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51、尤加利（51） 攻击

　　易涟则一把拿过江铎手中的车钥匙，顺手就抛给了门童，那人下意识接住，又低头看了一眼车标——

　　在这片被欧洲顶级豪车垄断的土地上，一台黑色丰田显得像误入天鹅群的乌鸦。

　　但门童训练有素，微笑着递回泊车票，眼神里没有一丝破绽。易涟点头回应，接着转身冲着江铎和赵雾。

　　“走吧，跟着我就好。”他轻车熟路，说罢便迈步向前。

　　赵雾顺势跟上，江铎也赶紧加快步伐，感应门在易涟靠近时缓缓滑开。

　　冷气裹着柑橘调香氛扑来，混合着筹码碰撞的叮当声和老虎机的音乐，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沦。

　　中庭水晶吊灯从三十米高空垂下，每一面棱镜都切割出一个纸醉金迷的平行宇宙。

　　易涟带人大步流星穿过主厅。

　　百家丨乐台前，穿晚礼服的女士把百万筹码推成扇形。轮盘边，中东富商将一把钻石示威般排开，接着筹码当酒托，仰头畅饮路易十三。所有纸醉金迷都在这赌厅之间。

　　江铎忍不住好奇地左右观察，赵雾则始终目视着前方易涟的背影，好似除了易涟以外，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从侧面走来一名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截停了易涟。

　　“阿涟，叔公在二楼等你，我带你去。”男人低沉声音，贴近易涟耳边说道。

　　易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转身时还礼貌地冲江铎和赵雾点了点头。

　　众人随着燕尾服男人左转，来到一间vip电梯前。电梯不供顾客使用，男人亮出一张黑色磁卡，才把门刷开。

　　大步迈进，电梯门合拢，数字从G快速跳向2。

　　一眨眼工服，“叮——”到达目的地。

　　二楼走廊铺着手工波斯毯，脚步被吞没得干干净净。尽头双扇木门后，是一间不对外公开的私人牌室。

　　门开时，里面已有人在等。

　　赵雾走进房间时，完全处于一个戒备状态。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瞬间将所有信息扫描入脑。

　　面前大气的牌桌是整块黑檀木雕成，四把高背椅空着三把，坐东朝西的那位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个穿白色亚麻衫的男人，看起来有个六十岁了，他面容普通，像珠三角任何一个茶楼里都能遇到的阿伯。但他的目光分明与常人不同，透着中非同寻常的压迫感。

　　即使三个座位空着，易涟也不敢往下坐，更别说另外两位对赌场一窍不通的人了。

　　显而易见，这个阿伯就是这里的大东家。

　　阿伯的目光与易涟撞上，所有动作都停滞了两秒。

　　那两秒里，空气像被抽进了真空泵，低沉的呼吸成了唯一的声响。

　　赵雾顿时感觉情况不对，

　　可下一秒，两人同时绷不住笑了。

　　阿伯的笑声沙哑，易涟笑得克制，只在唇角绽开一道浅弧，眼底的紧绷像威士忌里摇晃的冰块一般化开。

　　这一笑，房间里的气压骤然塌了。

　　赵雾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久不见了，你遇到困难事能想起叔公，叔公是很开心的。”叔公举了举手，示意各位赶紧坐下。

　　“虽然我和叔公不常见面，但我和李顺可算是系着同一根裤腰带了。这么看我也是叔公的大侄子，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易涟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此刻坐在易涟对面的，是李顺爷爷的弟弟。李家家大业大，几乎人人都是行业内的风云人物。而辈分摆在这里，李叔公在李家这个规规矩矩的大家庭里地位颇高。

　　不过他与易涟谈话时没什么架子，看起来真像是真亲戚。

　　“你可得好好带带顺子，他那两个哥哥都成气候了，他也得跟上才行。”李叔公笑道。

　　“带字不敢当了。”易涟连连摆手。

　　“还不敢当呢？”叔公调笑，接着伸手扫向了坐在左右两侧的赵雾和江铎，“这两位应该实力不凡吧？”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赵雾赵警司，这位是江铎江警司。他们都是刑事部的得力骨干。”易涟立马顺着梯子下，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李叔公扫过一个眼神，竟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伸手作了个揖:“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您好叔公，我们今天来，是想托您查查一个叫梁柏辉的人。”赵雾礼貌点头，然后开口问道。

　　“知道，你们遇到的问题，我这个干侄子都和我说了。”李叔公很是痛快。

　　他稍稍弯腰，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桌角拿出，沿着桌子推向了赵雾。

　　“要想起底一个□□账户是很复杂的，有些账户一层套一层。而且我们有行规，按理说客户信息应该保密。所以烦请赵sir就在这里看了。”李叔公要等赵雾认真听完他说话，这才把压在档案袋上的手拿开。

　　赵雾点了点头，拿起那档案，刚想要打开。

　　“嗡……”可突然，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种声音似乎很熟悉，却又一下想不起来到底是来自于记忆深处的哪段印象。于是赵雾情不自禁陷入回忆，手上的动作跟着迟疑了一下。

　　“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易涟眼睛一眨，一下警觉起来。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侵袭上身体，让他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转身。零点几秒的时间就进入了自我防御状态。

　　“是无人机的声音。”反应刚好到一秒，易涟辨认出了答案。

　　“什么啊？什么无人机动静那么大啊……”江铎觉得不可思议。

　　可他话音刚落，只听身边“嗖”的一声，两道人影从他面前闪过，几乎没有先后。

　　“叔公，在房间里别出来。”易涟丢下一句话。

　　两个颀长的身影像是同时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眨眼间就从棋牌室的暖黄灯光下消失在了走廊的暗影里。

　　两人快步走在廊道里，赵雾在前，易涟在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臂以内。

　　不需要言语，他们冷峻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每一处可能的拐角。那个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

　　“在大厅。”易涟辨别出了方向，在身后冲赵雾说了一声。

　　一楼与二楼有一个天井打通，赵雾最先到达二楼的围栏。

　　很快他身体微微前倾，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手指扣住冰冷的铁艺栏杆时骨节分明，他的目光越过中庭开阔的空间向下望去。

　　易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停下，几乎同时完成了同一个动作。

　　他比赵雾的个头略高一些，眉宇间带着一种压过赵雾的狠戾，此刻野兽一般的双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的异动。

　　一架无人机正低空掠过一楼大厅，它的体型远比常见的消费级无人机大得多，扇起的气流宛如恐怖的波浪。

　　“是ML-27！”易涟和赵雾几乎脱口而出。

　　此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大厅里的所有人像是静止一般，停下手中所有动作，仰头看着那无人机。整个赌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易涟的眼睛在那片死寂中飞快地扫过无人机的每一处细节。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机身底部，他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红一蓝两根线。

　　极细，却异常醒目，从挂载物的底部蜿蜒而出，沿着无人机的机身一路向上，消失在主控板的方位。

　　易涟的指尖在栏杆上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是炸弹！

　　而在他惊诧的零点几秒里，赵雾忽然猛地发力，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沿着天井围栏向左狂奔。

　　他的身影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目标明确得仿佛早就知道该往哪里去。

　　“去哪？”

　　易涟本能地想要脱口而出，可话刚到喉咙，就僵住了。

　　因为他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定睛，目光一楼追随而去——

　　ML-27正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角度从一楼斜冲而上。像一头被操控的凶兽，穿过天井开阔的空间，直直地朝着易涟的正对面冲去。

　　而当他的目光扫向天井的另一侧，易涟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震惊地漏了一拍。

　　弧形的二楼围栏边，一个身影正独自站在那里。

　　女人一袭墨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的珠片在暗光中碎成一片流萤。她明明打扮优雅，却没想到灾难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角度，直直朝她扑来。

　　女人在强烈的恐惧中呆愣住了，那张精致到冷艳的面孔上，从前妩媚动人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瞳孔里倒映着那架越来越近的无人机。

　　易涟认出了她。

　　是张薇。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住了，忽然明白了赵雾为什么狂奔——

　　赵雾不是要追那架无人机，而是冲着张薇跑去。

　　天井太宽，那架ML-27已经快要撞上对面的围栏了，而赵雾才跑过中段。

　　易涟倒吸一口凉气，朝对面大喊：“趴下！”

　　话音未落，他也如同赵雾一般，猛地蹬地，朝对面狂奔而去。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清空了一切杂念，只剩下一个目标——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对面！张薇的生死就在着短短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