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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尤加利(92) 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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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追求法律上的正义,那也已经是七年前的他了。你看他现在策划做得一切,还有一点点好人的样子吗?所以你对他同情,就是会变成狗咬吕洞宾。”赵雾清了清嗓子,回答了易涟。
“可是这一切的缘由,难道不是因为任嘉天的冤假错案吗?这么明显的谋杀线索,却还是被打上了【意外】的标签,这不是你们刑事部的失职吗?”易涟直接打断了他。
“我太明白这种无力感了。没人理解他、没人给他机会、只把他当成猎物一样追逐……就像七年前你们这群差佬为了达到目的,也没人管我和尤加利的死活。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绝望、无力、懊悔之中,很容易就把人逼上绝路。”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相信他其实良心未泯,所以想尝试劝他自首,减少更多无端的伤害。”
赵雾看着那张质问自己的面孔,不知怎么鼻头发酸。于是那双天生冷淡的丹凤眼顷刻间柔软下来。
那种眼神比言语上的埋怨还要挠人,就这么悠悠地盯着易涟看。
易涟一下怔住了。
他突然想到,事情到这种地步,赵雾肯定非常难受,他明明在强装镇定,却在最需要支撑的时候质疑。
“算了,你我都有错那就是你我都没错,扯平了。”易涟有些心虚,声音都跟着颤抖了。
话音未落,他往前迈了两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双臂也像被什么牵动似的缓缓张开。赵雾心头一颤,几乎已经预感到那个温热的怀抱即将裹住自己,指尖甚至微微蜷起。
可就在咫尺之间,易涟身形忽地一偏,手臂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温柔地怀抱直接变成一记力道十足的勾肩搭背,五指重重拍上肩头,顺势把人往自己身侧一揽,那姿态豪迈得像是要结拜过命,方才所有的旖旎,瞬间碎得无影无踪。
“我请你吃饭去,你原谅我呗。”易涟抬了抬下巴。
他那只还勾着赵雾脖子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却已经囫囵探进衣袋,囫囵勾出烟盒,拇指一挑掀开盖子。
整个过程手臂始终贴着赵雾的肩侧,那半圈臂弯的力道,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收得只剩呼吸可渡。
烟盒被捏在掌心,他用环着脖子的那只手顺势往前一送,指节擦过赵雾的耳廓。易涟两根手指精准地捻出一根细白的烟卷,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烟嘴朝外,缓缓递到赵雾的唇边。
那动作慢得根本不像递烟,倒像在试探什么边界,指腹几乎要碰上对方的下唇,却又悬停在一线之隔,只有烟纸的微凉轻轻点上唇峰。
“老规矩,收了就是原谅我了。”易涟转头看着赵雾说,烟丝的气息在两人鼻尖之间缠绕。
“又是玫瑰?”赵雾微微偏头问。
“薄荷的。”易涟笑着回答,“你不是更喜欢这种吗?”
赵雾动了动眼皮,接着微微低了低头,终于将易涟递来的香烟咬进了嘴里。
易涟顺势拿出火柴,嗤啦一声,磷头擦过砂皮,一簇橘色的火苗蹿起来,颤巍巍地舔上烟卷。
浓厚的薄荷香味才嘴里爆开,正是赵雾最喜欢的清醒滋味。
这种烟难找,易涟只是和赵雾借了两次烟,就愿意花心思在自己的烟盒里备上一些赵雾抽得惯的香烟,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把呛人的玫瑰花送进他的嘴里。
赵雾缓吸一口,抬头吐出白烟,确实让心情镇定了不少。
“你特地找的?”赵雾从嘴里捻出烟,细白的烟雾从他的指缝间袅袅升腾,在他的丹凤眼前散成一层薄纱,更显得他清冷如冰。
“我就知道我总有向你赔罪的时候。”易涟一边说着,一边也给自己点了根烟,“我要是没眼力见,混不到今天的。”
“原谅我了吗?嗯?”易涟只把烟抽了一口,又转头笑着看向赵雾。
透过层层交叠的烟雾,赵雾恍然间想起很多。那艘船上的时光多是痛苦的,但曼塔在的日子,尤加利总是幸福。
大家都说玫瑰花各个凶狠,但在尤加利的世界里,曼塔从不是传闻中的冷血动物,他会冲着尤加利笑,会轻轻拍着尤加利的杯子哄他睡觉,在任何时刻一边一边说着我永远爱你。
赵雾又不小心看得出神。隔着薄雾却不得相认是一件好痛的事。
“咚咚咚——”忽然传来一串敲门声。
赵雾眉眼一低,瞬间恢复清醒,这串声音简直拯救了他。
“请进。”赵雾清了清嗓子。
易涟也情不自禁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表情竟然有一些心虚。
他赶紧灭了烟,伸手在空中扇了扇,好让残余的烟味消散,显得自己礼貌一些,赵雾也默契地做了同样的反应。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来人是周焱法医。
对方显然是没料到易涟也在,下意识诧异地扫视了一通。
“哦?你也在,那真是太巧了。”最后周焱法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每次来他都在,我都怀疑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了。”赵雾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好让房间里的氛围火热起来。
“人的缘分总是说不清的,你说对吧赵sir?”周炎冲赵雾抬了抬下巴。
不知怎么的,赵雾似乎从他的表情中品出些意味深长的意味,脸上的表情跟着僵了几秒。
“今日又有什么好消息啊周老师?”易涟随即开口,尴尬的氛围瞬间消失,似乎谁也没有注意。
“确实是行大运了。”周焱法医的声音甚至能称得上兴奋,“你是对的赵sir。”
“因为尸体曾被大火炙烤,已经破坏得不成样子,躯体中的水分完全脱开,甚至有部分尸体化为骨灰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尸检信息会被干扰。”接着他顿了顿。
“在你提出新的推理之后,我安排很仔细校核了尸骨的状态,用更精密的手段分析切片的脱钙周期和碳化分层,再结合牙根管内的剩余DNA降解速率……我的结论是,这具尸骨的主人,可能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并不是被无人机炸伤而烧死在房间里的。”最后周法医说道。
“原来黄晋齐拿了别人的尸体,做了这个假死的局。”赵雾低下了声音。
“还是拿了一具,和他有相同DNA的尸体。”易涟冷笑了一声,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在从前相关调查中,我们的焦点都集中在了黄晋齐本人身上,忽略了对他家庭关系的深入调查。”赵雾接过话头。
“如果黄晋齐有一个病死的双胞胎兄弟呢?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让人情不自禁地猛打冷颤。
“我去查过档案,档案里似乎没有提到黄晋齐有其他兄弟姐妹。”周焱法医回答道。
“黄晋齐生在内地非常偏远的农村,有些事情不一定要上档案。就比如,直到二零二零年,大湾区农村仍然存在婴儿抱养的现象。”赵雾说。
“那这要这么查?”周焱法医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这样不受监管的违法人口流动现象,查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落叶归根嘛,南方人信这个。农村弄个孩子能跑多远?撑死半粒钟电单车的事。派人先趟一趟黄晋齐老家附近的坟场,再找几个老街坊捋捋舌头,运气好的话,线头就攥手里了。”易涟这时插话道。
赵雾转头看向易涟,而周焱法医情不自禁地点头表示同意。
“赵sir你就按他的办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周法医最后抛下一句。
赵雾没有说话,而周焱法医已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赵雾和易涟两个人。
“你说得倒是很简单。”赵雾情不自禁地朝易涟的方向白了一眼。
“你人手不够?我可以帮你啊。”易涟倒是一副无所谓热心肠的样子。
“我一天天总和你勾搭在一起,别人说我黑丨社会啊。”赵雾又情不自禁白了一眼。
“怕别人嚼你舌根?案子这么久破不了,外头早就乱做一团了,你还怕这点舆论?大不了干完这票就不干了,人生多大把时间辉煌。”易涟双手环抱道。
赵雾无奈地暼了易涟一眼,易涟非常清楚,赵雾这是又默许了他的行为。
“等我好消息赵sir。”易涟明白了赵雾的意思,最后一下从沙发站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赵雾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五分钟后,警署大楼楼下——
易涟还没走到保时捷跟前,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他利落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李顺打来的电话。
“喂?”易涟停下脚步,顶着太阳先接通了电话。
“这次我给你的资料,是从梁柏辉的高中教育开始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他的高中,是在珠海香城高级中学上的!”李顺兴奋的声音立马传来。
易涟一听,猜到了李顺下一句想要说什么:“他和任嘉天是同一个学校的毕业生。”
档案袋上的资料,他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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