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14、尤加利（14） 狩猎

　　这人的耳朵真是有点太灵光了，赵雾就和江铎说两句公事，全给他听进去了。

　　“你就别去了，这是我们刑事部的公事。”赵雾话音刚落，引擎声轰鸣。

　　他不再多说一句，一轰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易涟只觉得面前一阵凉风划过，赵雾连人带车便消失在视野尽头。他忍不住双手环抱，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玩味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此刻。

　　赵雾压低身子，摩托车刺穿清水湾道的夜色，引擎的咆哮在背后拉成一道渐弱的尾音。

　　夜晚，去往西贡海边的路上车辆稀少，他想要尽情加速，于是让车身在弯道中倾斜，膝盖几乎擦过路面。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盔下的世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心跳的共振。

　　下个路口，一个红灯让赵雾停下车子。他心里只想着尽快去往西贡区海岸，双眸时刻盯着前方。

　　可就在这停下等灯的几十秒钟里，突然。

　　“赵sir。”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车子左侧传来。

　　赵雾闻声转头，黑色保时捷与自己并列等待在红灯前，易涟通过缓缓降下的窗户，向自己抬了抬眉。

　　“你怎么在这？”赵雾将头盔护目镜一抬，眼里写进了半分震惊。

　　他从没听见身后有人在和自己竞速，易涟像是黑夜中的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易涟只用一眼，就看穿了赵雾眼里的暗语。

　　“赵sir在这方面的能力，似乎不如我。”易涟冷笑了一声。

　　赵雾意识到，易涟这个人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跟踪能力。

　　“你让不让我去是一码事，我能不能跟上你又是一码事了。”易涟最后说这一句，窗户快速升起。

　　前方的红灯只剩最后十秒，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

　　“妈的，缠人的蛇精。”赵雾咬着牙暗骂一声，抬手拍下护目镜。

　　他整个人再次匍匐下去，背脊弓成蓄势待发的弧度，右手已经拧动了小半截油门，引擎发出低沉压抑的咆哮。

　　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兽，正等枷锁松开的那一刻。

　　绿灯亮起的瞬间，两道车影同时弹射而出。

　　保时捷的发动机发出尖锐的嘶鸣，川崎H2则是一声低沉的怒吼，声浪在海风中交织撕咬。

　　从西贡公路起始段开始，两道光便一前一后死死咬在一起。

　　无论直线还是转弯，保时捷两道大灯依然死死咬在赵雾身后大约三米处。

　　易涟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方向盘。他飙车的时候眼神居然平静得像无风深夜的阔海。

　　两辆车子沿着海岸线一路狂奔。前方，海湾的轮廓渐渐清晰。

　　海岸线上出现一片低密度的别墅群，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缓坡上，每一栋都面朝大海，让人不由向往。

　　很快，两道车影几乎同时刹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银翼湾府】

　　门口不远处，江铎的公务车静静停着，车顶的警示灯早已熄灭，只剩双闪还在夜色中一明一灭。他如今正着急得等待着消息。

　　忽然“嘶——”的一声轮胎摩擦声响。

　　看到两辆冤家路窄的车子同时停在自己面前，江铎简直大跌眼镜。

　　赵雾脱下头盔，顺手往后捋了捋头发。与此同时，易涟从保时捷的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你们两怎么又是一起来的？”江铎看到两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跟着我，我甩不掉。”赵雾愿赌服输。

　　他身后的易涟自傲地耸了耸肩。

　　“有消息没有？”赵雾继续问江铎道。

　　江铎刚想要说没有。

　　“叮叮叮……”仿佛上天眷顾，江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感觉接起电话：“喂？好……”

　　这期间江铎的表情起伏变化，时而为难，时而兴奋。

　　当他挂断电话，第一时间转身面向了赵雾。

　　“有消息了，手机信号出现在西部海岸一家名叫嗨6的迪厅里。”江铎说。

　　“你车上还有几个人？”赵雾往公务车的方向抬了抬脖子。

　　“三个。”江铎马上回答。

　　“够了，我们现在过去。”赵雾马上下命令，丝毫没有一点犹豫。

　　他们简短的对话全都被易涟听见了，于是在赵雾经过自己身边时，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要我现在就找人把你的目标扣住吗赵sir？”

　　赵雾脚步停都不停：“别吹牛了。”

　　“行啊，我尊重你的选择。那就麻烦赵sir再带我见见世面了！”

　　“能追上再说吧。”赵雾抛下一句话，直接启动摩托，拐弯冲了出去。

　　同一时间，江铎也坐上了公务车，跟在赵雾身后去。

　　易涟最后才出发，但他的态度十分松弛，就好像把赵雾刚刚的挑衅全都不放在眼里。

　　赵雾拧尽油门，车子的时速瞬间飙上一百五。

　　风压扑面而来，景物在两侧拉成模糊的色块。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易涟保时捷已经超越江铎的公务车，目测距离二十米左右，两个车灯像在夜间闪烁的烈豹双眸。

　　赵雾觉得烦了，忍不住再加速。

　　可后视镜里，那两道大灯不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近了。

　　下一瞬，赵雾的瞳孔猛地微缩。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的右侧擦过，几乎是贴着他的车身切进了前方。那一瞬间，他甚至能看清保时捷车窗里那只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易涟甚至没看他一眼。

　　黑色的保时捷的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残影，就这样将川崎H2一点一点地甩在了身后。

　　因为出发之前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目的地，易涟真是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了。

　　这一次，换成了保时捷在前，川崎在后。江铎的公务车被远远甩在后面，连尾灯都快看不见了。

　　很快，嗨6迪厅的霓虹招牌在前方的夜色中闪烁。

　　它的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跑车，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黑色的保时捷稳稳当当地停进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引擎熄灭，大灯关闭。

　　车门打开，易涟下了车，抬手理了理随性的西装，慢条斯理地靠在门边，朝自己来时的方向看。

　　川崎H2的轰鸣由远及近，终于“吱”的一声，急刹在保时捷旁边。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比个高下？”赵雾有些烦了。

　　他迈步跨下摩托车，一托头盔对上了易涟的眼睛。他的双眸明明带着笑意，却实在让人看着不爽。

　　“我不断在赵sir面前证明我自己有用，赵sir都不愿意真正与我合作吗？”易涟开口。

　　赵雾并不打算接话。

　　身后，江铎驾驶的公务车姗姗来迟。

　　车还没停稳，后座两侧的门就已经被推开，三个年轻警员鱼贯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地来到赵雾身边。

　　江铎最后从车上跳下，到赵雾身边低声道:“区域协警已确认目标在里面。”

　　赵雾摆了摆头。

　　江铎马上向那三个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走进了迪厅。

　　“好吧……我尊重赵sir的意思，你到里头抓人，我就在外头等着，你们的公务我不插手。”易涟见赵雾已然无视了自己，觉得没必要继续耗时间了。

　　赵雾当然没管他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跟在一队警员最后。

　　“如果遇到困难，赵sir随时call me。”易涟的声音在身后飘荡，赵雾全然不放在心上。

　　下一秒。

　　赵雾推开迪厅厚重的隔音门，喧嚣的电子乐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昏暗空间里交错，空气里荡着酒精与香水混合的奇怪气味。

　　赵雾的目光掠过舞池摇晃的身影，掠过吧台前碰杯的男女，最后落在角落的一处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深灰色卫衣，简简单单的款式，干干净净。他半靠在卡座软垫里，手里捏着杯柠檬水，正和对面的外国人说着什么，偶尔低头笑笑，像是普通的留学生约了朋友聊天。

　　灯光扫过他侧脸时，能看出眉眼还带着学生气，青春洋溢得让人很难想象这个青年会与恐怖的杀人案有关。

　　此刻他神情松弛，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这就是薛宇。

　　赵雾脚步一转，穿过舞池边缘，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靠近。

　　身后的队员心领神会，三两散开，封住了侧方和后方的通道。

　　赵雾自己则瞄准了猎物，一步一步靠近，手已然摸到身后别着的手铐上。

　　在他距离薛宇卡座还有几十米时，一只手掌忽然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先生，请问您——”

　　赵雾头也没回，左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证件，向后一递，亮出自己的名字与职务。

　　那身着黑西装的保安低头看了一眼。

　　“警察办案。”赵雾简短道，收回证件，正要继续往前。

　　身后却风声骤起。

　　那保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一下捏住了他递出证件的手腕，另一只手抄起腰间的对讲机，直朝他后脑招呼过来。

　　赵雾偏头一让，对讲机擦着耳廓砸空。他顺势拧腰，反手扣住保安的小臂，借力往侧一带，膝盖已经顶上对方小腹。

　　保安闷哼一声，半跪下去，手里的对讲机滚落在地，砸进散落的镭射灯光里。

　　可这大幅度的动作已然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