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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迷雾 “如果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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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神弄鬼。”猗窝座嗤笑一声,还不够,骂了句,“神棍。”
害得白城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挤了个歉意的笑出来,“不好意思……”
“害人精。”
“猗窝座!”
猗窝座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没关系。”童磨倒是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走到树下,望着坐在树杈上的人,“你不相信神吗?”
“信个狗屁。”
白城扶额。
“那我是什么呢?”
“神棍。”
“不对哦,他们都叫我神之子。”
“我是神行走在世间的孩子哦。”
“蠢货。”
“如果我不是神之子的话,为什么他们会向我祈祷呢?”
“一群蠢货。”
“隔壁宫胁的妻子向我祈祷后,第二天丈夫就走丢了再也没回来哦。”
“胡言乱语。”
“如果我不是神之子的话,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呢?”
“胡搅蛮缠。”猗窝座油盐不进,甚至对于难得能压童磨一头而兴致盎然。
童磨语速越来越快,就当白城以为他要破防的时候,他反而笑了。
很平静地笑,“没有慧根。”
“可怜的孩子。”
“没关系,慈悲的神会宽恕你的。”
猗窝座当即从树上蹿下来,要给他一拳。
“猗窝座!”这回白城不得不拦了。
屋子在身后劈里啪啦地烧,烧到一个临界点轰然倒塌,火光映在三人的脸上,周围仆役呼救声不断,纷纷教众自远处来取水救火。
“不用出去吗?”隐在树林阴翳下的白城问童磨。
“对呢。”童磨偏头思考一下,“如果一直找不到我,他们会担心的吧。”
于是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嘴角扬起安抚人心的笑,然后往人群中央走。
“不伤心吗?”离开阴影的时候白城问他。
他站在火光下扭头,像是思考了一瞬,下一秒眼泪就落了下来,“神会引领他们走向极乐的。”
后来,人群一拥而上,跪在童磨脚下,对他嘘寒问暖。
而小小一只的他就一直低头笑着安抚着教众,玉瓷般的脸颊完美无瑕,火光中像是佛龛里供奉的神像。
———
回去的路上,猗窝座和白城再次迷路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指着天上的月亮,“真圆啊。”
猗窝座点头表赞同。
两人无头苍蝇一样绕着荷花池乱转,转来转去还在池子边上。
万恶的资本主义。
白城面无表情,抬头看了眼月亮,好在他们第五次回到荷花池的时候,有个人影匆匆打对岸来。
“你们两个去哪了!屋里也没看到人!”来人连珠炮一样,急冲冲的,“快快快,洗漱干净跟我走。”
“今晚教主正好有空,可以见一下你们。”
“今天?这个点?”白城轻轻蹙眉。
教众并不知道他们今晚已经先跟童磨见过,匆匆招呼他俩跟上去,“是的,谈话已经开始了,你们快点还能排上号。”
童磨今天晚上先是大规模传教,然后目睹母亲弑父现场,最后逼死母亲,经历火灾安抚众人后,居然还在一对一开解教众心事?!
这他妈才是个八岁大的孩子!
就连猗窝座都皱起眉头。
“教主每天都这么辛劳吗?”白城问道。
“神爱世人。”来人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以作祷告,然后接着催促着他们往前走。
推开木门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一对夫妻跪在地上哭诉了,“他就是一点都不听话,也不体谅我们。我们早出晚归辛辛苦苦挣钱,不都是为了他好吗?”
教众黑压压地匍匐在地上,主位童磨坐姿端正,满脸悲悯,一双七彩的眸子在灯光下潋滟。
白城打算入乡随俗,奈何猗窝座誓死不肯低头,引他们进来的教众怒目而视,最后看两个人无动于衷,没有办法,忿而甩袖匍匐跪下。
好在他们站在门边,人群的最外沿。
前面的教众都没有回头,站在角落里没引发什么大的骚动。
“我们每个月花10两银子请了远近闻名的武士大人教他练刀,可他天天不务正业往赌场、角力场跑,跟那群街头帮派一起混日子。”
“每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
“昨天还被人教唆着回来偷钱!”
夫妻俩哭诉好一阵,而童磨就在台上静静地听着。
夫妻俩下去,一个孩子又上来了。
他开始抱怨,“练刀又枯燥又无味,那个武士刻板又严厉,我不喜欢他逃课又怎么了?”
“可赌场和角力场不一样啊!我上上周一天赌赢了整整五十两银子,够爸妈努力一个月的俸禄了。”
“一天比一个月啊!我不懂他们为什么非要把我摁在道场跟武士练武,我志不在此!”
“还是□□火拼好玩,拳拳到肉,两肋插刀真兄弟!”
童磨依旧挂着悲悯的笑。
后面的教众依旧是互相抱怨,抱怨亲朋好友,抱怨天气出行,抱怨庄稼收成,抱怨孩子叛逆,抱怨婚嫁,抱怨工作,抱怨生活里的一切琐事,最后祈求神明庇护。
刚死了爹妈的童磨就那么坐在台上听着,微笑着,聆听着。
人们抱怨完了,便三三两两地走了。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抱怨孩子的那对夫妻都牵着孩子的手离开了。
月光拉长一家三口的影子,而童磨一个人坐在屋里,脸上依旧勾着悲悯的笑。
白城走到他面前。
他抬头。
猝不及防地被白城抱到怀里。
“很辛苦吧。”
他听见白城在自己耳边喟叹。
“每一天都要承受这么多的负面能量。”
“不——”他感受到自己在摇头,“很幸福哦。”
“他们需要我。”
“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
白城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他有些疑惑。
“会舒服点吧,大脑。”白城问他,“如果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的。”
“很假吗?”他从白城身上跳下来,对着屏风后的镜子,又勾了勾唇角,“还好啊。”
他是很聪明的孩子,自出生起他的笑容向来是能抚平一切伤疤的。
“我不信教。”
童磨的笑凝固在脸上,有一丝落寞。
“也不信神。”
童磨眼镜亮了。
白城接着道:“所以你无需用那副神情来满足我们的期待。”
童磨状似失落地耷拉了一下肩膀,“那真的太可惜了呢。”
“戏精。”猗窝座点评。
“阁下是嫉妒吧。”童磨指尖在下颚轻搭一秒就思索出结果,“放心,虽然白城先生抱过我,但我是不会跟你抢他的,不用担心。”
“毕竟——您这么木讷又不会说话的样子,恐怕很难一直维持宠爱吧。”
“砰!”
白城一个眨眼,耳边炸出一声巨响,再一睁眼——只见童磨一个过肩摔被摔倒在地,而猗窝座就坐在他腰间,手卡在他的喉咙上。
白城刚想上去看看情况。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漂亮啊……”被放倒在地的童磨明明浑身剧痛,却突然爆发出一连串愉悦的笑,七彩瞳流光潋滟,就连脸颊都染上半抹红晕,“是生气了吗?被我说中了?”
“诶诶,阁下的身手真的很快,你们是什么啊?”
“是鬼吗?”
满室寂静。
“不要那么震惊啦。”童磨笑得停不下来,“极乐教的教众遍布京都,当然偶尔也能遇到鬼杀队的剑士……”
“他们很可怜呢,每一天每一天以凡人的血肉之躯跟鬼在黑夜里战斗。”
“一般都是充当马前卒的炮灰吧,他说大部分的队友没碰到过鬼的一根毫毛,就被吃掉了。”
“一直一直被恐惧围绕着呢。”
“被仇恨驱使的,很可怜的一群人。”
猗窝座依旧坐在他身上。
而白城缓缓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神色莫辨。
“不过教众说他们是白天遇到你们的。”童磨思考,“所以我一直不敢下判断呢……”
“所以……是有鬼可以行走在阳光下了吗?”
他并没有等白城的回答,只是自行思考着,大脑中先前搜集到的所有信息,以眼前两人的姓名为中心,不断串联起来,一环扣一环,完全不需要白城给予更多的信息,“所以,你们也像我一样,是特别的吗?”
“我们……会是同类吗!”他兴奋地张大了双臂,亮晶晶的眼睛热烈地看着白城。
“如果变成鬼的话,就会是哦。”白城取代了猗窝座的位置,坐在童磨身上。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童磨躺在身下,会很欣然地接受自己的血液。
一方面,无惨不知何时会回过神来,把童磨转换成鬼的任务迫在眉睫。
更何况,童磨本身在原著里就是鬼,而自己就是为了把童磨变成鬼才来到这里的。
割破自己的手指,让他吮吸。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攻略了,眼下的一切顺利到让白城恍惚做梦。
白城抬手,轻轻卡住童磨的脖子。
童磨并不抗拒,反而将脆弱的喉结往白城手里送,他很愉悦很兴奋,没有什么恐惧。
“要干什么?要给我血吗?”他乖乖张开嘴,精致白皙的虎牙露在空气里。
很简单,一切都很简单,童磨作为上弦之二,他的潜力比猗窝座只高不低。
转换狛治获得了197点能量值,这意味着此刻有近200点的能量值就在手边,唾手可得!
白城把指尖放在他的虎牙上摩擦。
手下的身躯小小的。
就跟狛治一样。
身边失忆的猗窝座就是白城犹豫不决的结果。
只有现在转化童磨,在未来面对无惨的时候,自己才有可能保住他,保住猗窝座,保住自己。
白城的手越来越紧,他知道,不管今天是否喂血,终点是一致的,不论如何他一定会转化童磨,把他变成鬼,哪怕不是今天,也会是这之后的某一天,甚至就在明天。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突然,更加仓促,甚至会出现更多的不可控的意外。
很多很多的理由催促着白城立刻动手。
童磨静静躺在白城身下,完全不紧张,甚至喉结都没有滚动一下,他只是觉得找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所以他很有耐心。
可渐渐的,由于白城太久没有动作,那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兴奋就挥霍一空了,眸底的空洞和乏味,以及灵魂的虚无又飘了上来。
又飘上了八岁的眸子里,稚嫩的眸子里。
天色已暗,童磨打了个哈欠,眼底浮出一丝泪花,又抬手揉去,眼睛有些睁不开的模样。
白城猛然意识到,不论表现得多么成熟多么早慧多么敏锐,眼前的童磨归根结底只是个8岁大的孩子。
因为他早慧,因为他可以理解,因为他非常配合,因为形势所迫,因为这是必然,所以——
就能把他——当成代价吗?
“我能感受到,你需要我,想要转化我。你又在犹豫什么?”童磨睁着惺忪的眼问他。
“教主。”白城垂头对上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干涩,“我在思考。”
“?”童磨近乎瞬间切换到了教主模式,疲惫一扫而空,一双眸子饱含悲悯。
白城抚额撩起刘海碎发,低低地笑,像是笑自己又像在笑别人。
他听见自己问孩子,“如果结果一致,那么过程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