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94、尤加利（94） 相爱浮出水

　　“外面的人给我开门！开门！”

　　张薇怒吼着，赵雾依旧无动于衷。

　　轰响声充斥整个空间，撞得整个房间仿佛都跟着振动。

　　她狂砸了足足几分钟，砸到手臂酸胀，怒火却烧得更烈。当她再次抡起手臂，准备狠狠劈下时，掌心忽然扑了个空。

　　那扇始终紧闭的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朝内敞开了。

　　张薇脚下一空，整个人险些朝前扑倒在地。门后赫然立着一个双手负背的男人，目光如刀步步紧逼，每踏一步都仿佛在碾碎她后退的余地，硬生生将她重新压回会客室里。

　　来的人胡sir。

　　他在走廊就听到着轰隆作响的拍门声，气势汹汹地就来了。

　　“喂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刑事部是重要办公场所！现在像什么话！”胡sir看看张薇又看看赵雾，直接大喊出了声。

　　赵雾也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回头来，与胡sir恰好对视。

　　“你们没有正当理由，不能把我困在这里。”张薇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郑重说明道。

　　胡sir再次将目光抛向了下赵雾。赵雾那双寒气逼人的丹凤眼里明明写着暗语，却还是被胡sir无视了。

　　胡国斌低头看张薇道：“有人来接你吗？”

　　张薇先是一愣，然后错愕地摇了摇头。

　　“你几次受到攻击，不能没人送你回去。”胡国斌接着说道，“你到外头大厅等一等，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回家，注意安全。”

　　不需要任何周旋，胡国斌一个侧身，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来，张薇反而愣在了原地。

　　【就这么……没事了？】

　　“干什么？我还要请八个保安给你抬走？”胡国斌啧了一声。

　　张薇摆了摆手，又赶紧点点头，加快脚步离开了会客厅。

　　胡国斌趁这个空档往外喊了两声江铎的名字，送走张薇的事，就交给他全权安排。

　　赵雾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胡国斌，狠狠沉了一口气。然后偏过眼神，下一秒便想抬步往外走。

　　胡国斌眼疾手快，将人一手拦住。他知道赵雾一定是不甘心，想要同江铎一起出任务，顺便可能再动点违抗命令的小手段。

　　赵雾还是憋着一口气，往旁边偏一偏，想要和和气气避开胡sir继续往外走。可不管他往哪里动弹，胡国斌人高马大，轻而易举拦住他所有去路。

　　很快，外头听不见江铎和张薇交谈的声音了。

　　“为什么？我得把人留下来，你为什么放她走？”赵雾有些不满地开口。

　　“你给我的汇报文件里，从来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张薇的线索。我只看到她几次受到袭击的汇报。”胡国斌回答。

　　“现在外面的舆论环境不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条件下，你态度太强硬，会给我们带来很大压力。”

　　“我都不怕，你却害怕了？最容易被众人攻击的，难道不是我吗？”赵雾觉得愤怒，却又不得不压下一口气来。

　　“你是不是和易涟待久了，也变得时不时行为极端了？”胡国斌严肃地回复。

　　“我们中国人做任何事情都讲阴阳调和中庸之道，只要有温和的办法，为什么非要闹得啼笑皆非呢？”最后他无奈地摊开手来。

　　“难道现在不已经是啼笑皆非了吗？”赵雾则提高了音量，胡国斌再多的话都被就此打断。

　　紧接着赵雾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能平静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七年前，就是因为刑事部的不果断、不强硬……怕着怕那又想省事又想捞个好名声……任嘉天才会冤死在学校里的。”

　　可到头来，他的情绪还是起起伏伏，愤慨溢于言表：“当年的子弹已经重新正中眉心了，你我应该接受这个糟糕的事实，然后想着怎么补救它，就当是为冤死的灵魂赎罪。”

　　最后赵雾顿了顿，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说易涟极端，其实不是的。是他做什么事情都够胆，敢放手一搏。我想要是他在这里，他会理解我，也会想尽办法帮我。”

　　“你很了解他吗你就帮他说话？”胡国斌皱紧了眉头，情绪也有些不好，于是说话都变得刻薄起来，“你知不知道他曾经就是因为太鲁莽，才把他最在乎的人害死的。你也想要变成这样吗？”

　　“他没害死过人。”赵雾直接打断了胡国斌。

　　他极力克制，愤怒和失望还是如此地明显。只有赵雾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曼塔从来没有害死过尤加利，他变成现在的赵雾，重新来到这人世间。

　　胡国斌并不知道赵雾的身份，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与易涟一样，都以为尤加利早就成了一块墓碑。

　　可像胡国斌那样的，七年前就在刑事部里任职的警官，他们当年是否对任嘉天的案子冷眼旁观？是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让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那么这样想来，他们何尝不是杀人的帮凶。

　　“但你不一定。”赵雾最后咬了咬牙。

　　“你……”

　　赵雾没给胡国斌数落自己的机会，说完话便已经转身扬长而去了。

　　看着赵雾远去的背影，胡国斌久久不能平静，最后只得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知我苦心啊……”

　　而在百来公里外——

　　易涟到达珠海香城中学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他找人打点好了门卫，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学校。

　　【我还顺藤摸瓜查到了，任嘉天和梁柏辉高中时是同班同学，都从2015届高三（3）班毕业。】易涟与李顺的对话框里，定格在最后一条让他振奋的信息上。

　　【我终于要找到他们的故事了……他们相爱的证据，就是梁柏辉的动机！】易涟忍不住兴奋。

　　他深知自己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跳下保时捷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正要拐向高三教学楼时，他的余光不经意一掠，易涟瞥见了风雨廊墙上那面长长的宣传展板。上面挂满了优秀毕业班的合影，全是高考中杀出重围的荣耀班级。

　　易涟目光陡然一滞，一串数字撞进眼底。

　　2015届高三（3）班。

　　任嘉天和梁柏辉，不就在这个班么？

　　于是易涟眉头紧锁，一步一步靠近了那张照片。

　　下一秒，他目光如钉，瞬间定格在合照的正中央。

　　任嘉天和梁柏辉并肩站着，肩膀几乎相抵，他们一看便意气风发，在一众青涩面孔中格外醒目。

　　而最醒目的，是在这稍显严肃的照片里，他们竟然共同将一个飞机航模举到了胸前，开心地笑着。

　　【这是……无人机吗？】

　　易涟的指尖不自觉地触上玻璃，心头那根弦骤然绷紧。

　　【他们是从小一起飞无人机航模的伙伴？！】

　　这张照片显然藏着好多不可言说的故事，流动的情感从泛黄的回忆相册里奔涌而出，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易涟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久久伫立在风雨长廊之上，沉默地凝望着那张照片，思绪也不觉间沉了下去。

　　身后隐约传来一丝响动，易涟瞬时绷紧神经。余光不动声色地向后一掠，瞥见一道保安制服的身影。

　　“又是这张照片……”突然，保安小叹了一口气，却被易涟全听了进去。

　　“又？你为什么说又？”他猛地一下转过头来，与那位保安大叔瞬间对视。

　　“之前有一个年轻人，年年都会回来这里，看着张照片发呆，一看就是一下午。”保安说着，情不自禁拉长语调表示惊讶。

　　易涟一听，连忙伸手，指向了照片里的梁柏辉：“是……这个人吗？”

　　谁知保安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不是，我问过小伙了，他说他是他们下一届的学弟。”

　　“学弟？”易涟立刻警觉起来，忍不住跟着嘟囔一句。

　　“然后我问他，既然这都不是你的毕业照片，你在这看个什么劲呢？然后他和我说，他在看照片里的人，自己很想念他。”保安说着说着，仿佛身临其境。

　　随即他抬头咂舌了两声：“他说话时的表情，现在想想可真是让人动容。”

　　保安在说话，易涟就在抬头思考，最后他相通了什么，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然后囫囵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来。

　　“请问你说的学弟，是这个人吗？”易涟一边把手机递出一边问道。

　　保安伸长脖子，看到屏幕上是一个儒雅的青年人照片。那是黄晋齐在科技大学的公式照，整个人西装笔挺地坐在高脚凳上，显得他光鲜亮丽。

　　“对，就是他。”保安一下就给了肯定答案，“只是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总是比这样狼狈得多。”

　　易涟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一直找错人了吗？深爱着任嘉天的人不是梁柏辉而是黄晋齐，所以梁柏辉只是帮助他的同谋而不是主谋。

　　再眨几次眼，易涟终于后知后觉，读懂了自己与梁柏辉面对面交谈是，他说那些话的深意。

　　梁柏辉让他好好想想，找到人与人相爱的证据，再来定他的罪。

　　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一种提示。

　　因为只要易涟往下刨根究底，真正相爱的人自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