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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洗jiojio 神之子被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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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宅邸,青天白昼,但室内昏暗异常。
红黑高马尾散落在腰后,男人身穿紫色武士服正坐在案前,日轮刀布满眼球的瓣状护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稚澄花魁扮相,坐在他下首,另有一蓝黑短发的正太端坐在对侧,靛青色的眼底文着上弦三的名号,是无惨新收的上弦。
“稚澄。”黑死牟淡淡出声,“那天发生什么了?”
“黑死牟大人。”稚澄微微福身,礼节周到,声音尖细,“无惨大人给我下了禁令,不愿我多谈。您若是想要知道细节,不妨亲自去问问无惨大人。”
这话并不好听,甚至称得上挑衅,但把责任推给了无惨,在无惨大人没有出来之前,黑死牟也拿他没有办法。
黑死牟缓缓看向他,六眼深邃不见底。
稚澄垂首,静默不语。
旁侧暗室,距离无惨进入其间,已过去将近整月,期间无惨闭门不出,只是闷头埋在内室,吩咐上弦三每日送去各种颜色各异的蓝色花朵。
“有蓝色彼岸花的消息了吗?”黑死牟问上弦三。
“很抱歉。”上弦三低头,跪地告罪,“在下这个月搜集了近三千种蓝色花朵,尽数献给了无惨大人。”
先告罪,后表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黑死牟没有多说。
稚澄轻呷抹茶,狭长的睫毛微垂着,听着屋外轻轻的风声,袅袅白烟从香炉腾起,香已燃尽大半,猩红明灭的火光危危立在白色的死灰上。
三人静静等待着香燃尽的那一秒。
在最后一点猩红即将熄灭之前,暗室的门无风自动,平地空移半寸,锋利白棱骨刺破空而来发出尖啸,像游蛇一样闪电般直直捅进上弦三的眼球里。
上弦三大张着嘴,瞳孔因为剧痛而爆开,骨刺冰冷地插在里面,鲜血源源不断地涌进身体。
体内本来平静的血液因无惨大人鲜血的入侵而沸腾起来,巨量的血液,致死量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着,开拓着。
上弦三的大脑一片空白,已没有任何余力思考,唯有生存的本能促使着他努力地消化。
过了许久,骨刺缓缓从眼眶中抽出,停留在他面前,尾尖高高在上冰冷地审视。
“这是你现在所能承受的极限了。”无惨身披黑色浴袍,静静从内室走出。
上弦三半趴在地上,大汗淋漓,用唇亲吻他的脚尖,“感谢您的恩赐,无惨大人。”
“我需要你,去找一个人。”无惨波澜不惊,没有半点虚弱的迹象。
稚澄垂眸,收敛心绪,不敢多想。
“是,无惨大人。”此刻落木的视网膜上飘着一个白色的光点。
像是还是人类的时候,直视太阳那般留下的光点。
“朝着光点走。”
“好。”
“找到他,杀死他,或者带着所有情报回来。”无惨慢条斯理,轻轻俯身托起落木的下颚,冰冷修长的指尖抚摸着他的侧脸,“你很聪明。”
“很会审时度势。”
“你会让我满意的。对吗?”
“誓死为您效忠,无惨大人。”落木胸腔剧烈起伏着,两颊因无惨的触碰而氤出红晕。
“要我一起吗?”黑死牟问。
上次无惨回来便闭门不出,他其实有些担心合作伙伴的身体状态,“是很棘手的敌人吗?”
“不……”无惨先是否定,而后缓缓道,“算也不算。”
“你先留在这里吧。”
半秒后,无惨加了一句,“我需要你。”
黑死牟虽然面无表情,但刀鞘嗡鸣两下,明显爽了。
“稚澄,上次让你把人带回来,你为什么没带。”紧接着骨刺在空中灵活扭了一个圈,眨眼间捅穿了稚澄的心脏,“就算带不回来,也应该向我禀告。”
鲜血一点点溢出,打湿了花魁的衣襟。
“大人,这便是我要禀告的。”血液在急速流失,稚澄讨饶,“敌人好像拥有屏蔽您信息的能力。”
骨刺缓缓抽出。
“哦?”
“我没有收到您任何的指示。”
“我的意思是,您发给我的指示石沉大海了。”
“这不是理由。”无惨垂眸,“不过看在这条信息的份上,留你一条生路。”
“等落木回来,便是换位血战了。”
换位血战,赢者生,败者死。
“感谢您的仁慈,无惨大人。”稚澄缓缓跪地,躬身,脑袋磕在榻榻米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骨刺收了回去,门又合上了。
落木起身致意,当即便要出发。
稚澄缓缓抬起磕得鲜红的额头,遥望着门口的人,“落木,祝你一路顺风。”
“啊——”落木咧嘴笑,手刀在颈间比划两下,“洗干净脖子,等我回来。”
“好好享受吧,你最后的时光。”正太勾出愉悦的笑,几下起落便消失在月光下。
稚澄并不恼,也勾出一抹笑来。
“不担心吗?”黑死牟问他换位血战的事情。
“啊……很担心。”稚澄望着落木离开的背影,捻了捻手指。
我担心他——没命回来。
稚澄朝黑死牟笑了笑,“大人,那我先行告退了。”
黑死牟点头,闭目养神。
内室。
无惨赤裸着上半身撑在桌上,身后的透明瓶子分门别类标上编号存储着各类蓝色花朵。
这些天他躲在这里把所有可能是蓝色彼岸花的种类都吃了一遍。
没有用。
还是没有用。
自他出生起,死亡的阴影便入附骨之蛆。
他不明白,明明他已经熬死了那个男人。
他不明白,那个人以人类的血肉之躯为何能再度现世。
他仔细观察着身上的伤疤,一个月前被劈开的伤口已经愈合。
如此浅淡的伤口不可能是那个男人造成的,可记忆里的气息,顺着旧伤剖开的轨迹,又告诉他——只能是那个男人,再无其它。
森冷的蛇瞳注视着剩下的蓝色花朵,他静静站了一会,而后继续分门别类处理花朵。
我要活下去。
要再也不会死去。
落木的身影在阴翳中急行,直奔京都而去。
————
万世极乐教。
童磨躺在地上,琉璃般的眸子抬着,仰视着坐在他身上的白城。
“什么样的结果,什么样的过程。”他回应白城。
白城沉默。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童磨耐心开导,就像无数个夜晚端坐在高台之上那般,眸底闪着细碎的光不着痕迹地揣测着白城的微表情,“那我觉得……”
“嘘。”白城抬手,“不需要选择,也不需要回答。”
神之子被抵住了嘴巴。
童磨眨眼,贴着嘴唇的是陌生的触感。
但意外的,他很喜欢这个动作。
显得他们非常亲近。
他很喜欢。
白城支在他身体两侧,如雪的白发垂落到小孩脸上,“每一天每一天,坐在这里听别人祈祷,回应他们想听的话。”
“每一天,每一天,都是这么循环。”
“很无趣吧。”
小孩觉得痒,夹着脖子躲了一下。
“今天我来,不为祈祷。”
“所以你,不需要回答。”
童磨说不了话,眼里透出好奇。
“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想不想跟我做一个实验?”
“有关这个问题答案的实验。”
小孩的眼睛明显亮晶晶的,就像白城说的那样,他很擅长揣测,很擅长分析,他能告诉任何人他们想要听到的回答。
他的逻辑在事物端倪初现时就可以分析出全貌,他很少实践。
自八岁伊始,他就端坐高台之上,他听过很多人很多的故事,听过各式各样的人或狭隘或偏激的观念,他见过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投身去做过一件事。
他觉得这是一个新游戏,难得的,有趣的新游戏。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
小孩明显怔了一下,“那算什么游戏呢?”
“童磨。”白城笑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教主打理得精致无比的发丝揉得一团糟,“实践是没有终点的,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童磨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
“臭小鬼,听不懂吧。”猗窝座掺和一脚。
“是你没听懂吧。”童磨笑眯眯地坐起身体,挂在脖子上的珠串松松垮垮地落在一边肩头。
猗窝座沉默了。
“哦对了,我让侍女姐姐给你打盆洗脚水吧。”童磨的视线自猗窝座的脚上一扫而过,笑眯眯地望着猗窝座。
猗窝座不习惯穿鞋,几百年的习惯,穿回来也没改掉。
他在骂我脚臭。
猗窝座半晌才意识到童磨在说什么,脸一黑,如大鹅展翅,扑腾着就往童磨身上压去。
童磨睁大了眼睛,往旁边一滚,再翻身压回。
猗窝座虽处下风,但力大无穷,勾着童磨的膝弯一扯,又把人放倒了。
两人滚在一块打起来。
左滚右滚,上滚下滚。
打到精疲力竭,童磨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七彩的眸子亮着,“好开心。”
猗窝座依旧冷脸,“臭小鬼。”
“你才臭。”童磨下意识顶了回去。
空气静默一瞬,就连猗窝座都愣住了。
童磨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比往常放松的多。
说了不符合身份的话啊。
童磨虚假地弯了弯眸子。
“假。”猗窝座痛评。
童磨不笑了,“你懂什么?”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一场翻滚大战即将拉开。
门外侍女敲门,“教主,洗漱时间到了。”
童磨衣冠不整,像是刚从难民堆里扒出来。
他低头试图挣扎,意识到不能后,扭头向衣衫齐整的白城求助。
白城笑眯眯地去接了水。
“来给我洗脚。”童磨刚刚挨了猗窝座好几拳,眼睛都有淤青,他要猗窝座赔罪。
猗窝座吊着眼睛嗤笑一声,脚丫直直捅到童磨脸上,“向来只有败者给赢家洗脚的道理。”
两个小孩争执不下。
白城蹲下身,把水盆放在两人中央。
两个小孩静默了下来。
白城手指在盆里划了划,确认水温不烫后,抓起猗窝座的脚腕,顺手捏了捏小孩小腿的肌肉,然后往水盆里一锄。
“烫吗?”白城抬头问猗窝座。
猗窝座有些拘谨,脚趾头都蜷缩起来,摇摇头,“不烫。”
童磨脸上挂着常见的,虚假的笑,就看着这一幕,也不生气。
直到——
白城抓住了他的脚腕。
“?!!!!!!”教主大人破防了。
他连忙把脚往后缩。
“我不要跟他一块洗!”教主大人声音特别大。
白城把人夹在自己的腿弯间,给小孩褪去鞋袜,抓着脚腕,一把锄进了盆里。
盆本是供童磨一个人使用的,两个人的脚难免会撞到一块。
童磨觉得浑身都难受极了,像被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想把脚从水里拔出来。
但白城牢牢摁着他的脚腕。
“烫吗?”过了一会,等小孩安分下来,白城才抬头。
一抬头,就发现两个小孩都垂头盯着自己。
“怎么了?”白城轻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猗窝座回答。
童磨就看着盆里的水,看着里面自己白皙的脚,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猗窝座的脚,看着落在自己脚腕上白城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类产生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脚向来是人体很私|密的部位。
他本以为自己会非常抵触。
但现在……
大拇指稍稍翘起,在水面划出圈圈波纹。
其实温热的,细腻的触感,接触起来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两个小孩很乖地在泡脚。
猗窝座想要把脚盖在童磨上面,奈何童磨死死踩住,周围是榻榻米,不好溅水出来,于是只能忍气吞声。
“对了,我想跟教主大人做个交易。”白城状似不经意间开口。
“什么交易?”
“帮我联系产屋敷一族,我要现任鬼杀队的全部消息。”
“我们的游戏所必需的吗?”
“是。”
“好,那我答应你。”教主抬起头勾出一个灿烂的笑来,肉嘟嘟的脸还有婴儿肥,七彩的眸子没有那种令人心生敬畏的疏离,让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松松软软的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