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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尤加利(13) 薛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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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赵雾与江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sir,薛宇两天前还来到警局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期间他态度良好,看起来也没有心虚的迹象。他这种表现……似乎不像做局者啊?”江铎一边走一边开口追问。
“先去查一下黄晋齐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伪造信息的可能性。”赵雾回答道。
然后他顿了顿,继续说:“一但查实信息是真的,直接到薛宇家,把他带回警局突审。”
“好,明白了。”江铎点了点,便离开赵雾身边,专心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去了。
赵雾则自己独自走向电梯间,他要趁这个空档,回到香港科技大学,取回自己的摩托车。
很快他搭乘电梯来到一楼。
赵雾从警署大门出来时,已是入夜。不远处便是香港的繁华大道,灯火与喧嚣共存。
他重新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新添的红肿伤口。不久前为了抓住黄晋齐时蹭破的皮,现在开始发红发痒。
他没在意,低头往台阶下走。
“滴滴——”路边忽然响起两声指向明确的喇叭声。
赵雾下意识闻声望去,看到了那辆既熟悉又陌生的黑色保时捷。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虽然年轻,却难掩阴郁的面孔。
“赵sir,得空谈谈啊?”易涟微笑着,喊了一声。
出于礼貌,赵雾向前走了几步,弯腰将手搭在保时捷完全降下的车窗边缘上,对着易涟同样提起微笑。
“不好意思啊,我没空。”他也只是走过场般地给个好脸色罢了。
“你手怎么了?”易涟微微压下眼睛,立刻注意到了赵雾露出的红肿伤口。
“我得先走了。”赵雾不想多说,只是语气平淡,随意拍了拍保时捷的车窗边缘,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直起身子,转身往路边走去。
易涟沉一口气,接着推门下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身体顺势往后一靠,后背抵着车身,双手环抱在胸前。他黑衬衫灰长裤,整个人宽肩窄背,这个姿势更显得他身形修长。
易涟先是审视一般地打量赵雾走路带风的背影,接着提高音量:“走去哪啊?你摩托呢?”
赵雾摆了摆手,继续要向前走。
“我们谈谈,就十分钟,说不定你感兴趣呢?正好你要去哪,我送你去。”易涟继续字字清晰。
赵雾果然停下了脚步。
再转头时,易涟已经重新打开驾驶座的门,摆头示意赵雾往副驾驶座去。
赵雾原地站着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易涟。
他听得懂易涟的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当赵雾刚刚坐上驾驶座扣好安全带,一份文件就拍在了他的牛仔裤上。
“这是什么?”赵雾下意识地接过文件,一边问一边随手翻开。
“黄晋齐的详细个人简介,以及他身上一些……你们可能没找到的疑点。”易涟回答。
“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赵雾眉头更皱了。
易涟则不紧不慢地启动车子,一打方向盘,并入了香港繁华的车流之中。
“专业团队。”他态度随意,就这么抛下这可笑的四个字。
“这是损害他人隐私。”赵雾忍不住提了提音量。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行了。你不是我们大湾区的人,但总听过这句话吧?”易涟又说。
赵雾一时被呛得无话可说。
易涟不再废话,直接讲起文件里的关键信息:“学校给黄晋齐开的工资是5万港币,郑源又在此基础上多给他8万港币,远高于学校基础工资。但他生活在如此质量低下的老小区里,让人不得不生疑。”
“我让人查了他的□□账户,发现他是赌桌常客,但你一定想不到——他并不经常自己上赌桌,而是拿着自己的钱,让别人赌。”他继续说。
“紧接着我又让人查了经常与黄晋齐沟通的赌客,发现他们基本来自境外,其中俄罗斯人尤其多。”赵雾不打断他,易涟就不闭嘴。
“什么?”最后赵雾诧异地蹦出两个字。
“在我们这里,有些商人招待自己的合作伙伴,就会带着他们进赌场玩个痛快。这证明郑源经常与外国有人打交道,他发给黄晋齐的工资,很大一部分是让他招待这些外国人的。”易涟不紧不慢地说。
“俄罗斯这几年并不太平,郑源是做小型高超声速发动机出身,这种发动机经常配备在导弹和无人机上,成为能高效打击目标的新型武器。”
易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下一个无比重要的结论:“我怀疑郑源指使学生,从事重点装备非法走私。”
“他的行径是很可疑,也很让我感到惊讶。但我更好奇,这些资料你为什么轻而易举就麻烦了?”赵雾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整好一个红灯稳稳停下,易涟转头看向了赵雾,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江湖是人情世故赵sir。”
“你是黑丨社会?”赵雾直截了当。
“我的身份很多,是商人、是花匠、是顾问、如今还是你的司机……唯独不是黑丨社会。”易涟真笑出了声。
赵雾半信半疑,又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重新转过头,看向手上的资料。
恰好此时,保时捷重新启动,越过了绿灯。
赵雾没有想到,易涟对黄晋齐的家庭情况也了解得仔细。
黄晋齐老家在南方一个小渔村,父母都有残疾,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可他硬是靠着一路奖学金,从那个出门就是海的小地方考出来,独自来到这座内陆城市,进了香港科技大学。
这些细节黄晋齐在审问室里提过了,却只是情绪激动时的解释,再不愿多说更多细节。
可这些鲜为人知的细节,都出现在了易涟调查的文件里。
他从那个海边小村走到这间实验室,中间隔了多少个熬夜苦读的夜晚;他多期待着出人头地,永远赶走痛苦和贫穷……
“他这样的人,或许会把变富有当成执念。”赵雾轻叹一口气。
“是的。”易涟回答,“要想变富就必须受苦,不是你受苦,就是你上一辈人受苦……可他已经不想再苦了,所以选择了一种自认为简单的捷径。”
应着易涟的声音,赵雾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郑源给他八万港币,总不能全让他拿来打点生意,可他还是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
“原因原来在这里,”赵雾接过了话,“他在名利场之中,染上了赌。”
“归根到底,这坏习惯是郑源推着他染上的,他完全可能由此怀恨在心。”易涟补充。
“我们已经证实,当晚黄晋齐是收到师弟薛宇的救急短信,才返回实验大楼的——他的出现,是被人算计好的。”
赵雾的话打断了易涟胸有成竹的分析。
“哦?”易涟眼皮微微一撑,随即嘴角慢慢提了起来,“又有人被牵扯进来了?有趣……”
很快,保时捷驶入校园,停在管理处大楼旁的榕树下。赵雾的川崎H2就停在那里,黑沉沉的骨架蛰伏在树影里。
赵雾简单答谢后下车,易涟对刚刚的交谈意犹未尽,于是跟着打开了车门,与赵雾一同走向摩托车。
“怎么样?我给你的信息,给你帮助不少吧?”易涟摊了摊手。
赵雾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保持沉默,随后一手撑在摩托车的坐垫上,审视着打量面前的易涟。
“既然你觉得我给的资料有用,就应该礼尚往来,给我一些帮助。”易涟继续说。
他要的其实不多,无非是一些来自警司的深层次情报,能帮助他更快为侄女找到凶手。
“这场交易我没答应。”赵雾直接甩了一句。
他咬死了规则,决不退让半步。
易涟一时语塞,可他搜肠刮肚,竟找不出继续纠缠的理由。最后他只能不甘地点了点头,转身往保时捷走去。
恰逢其时,赵雾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这声音逼停了易涟的脚步。
“喂。”赵雾接起电话。
他顺势靠在川崎H2的油箱上,纯黑的车壳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
“我查实了信息,现在已经来到了西贡区,但是薛宇的房门敲不开,里面没有人在。”江铎的声音急促。
“潜逃了?”赵雾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他刚刚摸到一些关于薛宇陷害黄晋齐的证据,薛宇就玩起了失踪,很难不让人多想。
“去定位他的手机,我们必须今晚找到他。”赵雾立马下命令。
“已经安排下去了,在等结果。不排除从西贡区直接出海的可能。”江铎回答,他的背景音里,总有呼呼的海风声。
“你现在在哪儿?”他问。
“我还在薛宇别墅门口。”江铎说,“这儿黑得很,周围没有别的房子了,挺吓人的。
“和你的人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赶过去和你汇合。”赵雾说罢,一抬腿跨上了摩托车,随即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准备一塌腰启动摩托时,身后传来了易涟的声音。
“赵sir。我有没有荣幸再跟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