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52、尤加利（52） 恶魔之瞳

　　易涟一边跑，一边偏着头死死盯着那架无人机的轨迹，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

　　他不停在祈祷，祈祷那两根红蓝线只是摆设，祈祷那个挂载物只是虚张声势，祈祷该死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那架ML-27没有减速。

　　它像一颗被精准投掷的炮弹，直直朝着二楼撞去。

　　楼下的人群终于从凝固中惊醒，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轰响混成了一片。有人在往出口挤，有人抱着头蹲在柱子后面，还有人呆立在原地，仰头张着嘴，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赵雾已经冲过了天井的大半段。

　　他单手撑了一下围栏，整个人几乎腾空越过了两个挡路的赌客，落地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衣摆在疾驰中被风拉成一条直线，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

　　像是追逐猎物的猎手，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着对面那个墨绿色的身影，一秒都没有移开。

　　易涟紧随其后，他的速度不比赵雾慢，与赵雾只有半米的距离。

　　可意识到危险的人群开始朝远离无人机的方向移动，所有人都成了与易涟反方向奔跑的障碍，让他的前进更加艰难。

　　“让开！让开！”他低吼着，一边用手试图为自己挡出一条路来。

　　声音在混乱中几乎被吞没，前面的路人终于纷纷朝两侧躲避，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张薇已经近在咫尺的！

　　可就在这时。

　　张薇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她知道现在往旁边逃已经来不及了！

　　惊慌之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易涟和赵雾心口猛然收紧的动作——

　　她双手一撑，腿一抬翻过了栏杆。

　　手指死死扣住了围栏的边缘，整个身体悬在了二楼的半空中。纤细的身材，让她看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随时会飘走的叶子。

　　几乎同时——

　　轰！

　　那架ML-27没有撞上张薇，于是从围栏上擦过，撞在了不远处的墙面上。

　　爆炸的火光在易涟和赵雾的瞳孔里骤然炸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灼热的气浪同时扑面而来。

　　他们的身体本能地朝后一仰，双臂护住了面部，但脚步骤然顿住。

　　碎片四溅。浓烟翻涌。

　　金属残骸从二楼簌簌坠落，砸在一楼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烟雾中，赵雾不顾一切地放下手臂，睁大眼睛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抹墨绿色竟然还在。

　　张薇单手抓着栏杆，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此刻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全是惊恐和眼泪。

　　她支撑不下去了，身体正一点一点往下滑去。

　　赵雾离她最近。

　　他立刻冲到了那片烟雾的边缘，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的身体探了出去，一只手臂猛地伸出！

　　在张薇几乎脱手的瞬间，赵雾的力气顺势扑上，一把拽住了她。

　　赵雾咬紧牙关，下一秒易涟跟着赶到，另一个力气强势加入，也拽住了张薇的手臂。

　　两个人一道发力，终于把张薇从坠楼的边缘拉了上来。

　　赌场里已经炸开了锅。

　　一队保镖模样的人从不同通道冲了出来。最前面的那个一手按住耳麦，一手试图推开人群往中庭靠近，但慌乱的人流让他寸步难行。

　　赵雾和易涟连气都顾不上喘，他们直接架起脸色煞白的张薇，几乎把她拖着，带她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再被袭击的是非之地。

　　三人正往远离天井的方向跑，赵雾顺势掏出手机，立刻给江铎拨出电话。

　　“江铎，外头有无人机炸弹！你保护好叔公和证据，赶紧让增援过来！”

　　“增援我已经叫了。”江铎倒吸一口气，“叔公这边没问题，他身边有好几个私人保镖，我们已经退进防弹级别的安全屋里了！”

　　“我们去叔公那里，那边最安全。”易涟几乎本能地接上话，语气急促却异常笃定，“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赵雾马上采纳了易涟的建议，将张薇带往那间不对外开放的棋牌间。

　　三人脱离主道上混乱向一楼跑去的人群，一连拐过两道走廊，眼前是一条直通棋牌间的长过道。

　　这条过道上几乎没人，毕竟人的本能求生欲，总是指使着人向空旷安全带地方跑去，而不是困在这刚刚遭受袭击的二楼。

　　三人咬紧牙关向前跑。

　　谁知。

　　就在这时，身后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嗡鸣……

　　【又来了？】赵雾回头一瞥，心脏几乎骤停。

　　走廊那头头，一架崭新的ML-27无人机正从拐角处转出，它虽然保持着ML-27的外形特点，但体积比上一架更小，显然是一架改型版本。

　　它的翼下挂载的红色指示灯一明一暗，像一只嗜血恶魔的瞳孔。

　　无人机的目标是杀死张薇。

　　此时此刻，它像怪物一般已经锁定了他们，下一秒机身微微倾斜，毫不犹豫地加速俯冲而来。

　　“快跑！”赵雾吼了一声。

　　三人几乎同时提高了力量。

　　在求生欲的作用下张薇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搀扶，踉跄着拼命往前冲。

　　易涟紧紧跟在她身侧，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赵雾垫后，余光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无人机。

　　过道两侧的房门一扇扇掠过，棋牌间的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它半敞着，江铎正站在门边，脸色铁青，拼命朝他们挥手。“快！快进来！”

　　无人机已的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那是加速冲刺的预兆。

　　赵雾和易涟几乎是扑过去，一人抓住张薇一条胳膊，把她凌空架过门槛。张薇的脚尖刚擦过门框，江铎就猛地拽住门把手往里拉，赵雾顺势侧身闪入。门在无人机撞击的前一秒“砰”地合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厚重的门像纸一样被撕碎，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木屑和金属碎片从门框的缝隙中喷射进来。赵雾只觉得后背被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易涟死死护住张薇，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这边！快进来！”江铎的喊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从地上爬起，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向靠墙的一排棋牌柜——柜旁原本平整的墙面此刻竟展开了一个矩形口，露出一道钢制窄门。这间棋牌室果然不简单。

　　易涟听罢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见面色惊慌已然石化的张薇，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半拖半推着她跨过钢门门槛。

　　两人最后几乎是摔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无数保镖跑来支援，要把把易涟和张薇护在身后。

　　易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算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还是第一时间拽着张薇的身体往后拖，尽可能远离门口。

　　尖叫、安抚、以及保镖团队的指挥狂吼，全都在这一秒混杂在一起，世界变得混沌难熬。

　　接着赵雾和江铎最后闪身而入，从内部旋紧了沉重的轮盘式门锁。

　　金属咬合的声音厚重而短促，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而但就在门彻底锁死的瞬间，门外又传来第二次爆炸。

　　比第一次更猛烈。整面钢制墙壁剧烈震颤，所有人脚下都像踩了弹簧，瞬间东倒西歪。

　　头顶的灯管疯狂晃动，顷刻间变得明灭不定。张薇发出一声惊叫，狭小的空间里灰尘弥漫，黑暗中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过了几秒，灯管终于稳定下来，惨白的光重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张薇的额角果然划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易涟的袖子被撕开了一条长口子，但似乎没伤到皮肉。赵雾揉了揉肩膀，似乎也在为刚刚的生死一刻震惊。

　　江铎背靠着钢门，缓缓滑坐到地上：“……还好这扇门是防爆级的，还好我……关门关得及时。”

　　“我……为什么……”张薇声音颤抖着，抽泣的声音又一下憋住。

　　“没事……没事了……这里很安全。”易涟赶紧到她身边安慰道。

　　门外确实再没有动静，所有警惕的心开始慢慢缓解……

　　眼前就是安全屋的小厅，这个安全屋并不大，天花板的灯光冷白，照得人脸色愈发苍白。刚刚爆炸的震荡，已经让这里文件四落一片狼藉。

　　房间的墙上，密密麻麻嵌着十几块监控屏幕，正实时显示着赌场一楼二楼的重点画面。

　　叔公此刻眉头紧锁，坐在监控前的椅子上，身边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警觉地保护着他。

　　刚刚外面的爆炸震荡，似乎没有让他失神半分，他相信自己的安全屋能够应付所有攻击。

　　但是一阵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虽然一句话也不说，可他的手已然紧紧握着拳头。

　　李叔公时刻关注着外头乱做一团的场景，派出的专业保镖一队接着一队，整个赌场还在完全失控的状态。

　　赵雾舒了一口气，换换走向了叔公的方向。

　　看到监控就好像被激发了什么条件反射，他立刻将自己撑在监控前的桌面上，目光极速扫视所有事实画面。

　　满墙的混乱画面，要从里头找出可疑人物，简直像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