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31、尤加利（31） 倒霉蛋

　　“嗯？”江铎转头。

　　“我听说你车子坏了？”赵雾关心道。

　　“嗯，我也不懂怎么回事，你叫我过来，它就莫名其妙坏在半路上了。”江铎回答。

　　“你还没来得及处理吧？”

　　“哦……算……算是吧……”

　　“你今晚可以不用加班了，先把自己的事情全部搞定。”于是顶头上司大发慈悲，让江铎先去弄好自己的事。

　　赵雾话音刚落，易涟从旁边出现，往斜前方抬抬下巴，说道:“让那个专车司机送你回家吧。”

　　“啊？”江铎先是一愣。

　　目光顺着易涟抬脖子的方向看去，李顺那辆黑色奔驰s竟然还停在路旁边。

　　“他等都等了。来吧来吧请请请！”易涟伸出手做了一个礼貌的动作，将人送到奔驰s旁，又利落地给江铎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这动静把驾驶座上刷着手机的李顺吓得一激灵。

　　他刚想转头真实易涟几句，却一下和江铎亮亮的大眼睛对上。

　　于是李顺赶紧使出九六二虎之力，一口大气把所有脏字全部一股脑憋进了胸膛里。

　　“你自己送江sir去看车啊，我得跟着赵sir去一趟刑事部。”易涟冷冷丢下一句话。

　　“可以可以。”李顺求之不得地点头。

　　“那……那麻烦你了。”江铎想了想，最终顺着易涟的手势，坐进了奔驰车的副驾驶座。

　　他的比亚迪是李顺派人去处理的，现在也只有李顺知道车在哪，江铎其实必须搭着一趟车。

　　成功送人坐进副驾驶，易涟“砰”一声牢牢把门关上，一拂袖转身走向了赵雾。

　　“走吧青天大老爷。”易涟拍了拍赵雾的肩。

　　“你搭摩托啊？”赵雾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一点不欢迎？”易涟也回了个审视的目光。

　　“没多的头盔了。”赵雾直截了当。

　　“头铁。”易涟直接回了两个字。

　　赵雾无奈地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那辆川崎H2，伸手把挂在把手上的头盔摘下来，头也不回地扔给旁边不远处的同事。同事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

　　“你——”易涟刚想说什么。

　　“遵守交通规则。”赵雾打断他，然后大拇指顺势往后指了指，“公务车在那边，我用车载你。”

　　易涟欣欣然点了点头，顺其自然地坐上了那喷涂有刑事部徽章的车子。

　　车门关闭，易涟和赵雾被隔绝到了另一个安静的空间中，外头码头上的嘈杂消失不见。

　　“你刚刚干什么呢？”赵雾一边把车打着了火，一边语气无奈。

　　“创造机会。”易涟知道赵雾指的是什么，于是一边回答，一边系上安全带。

　　“你损不损，你在给一个gay，创造掰弯直男的机会。”赵雾转头看他抱怨了一句。

　　“你没给机会吗？要么怎么让江铎大中午送贺卡？”易涟回答。

　　“那是因为刑事部真没钱赔你大兄弟的路虎。”赵雾说，“如果稍微出卖色相能解决问题的话，在没有安全问题的前提下，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接着他熟练地转车，让车子顺利并入了车流。

　　“送你回家？”赵雾随口一说。

　　“我说了我要和你去刑事部，不回家。”易涟马上回答。

　　“什么？”赵雾还以为自己纯纯是个npc，配合易涟短暂出演即可，没想到易涟从不开玩笑。

　　但易涟人已经在车上，赵雾也没法把人一脚从车上蹬下来，便只能载着易涟往旺角方向去了。

　　李顺看上了江铎，这是摆明的事实。唯独江铎的脑子没转过来。

　　去往比亚迪4s店的路上——

　　奔驰车内并没有热聊起来，江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工作时记好的便签，开始一项一项核对回想。

　　“你都下班了，还这么认真工作干什么？”李顺侧头看了他一眼。

　　“勤能补拙啊。”江铎没抬头。

　　“你怎么看都不拙啊？”李顺对江铎的长相喜欢的不得了。

　　他认为任何一个贬义词，都不适合放在这张小猫脸上。

　　“那是因为你刚刚认识我。”

　　李顺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是吗？那你和我说说，你具体是那种人设？”

　　李顺话音未落，右侧车道忽然窜出一辆黑色SUV，车头猛地一别，几乎贴着他奔驰s的后视镜擦过去。

　　李顺瞳孔微缩，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奔驰猛地一顿。江铎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差点磕上手套箱，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里，便签从手里滑落，散在脚垫上。

　　那辆SUV连转向灯都没打，扬长而去。

　　李顺握着方向盘，盯着那车尾灯看了两秒，又转头向江铎投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原来你之前没和我开玩笑啊，你真是倒霉蛋人设啊？”李顺脱口而出，“我开这辆车足足两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别过我呢。”

　　奔驰s光是一块车漆就可能要了一些人一个月的工资，在此之前，都是别的车躲着李顺开。

　　再想想莫名爆缸的路虎，突然歇菜的比亚迪，原来江铎身上真有说法。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江铎揉了揉被安全带勒过的胸口。

　　“你没事吧？”他这一揉，又把李顺的心揉化了。

　　江铎摇摇头，没再多说话。

　　“运气都是守恒的，现在倒霉，以后就有福了。”李顺笑嘻嘻地安慰了一句。

　　他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易涟和赵雾一同回到了刑事部。

　　尸检手续已经准备完毕，周焱法医走向了解剖台。

　　“赵sir，周老师说，他欢迎你前来观摩他的工作。”

　　赵雾收到同事的信息，便打算亲临解剖台查看情况。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易涟，易涟的警觉性却尤其高，一眼就看穿赵雾有事瞒着自己。

　　“你去哪，我去哪。”易涟直接一把拦住了赵雾。

　　“我去厕所你去不去？”赵雾回怼道。

　　“我不介意啊。”易涟冷冷提了提嘴角。

　　【嚓，忘了他是个gay。】赵雾被气笑了。

　　接着他收了收情绪，重新抬起头，看向了易涟:“涟，你不是玫瑰花了，现在没有身份进入到机密地带。”

　　易涟听罢憋了一口气，他先是心痛了一下，紧接着双手环抱起来:“我不是玫瑰花，也比至少比你更懂海面上的事。”

　　“说得再多，还是因为你们信不过我，不信我的实力也不信我的职业操守，把我当成一个局外人。”他脱口而出，连易涟自己都没有感受到任何预兆。

　　“你说到哪里去了？”赵雾显然没料想到易涟会这么说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这里没有人在否定你质疑你，你要再这么说，那就太上纲上线了。”

　　“你说我上纲上线？”易涟声音提了提。

　　“刑事部有刑事部的规矩，不是公务人员必须听从安排。你别无理取闹了。”赵雾没有打算和他怼起来，而是一提音量，彻底打断了易涟。

　　易涟一下就清醒了，而后他说不出话来。

　　赵雾其实说得没错，他早就已经不与任何警务有关，当年的成年旧事，不过是一部恢宏却老旧的电影，逐渐不再被人提起。

　　再这么拦着赵雾不放，就称得上妨碍公务的缺德行为了。

　　易涟无奈地深吸一口气，随后双手一摊，侧身给赵雾让出了通道。

　　赵雾最后看他一眼，刚要抬步向前走去。

　　忽然，办公室大门的方向传来一串敲击门框的声音。

　　所有人闻声看去，只见周焱法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换好了工作服，手上提着一个大工具箱，眼神看了看赵雾，又意味深长地扫到了易涟身上。

　　“我可以让你去解剖室。”周焱顿了顿，开口说。

　　“什么？”赵雾不解地撑大了眼皮。

　　“赵sir这位朋友帮了我们很多忙，那就让他好人当到底吧。”周焱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开。

　　“哎周老师！”赵雾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这是胡sir的意思吗？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他一边跟着周焱一边火急火燎地问。

　　“没有，这只是我的意思。”周焱只是平静地回答。

　　赵雾和周焱渐行渐远，易涟也不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他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最终一行三人坐着电梯直下负一楼，穿过走廊尽头那道需要指纹验证的灰色铁门，冷气便顺着门缝攀了上来。

　　周焱已经走到了更衣区，从墙上取下三套叠放整齐的防护服，分别扔给赵雾和易涟。

　　三人换好衣服后，彻底进入了核心解剖区域。周焱法医的助手们已经在这里待命。

　　因为案件复杂，这场解剖全程由经验丰富的周焱法医主刀。

　　面对那具浮肿得不像样子的尸体，周焱拿起手术刀时，忽然浑身不受控制地停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做法医十五年，直觉早就精准至极。他停的那一下，通常是身体在提醒他：别漏了什么东西。

　　死者男性，三十岁上下，衣物湿透，皮肤呈现典型的浸泡改变，姓名身份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