽力找一下领导帮忙。”没想到，易涟没费什么力气，这保安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易涟朝和他一道离开了。

　　两人的背影在树荫底下渐行渐远，天边的太阳已在慢慢西斜……

　　夜晚，香港如果往常一般，到处一副繁华沉醉的景象。

　　港夜的热闹与赵雾无关，在空无一人的刑事部办公室里，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借着黄亮的台灯，一遍一遍翻阅手中的笔录本。

　　他尝试拔丝抽茧，再现在已有的证词中，找出些破绽来。

　　忽然，桌角一串手机振动声传来，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赵雾偏头一看，屏幕上只有一个字——涟。

　　“喂？”赵雾想也没想就一把抓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我给你发了封邮件，你可以详细看看。”易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内容直截了当。

　　赵雾听罢，在平板上滑出了邮件界面，将几页纸的pdf文件下载了出来。

　　仅仅过去一天时间，易涟的调查竟然有了进展，让他无比惊讶。

　　“曼塔的能力还是不减当年。”赵雾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是因为这社会上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要钱够多，在这个信息四通八达的20年代，没有什么是八卦信息是挖不出来的。”易涟回答。

　　赵雾的手指滑动屏幕，将易涟提供的信息一目十行，里头描述的无非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偏僻山村里的一户人家，大哥有些钱财却膝下无子，二哥家穷得揭不开锅，儿子却一个接一个。大哥佬磨磨嘴皮子，二哥佬其中一个儿子被过继了出去，美其名曰家族的香火要均匀才能延绵不绝，要是拜族拜得不齐整，怕是会惹恼了祖宗。

　　没曾想儿子过继过去就开始接连不断地生病，折腾来折腾去，大哥佬反倒散尽了家财。

　　后来大哥佬烦了，干脆撒手不管。二哥佬让儿子回家，儿子又怕拖累家里，始终没有回去，最后那过继的儿子最后走得悲凉。

　　不过好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是按照习俗，选择了落叶归根。

　　坟头确实埋得不远，就在老家后山的八角林里。算命先生给他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却没收他的钱，只祝他下辈子脱离苦海。

　　“黄晋齐有一个胞弟，小时候从家里过继出去了。他的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两个月前，他死于肺癌。”赵雾深吸了一口气。

　　也是因为这种随意的过继和抱养行为，这个胞弟的户口一直跟着大哥佬。刑事部在调查黄晋齐极其直系亲属时，迟迟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胞弟的健康状态，和702大火中骸骨的尸检结果一样。”易涟跟了一句。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替尸。”赵雾点了点头道。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舍得拿自己弟弟的尸体出来当做挡箭牌。

　　“就算你知道他有胞弟又怎么样呢？没人找得到黄晋齐的行踪，那他现在就等于死了。”易涟耸了耸肩道。

　　“是的，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能让黄晋齐出来。从普世意义上看，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赵雾扶了扶下巴。

　　“赵sir想不想好好利用我一次？”易涟别有意味地笑了一声。

　　“利用你吗？我怎么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呢？”赵雾跟着无奈地笑了笑。

　　“你只需要后天跟着我去一趟黄晋齐的家，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易涟故意买了个关子。

　　赵雾没有多说一句话，但很显然，他已经选择相信易涟，能给他带来别样的惊喜。反正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了。

　　“为什么是……后天？”忍了半晌，赵雾终于开口问。

　　“因为在此之前，我还想邀请你，同我去个地方。”紧接着易涟画风一转。

　　“什么？”赵雾眉头皱了皱。

　　“那地方有点远，你得当出差了。”易涟说，“位置发你手机上了。”

　　赵雾听罢，将手机放下，挪到了眼前，他与易涟的微信聊天框里，果然弹出了一个定位。

　　珠海市香城高级中学。

　　“你现在人在珠海？”赵雾撑了撑眼皮。

　　“是啊，一个梦始之地。”易涟故意叹了一口气。

　　赵雾懂了易涟的意思，他轻轻“嗯”了一声，终于挂断了电话。

　　九月十七日，下午两点，码头——

　　“新海驰”号已到达”几个红字在电子屏幕上跳动出来。这是赵雾昨晚给易涟主动发送的船号信息。

　　随即，人流开始汹涌。

　　背包的、拖箱的、牵着孩子的、低头看手机的……热热闹闹地挤过闸机，像一锅被搅动的粥。

　　易涟一身黑衬衫加黑色休闲西装裤，就双手环抱着，斜挨着柱子站在门口，视线越过那些或疲惫或兴奋的脸，往更深处探。

　　很快，他就瞄见了他的目标。

　　赵雾走在人群中间，穿一件烟灰色的薄卫衣，整个人清清爽爽，看不出他半点阿sir的气势。在不同风格中随意切换，对赵雾来说真不是件难事。

　　他整个人走过来时，易涟只觉得周围的噪声好像自动退开了一圈。

　　易涟恍然愣神了几秒，然后低头蹭了蹭鼻子，主动将赵雾手中的行李箱接过。赵雾也毫不客气，顺势就放了手。

　　接着，两人并排离开出站的人群。

　　“就你自己？”易涟忽然想到了什么，“江铎没和你一起来吗？”

　　“他还在和珠海警方协调力量，明天会来和我们汇合。他没空送我，川崎太张扬，我就自己坐船过来了。”赵雾解释。

　　“能被赵sir称作【我们】，还真是我的荣幸。”没走几步，易涟和赵雾就走到那标志性的黑色保时捷前。

　　这是易涟专门为方便在异地活动租的车子。他随手按开后备箱，赵雾已然主人般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易涟什么也没说，像个专属司机似的跑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