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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尤加利(88)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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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涟正阅读着手中的举报信,信中的内容让他哑口无言。
里头明确控诉了科技大学教授郑源对任嘉天的种种不合理压迫,将自己的学生骗上走私货船,又采用各种手段杀人灭口。
可惜的是,整封信翻来覆去,除了郑源这一个名字,再未点出任何组织或同谋,仿佛所有黑暗都凝缩于一人之身,却又让人隐隐觉得,那背后还藏着一片更深的阴影。
易涟读着读着,忽然有种熟悉又奇怪的感觉。
【这个字……怎么感觉我在哪里见过?】
这种熟悉感迫使他在记忆里翻找,所有泛黄的记忆碎片顷刻间向他袭来。
所有档案、便利贴、甚至店铺里的账单,只要是出现手写字体的地方,都在易涟的脑海里过了一次有一次。
【是病例!梁柏辉手上的病例!】
刹那间,现实与记忆轰然交叠——他曾在梁柏辉的工作室里见过那种笔迹,那独一无二的手写字体,就出现在梁柏辉的病例纸上,一笔一划,此刻清晰如昨……
易涟一下怔在了原地。
赵雾和江铎沉浸在照片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易涟此刻的状态。
“你说我能在刑事部找到神人,仅靠一个后脑勺,就给我划定嫌疑人范围吗?”江铎举起手中其中一张照片面向赵雾,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还记得我们在圣杯赌场遇见的无人机袭击案吗?当时有一个疑问我们还没有解决。ML-27的体积不小,直接通过窗口飞入的可能性不大,更可能直接在现场起飞,这就意味着无人机必须由人直接带入赌场。但ML-27是怎么运进安保规格极高的赌场里的?”赵雾却已然有了新的想法。
“可我们的人一直在反反复复查叔公提供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江铎说。
“没有异常只能证明凶手的运输手法新颖,我们一时半会想不到这种手法。”赵雾回答,“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直接的照片信息,可以提供对比基准。”
“我懂你意思了,这个年轻人是郑源课题组的人,赌场上的无人机案大概率也是他做的。如果输入这张后脑勺的照片,再通过庞大的计算机算力进行识别对比,很有可能直接在现场找到他。”江铎恍然大悟。
“再通过观察嫌疑人画像,就可能反向破解他运送无人机的手法。”最后他说。
“照片很重要,要尽快拿回刑事部。”赵雾点了点头。
江铎听罢,立刻拿出随手携带的物证袋,将照片小心翼翼地装好。
“信是什么内容?”赵雾这下终于有时间顾上易涟。
“举报的都是我们已知的信息。”易涟深吸一口气,重新整了整脸上震惊的表情,然后将手上的信纸递给了赵雾。
“但你注意看他的字体。”易涟多补充了一句。
赵雾拿起信纸看了又看,然后捏了捏鼻子,轻叹了一声:“他每个字的弯钩写都得很夸张。”
易涟还在等赵雾的下一句,可赵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继续沉默着看信里的内容。
“这封信可以去做笔迹对比,我想会有不错结果。”赵雾说罢,也将信件用物证袋包裹了起来。
“感谢您的配合。”最后赵雾抬头,礼貌地对男人点了点头。
三人最后一道离开了办公室。
得到了线索,江铎情不自禁变得脚步匆忙,赵雾和易涟跟在后面,并排走着。
“你车呢?怎么回去?”赵雾关心了一句。
“我不像你那么猖狂,直接往人家大门口停,挡了鬼门关。”易涟说罢,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赵雾回到公务车上,江铎刚转车启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就从侧边的柳树下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跟在公务车的之后。
“他还真像鬼一样。”江铎调侃了一句,摇了摇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正要离开火葬场,往城市中心回。月光稀薄,被烟囱剪成一道瘦长的黑影,斜斜地压在柏油路上,身后火葬场的轮廓渐渐被黑暗吞没。
二十分钟后——
霓虹流溢的宽阔车道上,千篇一律的光晕晃得易涟心头没来由地一烦。
易涟沉思了半晌,最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左转的方向灯,直接掉头而去,汇入反向的车流。
赵雾是个敏锐的猎手,一下就捕捉到了身后非同寻常的动静,下一秒就警觉地皱起眉头,身体跟着不自然地挺了挺。
“他要去那?往香港中区不应该掉头吧?”江铎余光暼到了赵雾的情绪变化,接着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保时捷的异样。
“我们要跟着去吗?”前面就是红绿灯了,江铎不免有些迟疑。
“不用,随他去吧。”赵雾最后松了松眉头。
他重新挨回副驾驶柔软的座位上,繁华的夜色依旧从窗边掠过,凝成模糊的写意色块。
此时此刻,易涟的黑色保时捷正往大桥方向飞驰而去。
手机屏幕在副驾座上亮了一下又一下。
【我现在有空,你可以来找我】
【我就在工作室里等你。】
易涟用余光暼了一眼手机屏幕,指节更紧地扣住了方向盘的皮革。
路灯一闪而过,照亮眉骨的阴影,又瞬间吞回黑暗。
大桥向前延伸,对岸澳门的繁华的灯火逐渐印入眼帘。易涟坚定地盯紧前方,车载导航的红线笔直地没入高楼大厦之中。
二十分钟后,澳门中心大厦,梁柏辉工作室。
夜十点,整座大厦仍灯火灼灼,像一头不肯入眠的钢筋水泥怪物。
而在这层层高压的喧嚣之上,工作室里的柔光,犹如一方沉静的孤岛,让人陡然卸下心防。
易涟站在门口,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易涟最开始没有多想,刚想要推门,谁知目光不经意下暼,手忽然一顿。
他看到大门的锁孔边缘留着几道崭新的划痕,铜面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粉末,锁舌有明显歪斜错位。
这是用利器强行撬开过的痕迹。
易涟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这样的痕迹出现在这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他握了握拳头,下意识在浑身上下囫囵摸了一通,最终将口袋里的眼镜拿出来戴了上去。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挪了进去。
乍一眼看,工作室里空空荡荡。
前台小姐早已下班,这个时间,也不会有病人贸然叩门。
大部分顶灯被熄灭了,只留几盏昏黄的壁灯,将大厅浸入一种琥珀色的安宁。
易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人气。他尽量放轻脚步,开始往里头深入。
忽然。
“咔哒。”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窗口的方向传来。
易涟倒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所有力气瞬间聚向拳头。
预想中的陌生面孔没有出现,一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修长剪影印入了眼帘。
竟然是梁柏辉本人。
他靠着落地玻璃窗坐下,窗外的霓虹在身下流淌,而他身后是满室静谧。
一察觉到易涟的动静,梁柏辉的动作跟着顿了一下,“咔哒”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易涟下意识地松了力气,紧绷的肩膀落了下来,同事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缓步走去,在梁柏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和他一样翘起二郎腿,优越的长腿在月光下形成了优雅的影子。
易涟的警觉并未完全松懈,他时不时用余光侧暼,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别人。
“上次的治疗你感觉如何?”梁柏辉率先开了口。
“你技术很强。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声名远扬。”易涟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然后看着面前的男人回答。
“你要觉得合适,现在我们就可以进入第二个疗程。”梁柏辉说。
“可惜,医者不能自医。”易涟不想接他的话,而是重新开了一个新的话题。
梁柏辉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常:“原来你来找我不是来看病的?”
“来看看你的病,不也算是看病吗?”易涟耸了耸肩。
“我的病人通常都很尊重我,还从来没人骂过我有病。”梁柏辉的脸色有些阴沉。
“你是珠海人,不是澳门人。”易涟加快语速。
“所以呢?觉得我是臭外地的?”
“这些年你一直孑然一身。”易涟继续加快。
“你还歧视单身主义?”梁柏辉像是被气笑了。
“你的大学本科与研究生都是在内地的高校读的,所积累的人脉资源不在大湾区。但七年前,你独自拖着你的行李箱,毅然决然来到澳门打拼发展。一开始你名不见经传,直到老天开眼,让你忽然接到了一个澳门富商的case,从此名声大噪。”易涟最后说道。
“人生是自由的,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接到case是我的实力,不是运气。”梁柏辉的声音里开始藏了些愤怒。
“你写给检方的举报信被劫留,过不久任嘉天的案子就被判定成了意外。而你到达澳门的日子,刚好就在举报信被劫留后的两周。”易涟则神态从容。
在从香港到澳门的路上,易涟已经派自己的小弟们,查完了梁柏辉的从业信息。这些时间与先前种种时间线结合佐证,易涟轻而易举就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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