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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尤加利(34) 编号IM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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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有想好,我可以帮你一把火把字条烧了。”接着易涟说。
“就当我是在帮船上的可怜人吧。”张薇微微仰头,轻叹了一句。
她不打算后退,那个纤弱的身体里,似乎藏着易涟琢磨不透的、巨大的能量。
“好。”易涟最后点了点头,将字条揣进了口袋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涟叔——”易清池一边喊,一边朝自己快步跑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学生,以及刚办完出院手续、被大家簇拥着的陈珍珍。
“你怎么和师姐在这儿啊!”
她刚才和大家一起去病房探望张薇,却发现师姐不在屋里。有人无意间往窗外一瞥,才看到天井院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易清池一眼就认出了张薇身边的人——易涟。
他身材高挑、站得笔直,这挺拔的身材实在太过显眼,想认错都难。
她按捺不住好奇,赶紧拉着大家跑下楼,直奔院子。
可等她们赶到时,易涟和张薇已经谈完了。易清池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我不是说了我要等你吗?”易涟微微转头,斜视了一眼任性的易清池。
“哎……行吧。”易清池已经无力反驳。
易涟的目光不经意间后移,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陈珍珍。这个女孩对他来说比较陌生。
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在看见老师尸体后心脏病犯了,其余一点也不了解。
不过今日一见,果然觉得这个女孩人如其名,像珍珠一样优雅、温润、沉静。
身体确实一看就不太健康,像个小草似的一吹就能倒。
“你好。”易涟礼貌地打招呼道。
陈珍珍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
“师姐,这是我叔叔易涟。”易清池见状赶紧介绍起自己人来。
“他是赵sir的伙伴,是来帮我们的。”张薇看着陈珍珍,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
“哦……”陈珍珍先是一愣,接着微微笑出了声,“我在案发现场晕倒,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没什么好麻烦的!”易清池摆了摆手抢先说道。
“我叔叔和赵sir不是什么伙伴,他们就是恰好走在一起了。师姐你别误会!”
易清池并不喜欢易涟被警署的人。她觉得这种身份与自己太疏离,又打心底觉得不吉利。
似乎这种身份,在易清池的世界里,就意味着【离开】。
“不早了,现在时期特殊,大家也别乱逛了,都先回吧。”张薇开了口,提前结束了话题。
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了易涟:“医生说我还得再呆两天。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易涟礼貌地点了点头,终于转身离开了天井花院……
离开港怡医院时,他心里似乎已经泛起涟漪,开始若有所思了起来。
同天,夜晚八点半,香港西贡区的海岸线被霓虹和晚风浸透。
一台哑光黑的奔驰S级稳稳停在酒吧门口。李顺推门下车,枪灰色休闲西装裹着副修长骨架,他单手插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步伐不紧不慢,推门走进了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糜,人声低沸。李顺目光一扫,便锁定了角落卡座里易涟的身影。
他穿过人群,在靠近时忽然伸手,随意一拍易涟的肩膀。接着没等易涟回答,就径直绕过桌角,大咧咧往对面一坐,随意散漫地翘起二郎腿。
“你那么有兴致,喝酒都要到西贡来?”李顺刚刚坐下就出声打趣道,“平常你不都喜欢去兰桂坊的【Night】吗?那里可都是你的人,好好的头儿不当,怎么跑来这里当凤尾了?”
“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易涟一边说,一边将一杯蓝色鸡尾酒推到了李顺面前。
酒吧里声音嘈杂,但转头看向落地窗外,就是波涛拍打礁石的夜景。
浮躁喧哗与潮湿静谧在一墙之隔中对立,颇有一番格调。
李顺拿齐了桌上的鸡尾酒小酌一口,接着冲易涟扬了扬杯,大方回了易涟的盛情邀请。
接着他打手一挥,仰头朝服务员的方向打了个响指,不过片刻,一本黑色的酒水单被递了过来。
李顺喝酒从来不是一杯起一杯止的作风。他喜欢把台面铺满,威士忌、马天尼、龙舌兰……排成一列才叫排场,才叫尽兴。
“我不是来找你玩的。”易涟一句话撂过来,截住他正要翻单子的手。
“不是来玩的?”李顺听罢一合酒水单,顺势把身边的服务员打发走。
“有件事,我身边只有你能帮我做。”易涟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似乎在寻找什么。
“又是这种找我干活的话术?”李顺双手环抱,对易涟的话很是鄙夷。
谁知下一秒,易涟的手终于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一张被卷成小棒形状的纸条被递到了李顺面前。
“这是什么?”李顺没有任何防备,他直接抓过纸条,立马在眼前打开。
【IMO 9481427】
“货轮编号?”他更诧异了,“还是个外国号码……”
“这艘船在一年前停靠香港港口,我想查这艘船的所有信息,包括常运航线、运载物品、货轮负责人等等……”易涟随即开口。
李顺赶紧伸手把他打住:“你拿我当国际海警呢?”
“别的事我不好说,但这件事,你们李家人一定能干。”易涟的语气倒是非常坚定。
李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确实想不出来要如何呛声。
在香港,提起李家的码头,圈子里没人不知道。李顺他爷爷八十年代从一个小趸船起家,到如今李家手里握着葵青货柜码头三个泊位的长期经营权,是香港排名前三的私营码头运营商。
说李家有钱,那是最没意思的形容。真正让圈里人服气的是李家的“手眼”。
他们自建的码头管理系统,能实时调取过去十年任何一艘靠泊船的数据;和海关那边系统打通了API,通关审批比别人快半拍;至于船上装了什么、货主是谁、代理是哪家公司,这些信息在他们调度室里比官方系统更新还快。
李顺前几年打算脱离家族保护出门闯荡一番,名下没一家上市公司,但谁都知道,在香港码头这个行当里,绝对不能看不起这个什么都没的李老三。
码头上有几十路摄像头、地磅传感器、电子闸口……全是李家自己掏钱装的,数据自然也是他们的。要查一艘船就和翻翻手掌心的难度差不多。
李顺平常不提这些,一是嫌铜臭味太重,二是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前辈积攒的福分,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挂在嘴边也没名没分。
“我要帮你就得回去求我哥,我凭什么帮你。”李顺冷笑了一声,他顺势倾身靠向前去,挑衅一般地看向易涟。
易涟根本不带怕的,他也跟着凑向前,带着冰冷笑意的双眸与李顺对视:“我和你哥哥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你好好办事就行,他会给你开绿车。”
“真烦人,你也太双标了,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尊重规则,让我别老靠大哥二哥。正到火烧眉毛的时候,又开始手眼通天了。那你干脆让李老大和李老二帮你得了呗,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又把我当工具使了!”李顺一摆手,愤愤不平地咂舌道。
易涟只觉得李顺这个人很别扭,他对哥哥的权力和家庭的托举总是故意嗤之以鼻,但易涟心里清楚得很——其实哪次李顺办事,没有明里暗里动点家族小把戏?他生在李家,必然会受限其中。
事已至此,易涟自有顺毛捋的办法。
“我听说破这个案子,江铎能拿的奖金挺高的。其实钱都是身外之物,最主要是——大案破得顺利,通常都能得到全系统通报表扬,荣誉值千金啊李老三。”他开口缓缓说道。
李顺脸上所有不屑的表情全都就此顿住了。
“好、好、好……”李顺咽了一口气,“但愿你是真心实意想要帮江铎。”
他终于把那字条塞进了西装上衣的内侧口袋里。
“行了,我就交代那么多,你可以走了。”易涟见状往后一挨,单手随意跨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向对面的李顺说。
“什么?”李顺直接提高了音量。
“我李老三是你的仆人吗?你还在我之后约了别人?”他不满得只嚷嚷。
李顺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不是父母宠着就是两个哥哥护着,即使决定自己创业了,也没人舍得让他真的累着。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易涟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还明目张胆地对他呼来喝去。
“你这态度我不喜欢……我……”李顺刚想要呲牙发怒一通。
只见面前的易涟开始低着头摆弄几下手机。
下一秒——
“叮咚——”李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什么玩意儿?”他下意识划开屏幕,看到自己与易涟的聊天框上弹出了一张照片。
李顺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上是江铎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