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84、第 84 章 公平事务所 全市大

　　全市大变。
　　尤其是C层市民，看到新发布公文的那一瞬，他们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明晃晃的《新D层市民升为C层市民的标准文书》不仅刺痛着双眼，也刺痛着心脏。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跟那些贱种同层！”
　　“公院在想什么？他们写的是什么东西！”
　　此时，更为辛苦的是公院的C层员工，那些C层市民不敢挖苦A、B层员工，一个个的把投诉信、举报信都往他们这儿塞。碍着是同层级的原因，他们也只能一个个赔着笑脸跟他们解释。
　　一番友好沟通后，他们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排起的长队，深深吐出一口气。
　　同为C层市民的他们，在看到这样的公文后，一口气紧紧地堵在胸口没处宣泄。要真是那样，很多为C层市民提供的岗位将会被那些刚升上来的人分走，不过幸运的是，D层市民剩下的也只有370万人。
　　不止C层市民，公院的3位管理人也是愣了好几分钟，他们完全没弄明白市长的意图。在这个节骨眼上改变前任市长的规定，她是准备将D层市民混入C层市民之中吗？
　　“我觉得市长此举也不难理解，D层市民人口锐减，不少岗位多有空缺，如果能实行新的标准，C层市民日益壮大，这些空缺的职位总会有人干。”
　　“也对，反正C层跟D层，又有什么区别呢。”
　　“别这样说，还是有区别的，虽然都是狗，但一条会对你笑，一条会对你叫。”
　　“哈哈，真有意思，不过现在一条狗对你叫，另一条狗呢，已经不会叫了。”
　　“行了，两位，这么点儿小事，就不用去打扰市长大人了，至于那些狗呢，就让下面的人去应付。”
　　苏尽春借鉴上任市长发布的公文，将原有的难度下降了不少。
　　市长的这篇公文也在D层市民中掀起了一股浪潮，与上一次一样，D层市民扎堆涌入公平事务所一楼，负责人也只能无奈地抽调了2楼的C层员工来协助他们办理。
　　C层员工们看着那一张张涨红的脸，眼角眉梢都是按耐不住的狂喜，他们恨恨地捏着手中的申请表，嘴角机械地扯动，感觉心脏被厚实的冰层所包裹。
　　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C层员工望向工牌上的“公平”二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们中，也有人是从D层市民升上来的，一路的风雨荆棘只有他们才明白。可这群人，他们凭什么可以踩着降低的标准成功升为C层市民？原本被层级压在山脚下的路，凭什么可以不费力地开始攀升？
　　最可气的是，为了加快办理速度，公院也向这些D层市民暂时开放了办理窗口，而且申请表一路上传都是秒过的，不像是之前，一张表来来回回地审好几次，就是压着不让过。
　　“我是C层市民了！我终于成为C层市民了！”
　　欢呼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周围的笑声响得惊人。市民们相拥跳跃着，幸福的尖叫声刺破云层，还有人买了彩带庆祝，那些亮眼的颜色在空中肆意飞扬。他们望向这抹亮色，一个个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希望我们的日子也能充满色彩！”
　　“对！”
　　顾芃野从人群后路过，她的胸牌也从“D层市民”更换为了“C层市民”。
　　她走到一家店铺前，高高地扬着下巴，喝道：“喂，去给本小姐倒杯水来。”
　　店员看了一眼她的胸牌，礼貌询问道：“你是要买水吗？”
　　顾芃野长眉一凛，将手中的包狠狠拍在收银台前，怒道：“我说我要喝水，你是聋了还是跟我作对呢？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小姐，你……”店员勉强笑着，“那你要喝什么？我去帮您准备。”
　　顾芃野嘟着嘴，指着自己的胸牌反问道：“认识上面写的什么吗？”
　　“认识，有什么问题吗？”
　　顾芃野嚣张地甩了甩头发，将墨镜架在鼻梁上，语气中满是洋洋得意，“厉害吧，刚从D层市民升上来的。”
　　C层店员的脸色瞬间一沉，嘴角垮成冰块，空气都跟着覆上一层寒意。
　　顾芃野得意地笑着，歪着脑袋，手指戳着店员的肩膀，恶意扑面而来：“看清楚了吗，我可是C层市民，还不快给我拿水？”
　　店员紧紧地咬着唇，抬头看了一眼店内的监控，只能忍着火气，“小姐，你要喝什么？”
　　“哎！我说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我渴了，我要喝水，喝水！”顾芃野顺势拿起旁边的一盒糖果，狠狠地向地上砸去。
　　“你，你这是干什么？”
　　顾芃野双手抱胸，目光在满地狼藉中淡淡一扫，轻哼一声，眸中满是不屑。
　　“干什么？看不出来吗？本小姐要喝水，水呢，你快去拿啊！”
　　店员紧攥的指节泛白，瞳孔深处烧着两簇压抑的火苗，嘴角绷直，说话时露出的牙齿都透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请你遵守本店规定，不要破坏本店商品。”
　　“哼，我就破坏了，那又能怎么样呢？你是想抓我吗？哈哈哈哈，我可不怕你，要不你哭着求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
　　店员再次看向上方的监控，她必须得忍住，不然就不占理了。
　　“小姐，你刚刚扔的糖一共是300元，请问怎么支付？”
　　“哼。”
　　一沓百元钞票抽在了店员的手上，顾芃野的手指把玩着包上的链条，嘴角勾出轻蔑的弧度：“拿去吧，穷鬼一个。”
　　说完后，顾芃野甩着头发得意地扫了眼监控。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1个生存积分。]
　　店员黑着脸，拿起桌上的钱，将地面上的糖果拾起，最后跟老板汇报店内的情况。
　　店外的欢呼声仍在继续，这让她不爽的心情更加糟糕。一个只配看他们下巴讨生活的贱东西，也敢在他们面前叫嚣。
　　真是好笑！
　　在得到老板的回复后，店员咧嘴冷笑，抬眸的一瞬间，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般锋利，她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将刚才的那段监控视频发布出去。她要让之前的C层市民们好好看看，这群贱东西是多么嚣张，居然敢欺负他们。
　　顾芃野是C层市民，刷到了那个视频。她反复划拉着进度条，视频里的人嚣张跋扈，简直把霸道两个字刻在了脸上。顾芃野点点头，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她虽然很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派，可为了加快任务的完成，也只能用这种引起公愤的方式。
　　果然，哪怕是在游戏中，舆论的力量也是强得可怕。众多的C层市民纷纷化身正义市民，从不同的角度讨伐视频中的霸凌者，热搜词条以每分钟的速度刷新，点击量、收藏量、转发量都高得吓人。
　　顾芃野有些懊恼，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办法呢？网络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只需稍稍地引导，这群人就会不知不觉地被利用。不过，这次舆论爆发的时间也很妙，刚好在公院发布公文之后，此时已有大量的D层市民转换为C层市民，是最能激发他们怨气的时间。
　　接下来，就看这把火能烧得多旺了。
　　顾芃野关掉手机，正想出门吃早饭，想起那条视频，默默地将脚收了回来。
　　“不过，应该没事吧，那条视频只有小半张脸，唯一的正脸我还戴了墨镜，换套衣服、换个发型就好。”
　　为了和白天不可一世、横行霸道的形象形成反差，顾芃野不得不穿回了之前那套棉服，这衣服又厚又重还不保暖，也不知道是拿什么做的。
　　顾芃野把头发胡乱地扎起，取下墨镜，戴了个口罩就出门去了。
　　一路上，看到没人注意到她，顾芃野渐渐放下心来。一眼望去，几乎全是C层市民，很难找出D层市民来，不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是今天上午才升为C层市民的。
　　顾芃野打着哈欠，邋里邋遢地走进了饭店，中间的大屏幕正播放着那段监控视频。顾芃野看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正想退出去，但一想到这段视频在C层市民间的火爆速度，估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等餐的过程中，顾芃野无聊地向窗外望去，远处的商场大屏上居然也是那段视频！她低下头，旁边的人正低头刷着的还是那段视频。
　　随着店内的人越来越多，C层市民们骂声四起，无一例外全都是在骂顾芃野。
　　顾芃野一边吃饭一边默默地听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文明讲礼貌了。她做错了事，骂两下子也就过去了，干嘛还要上升到她的家人、朋友，甚至有人攻击她的穿着，说她看起来就不像是正经人！！！
　　这简直要把她给气炸了，她爱怎么穿怎么穿，关他们什么事？
　　顾芃野埋着头，死死地咬住筷子，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就是说，那女的指不定抱了什么大腿呢，不然敢那么横？”
　　“对对对，也只是一个C层，而且还是从D层刚升上来的，这段时间不好好避避，还敢出来招人现眼。”
　　“乖女儿，你以后可不要跟她学，都把小孩子给教坏了。”
　　店内的人全都在骂顾芃野，可因年龄、性别的不同，市民们又将重点放在了不同的地方。
　　顾芃野此刻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看着还剩一大半的饭，喊出一句：“打包带走。”
　　“好的，稍等。”
　　顾芃野拎着口袋，店内的食客越来越多，她只能举起手中的袋子，在人流中艰难地转身。一位服务员正端着鸡汤，也是一个没留意，两人直接撞在了一起，滚烫的鸡汤洒了顾芃野一身。
　　顾芃野本就心情极差，再加上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破口大骂道：“你长没长眼睛？看清楚了吗？你就往上凑！”
　　此言一出，店内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