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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尤加利(33) 名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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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没空管你思春,你能追上直男再说吧。”易涟直接打断了李顺。
这下耳朵边终于消停了。
易涟的注意力被电视里的新闻吸引了几秒,那是胡sir正在对最近香港发生的枪击事件做解释。
同时播放的小窗画面里,是早些时候警方在码头边办案的画面,赵雾那精致优越的侧颜,总是时不时地掠过。
“你早上在我那交代我的事,我已经给你办妥了。”李顺这时轻叹了一句。
接着他微微弯腰,从脚边拿出一个橙色名牌礼品袋,但里面装着的是一沓纸质文件。
“赵sir办过的名案都在这里了,这个人风头够盛,每个案子的新闻里都有他。”李顺一边把文件推给易涟,一边感慨道。
原来上午易涟拜访李顺,是要请他查查赵雾从前都接触过什么案子,或许这样他就能洞察赵雾的身份,也能知道赵雾为什么如此了解【曼塔】。
易涟随意翻阅,发现这里文件整好来自十个内地不同地区的有名案件。
有些新闻刊登网媒头条上,赵雾侧脸对着镜头,正从警戒线下弯腰钻出来,面孔被闪光灯切出黑白分明的光影。
有些抓拍到了他站在分局门口的瞬间,目光锐利又松弛。还有的只是被刊登在社会版角落,他举着文件夹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也透着一种不以为然的好看,一下就抓住了读者的注意力。
这么看来,在内地,赵雾年纪轻轻,就已经声名远扬,处处有人请他去办案。
“他这些年办得案子很杂,失踪、情债、仇家灭门……什么都有。”李顺接话说道。
无论是什么形式的新闻,都出现了赵雾的面孔。他时而忧虑时而意气风发,就算只印在报纸上,也颇有风味。
“他没办过关于走私的案子?”易涟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句。
却被李顺全听去了。
“那应该不是他的专业,要是的话,他能那么高调吗?”李顺说罢,向易涟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干那种活最忌讳当出头鸟了,仇人很多的。”
“不对……但他明明很了解我……”易涟微微摇了摇头。
“刑事部的人能调你档案,理论上说,他想了解你祖宗十八代都可以。”李顺却笑着摆了摆手,他真觉得易涟在无用警惕。
“我看人家根正苗红的,你也不用再查人家什么了。”最后他说。
易涟低头沉默,似乎在独自寻思着什么。
李顺只是偶然间听过易涟的来头,这些辉煌的经历或许都能在卷宗档案里找到。唯独涟心中藏着尤加利这件事,是不可能出现在白纸黑字中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易清池的感慨。
“好了!花都包完了!下班!”
易涟和李顺的目光同时被这个可爱的少女声音吸引过去。易清池伸着懒腰,面前有两大捧一模一样的【向阳而生】。
“走吧,回家。”易涟一扶茶几站了起来,结束了与李顺的对话,走向了易清池。
叔侄二人一人抱着一束花,出门前易涟又顺手将李顺递来的文件提走。忙碌的一日,在出租车的轮胎下渐渐碾向尾声……
九月八日早上九点半——
易涟载着易清池来到了港怡医院,学生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知道易清池教研室的同学们关系不错,却没想到能好到这种程度——除了被警方传唤的黄晋齐和薛宇,其他所有学生都到齐了。
“我不走远,你要回家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易涟转头,对后座上的易清池说。
易清池先推开门,再抱起两捧花走下了车。
朋友们一下就注意到了她,赶紧跑来帮忙。有人接过她怀里的一捧花,有人凑到车窗边,弯腰往里看了一眼,随即笑着打招呼:“哥哥好!”
易涟实在是长得太年轻,不熟悉他的人,第一反应只会叫他一声哥哥。
易涟偏过头没反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好。”
“哎?我昨天是不是和哥哥见过?在……张薇师姐的病房里……”有人认出了易涟。
“昨天是昨天,如今是如今。今天我只当易清池的家人。”易涟却回答得含糊。
易清池知道最近风头特殊,但涟叔忽然这么管着自己,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于是易清池弯下腰,嘟着嘴看易涟说道:“你回家吧,我不需要你的贴身保护。”
“别任性,我能让你出家门已经够开明了。”易涟冰冷的语气丝毫不减。
有人听到了这两叔侄一来一回的声音,于是插嘴说了一句:“昨天我来港怡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三角梅全开了,哥要是等得无聊,可以去看看花啊?”
旁观者都懂易涟的顾虑,偏偏易清池这个局中人,硬是不肯领情。
要是搁在以前,没那单案子缠身,易涟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叫她去交朋友,她就去交朋友;让她跟小姐妹逛足一整日街、shopping买到手软,他也二话不说。
可现在呢?这桩案子让易涟在她身上长了眼睛,她浑身不自在,怎么都不对劲。
“他是我叔叔,你别给他找活了,他老了没精力,放他回去呼呼大睡吧。”易清池赶紧转头摆摆手,让同伴别火上浇油。
“什么?叔叔?”突然拉升的辈分果不其然让易清池身边一片哗然。
“快去吧,再和我犟下去,你师姐没等到你们就出院了!”易涟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和你说了。”易清池这才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转身离开了。
易涟看着易清池和朋友们走远,这才重新启动那辆保时捷。
易涟还是没有选择直接把车开走,他估计易清池不会太迟结束活动,便把车开到了医院停车上停下,到周围散散步打发时间。
清晨的住院部很安静。院子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风偶尔从楼宇间的窄缝里穿过来。
三角梅来得很盛,一眼望去一片紫红色的花海。
易涟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天井上方,天空被几栋楼切成了不规则的四边形,蓝得很淡。
忽然。
他在拐角处看见一个人。
公共椅子上坐着一个穿蓝白病号服的女人,侧对着他,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微微仰着脸,看着天上那片被楼房裁切过的天空。
易涟脚步顿了一下。他认出那是张薇。
他先是皱眉,然后缓步走了过去。
张薇已经意识到有人来了,但她始终没有转头,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沉默了好一会儿,易涟先开口:“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上午九点,刑事部赵sir的人来过,又问我一些在那艘船上的见闻。我反反复复说的都是那些东西,说得也心累,就出来透口气。”张薇轻喘一口气说道。
“这么早就来叨扰你?”易涟看出张薇情绪不高,便笑了一下,语气放得很轻。
张薇没接这个话茬,低头安静了一瞬,再抬头时眼神定了定,语气冷冷道:“其实他死了,关我们学生什么事?人做亏心事,天总归在看着。”
易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
他听出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恨意,可是很快,张薇的这种情绪又收住了。
“我听说涟叔在行道上有名有姓。有件事,我想请涟叔帮忙。”她看向了易涟。
易涟眉梢微动,笑容还挂在嘴角,味道却变了:“你可不要这么抬举我。我又不是□□。”
这句话落下去,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两秒。
张薇没有辩解。她慢慢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没有着急展开,直接递到易涟面前。
“其实那天我留了个心眼,把船身上的号码记下来了。我猜想……这应该是那艘船的身份信息。”她说。
易涟听罢皱了皱眉,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头看着那张字条,没有接。
“你交给我?”他问,语调平平的,“你不应该把它交给赵sir吗?说不定杀害郑源的人,就和这艘船上的俄罗斯佬有关系呢?”
他很清楚,这小小的字条,其实是一个连接罪恶缝隙的潘多拉宝盒。一旦招惹上了,就很难再甩掉了。
张薇没有缩手。她就那么举着,她的目光越过字条,坚定地落在他脸上。
那种目光似乎还带了种意味深长地恳切。
“我不敢。”接着她小声说道。
易涟与她对视,从那汹涌的目光中,似乎读懂了这三个字背后的暗语。
她在那艘船上,可能还见过更多灰色地带的事。官商勾结、纵容贿赂……或许在本该正义之地,已经有人成为了阴沟里啃噬恶果与利益的蟑螂。
所以张薇才说她【不敢】,她害怕佛里也有鬼怪。
易涟最终还是伸手,将那张字条握进了手中。
“要是被人知道,你给了我这么重要的证据,你自己也可能会受苦受难,你可想好了?”易涟看向字条,又看了看张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