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82、第 82 章 公平事务所 次日，

　　次日，凌晨三点钟。
　　顾芃野猫着身子，做贼似地在大街小巷中窜来窜去，巡逻人员不断地在D层市民密集的地方走动，探照灯如同一张巨型银网在黑夜中亮起。顾芃野越过一片片黑暗，总算有惊无险地来到了C层市民居住的小区。
　　C层市民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巡逻人员，只有打着瞌睡的保安大叔看着监控。
　　顾芃野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申请表，这些资料全是苏尽春给她的，包括公章什么的也全是真的，不怕C层市民们不信。她将纸张一张张铺好，涂上胶水后，将它们贴在了店铺、保安亭、交通信号灯、栏杆、早餐店的大门……
　　这块地方的治安较好，监控设施也很完善。顾芃野瞄了一眼，反正都已经拍到了，她不介意在监控镜头下多留下她的身影。顾芃野想着，最后往D层市民住的小区走，再绕几个来回，往那些没有监控的地方走。这样一来，就算把那些监控视频盯穿，他们也找不到她这个人。
　　做完这一切后，顾芃野偷偷地溜走。等到了各个城区后，她又换了一身装扮，坐车来到了C层市民较多的一家旅馆内办理入住。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9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收拾一番后，已是早上的七点多钟。这个时间点，大部分C层市民已经准备上班和上学，人群涌动着走在街上，那些贴在路边的申请表更是随处可见。
　　C层市民们都知道有关D层市民申请表的事，他们一看，他们竟然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不过相比于D层市民0.1%的通过率，得益于层级带来的优势，C层市民的通过率高达20%。
　　其中，有一位来自公院的C层员工，他狠狠皱着眉，先是拍了几张申请表的照片，接着打电话将此事汇报给公院，并请求他们严肃处理。
　　周围的人一个个面露鄙夷，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将他全身上下削了个遍，如同在打量恶心的垃圾，连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你们不用这样，我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是给人当狗吗？”
　　公院的员工没说话，沉默地向前走去。
　　公院办公速度很快，来到现场时，他们迅速驱散人群，将所有的申请表收集起来。
　　“什么？又有新的申请表？还是C层的？”
　　一位管理人勃然大怒，一气之下将桌上的东西都推在了地上。前来汇报的人战战兢兢，条件反射性地往后缩，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群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闹事？”
　　“没有，大部分C层市民还是很识大局的，不会跟D层一样做出出格的事情。”
　　“那就好，现在立马给我彻查此事，还有之前那些狗东西的申请表，一并给我查清楚！”
　　“是。”
　　管理人整理了下微皱的衣角，大步向着市长办公室走去。
　　门外，他紧张地深吸一口气，之前的一日之期，他也不过是胡乱找的人顶罪。可今天看来，能够接触到C层市民的申请表，大部分是公院中的B层，难不成又要乱抓一个B层来顶罪吗？
　　他只觉得闹心，这几天发生的事就跟商量好的一样，一天出一次事，先是D层、再是C层，这样被动地跟着别人走，迟早会出问题。就算是现在能够瞒住，可以后呢？市长大人并不好糊弄，他必须得加快暗中调查的速度，尽快抓到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
　　“进。”
　　管理人轻轻推门而入，看向市长的后背，他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苏尽春淡淡地听着，没什么反应。
　　她越这样，管理人越是紧张地发抖，他宁愿听见市长破口大骂，哪怕朝他砸东西都无所谓，现在这副平淡如水的模样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市长大人，您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苏尽春倚在高椅上，笑意忽然漾开，带着隐秘的算计。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呢？”
　　管理人一瞬间有些错愕，但很快恢复镇定，沉吟片刻，从善如流地说，“C层市民的申请表大多由B层市民审批，但也有小部分是C层市民审批，我觉得应该重点关注这类人，查明申请表上的编号，对照公院员工一个个找。”
　　“可我觉得这件事来得蹊跷。”
　　“市长大人，您的想法很好，小的愚钝，还请您详细说说。”
　　苏尽春继续诱导着，“L市中D层市民对C层市民的怨念最重，前两天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们明面上怨恨公院跟公平事务所，但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
　　管理人听得糊里糊涂，但还是佯装恍然道，“您的意思是，那些贱东西……D层市民想要拉C层市民下水，两层联合总比一层单打独斗强。
　　“对，不过只是我的猜测。”
　　管理人点点头，神色严肃，“市长大人想法很好，我们也会尽快落实。”
　　“没什么其他事就出去吧。”
　　“是。”
　　管理人自己又顺了一遍，和另外两人也商量了一番，都觉得市长的提议是最接近真相的解法。虽然D层市民不能接触到那些申请表，可是他们竟敢在L市中贴满那些东西，又何尝没有去公院偷东西的胆量？
　　“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瞧了这群贱东西。”
　　“我有疑问，那之前D层市民的申请表是怎么回事？做这几件事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很大可能是，有一个D层市民或者一伙D层市民，他们暗中谋划，先借D层市民的怒火转移矛盾，实则是为了等到今天。”
　　“那我们怎么办？又不能动C层市民，难不成继续对那些贱东西下手？”
　　“没错。”
　　“可他们今天安分了不少，没有在来闹事，我们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这个你不用管，让我来，就算抓不出那个人，也能给他们一个警告，我要让他们再也不敢在L市中胡来。”
　　商议好后，管理人也开始着手准备。为了效率，他们选择了最为粗暴、不讲理的方式，既然这群D层市民想要搅得整个L市不得安宁，那就让他们在L市中活不下去。
　　苏尽春看着那份文件，是管理人给出的具体策划方案。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84个生存积分。]
　　“断掉他们的活路，的确是最快减少人口的办法。”
　　苏尽春拿起一旁的公章，染上朱红色印泥，四方印章落实，朱红一盖，便是那封死亡通知书生效之时，彻底将D层市民的生路堵死。
　　当天晚上，L市给每个市民的手机发送了全市警告——
　　[L市紧急警报]：今晚7点左右将出现不明雾气，严重威胁市民们的生命，请务必遵守以下指引：
　　及时关注公院的消息，实时接收到疏散指令，撤退顺序分为四个不同的层级进行。为了确保人道主义公平，撤离顺序将采用抽签制，具体结果为：A层市民、B层市民、D层市民、C层市民。再接收到撤离通知后，按照各个区规划的路线前往指定避难所。
　　再次强调！！切勿慌乱，动作迅速，不要恐慌，公院将全力应对，请勿听信谣言。
　　——公院
　　看到这则消息的瞬间，最先按耐不住的是C层市民，他们的顺序居然排在D层市民的后面！但看着前面的A、B层，不得不让他们多想，可“抽签制”那三个字又让他们无话可说。
　　一时间，C层市民们议论纷纷，众说纷纭——有人猜测此举只为解决谁先谁后争议性话题才采取抽签制度，为了避免后续会出现的恐慌和踩踏事件；但更有人怀疑这背后藏着些许阴谋，毕竟在L市谈公平实在是有辱层级的名声。
　　无论怎样，C层市民们也只敢在背后说闲话，该怎么做也只能听从公院安排。
　　“这招厉害呀，将D层市民放在C层市民前面，既能让D层市民们暂时安分，也能确保其他三层市民的存活。
　　顾芃野正仔细看着刚发布的公文。
　　“嗯，确实不错，他们在迫害底层市民上一直都很有头脑。”
　　“这公文不是你起草的？”
　　苏尽春笑道：“当然不是，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可不包括这个。”
　　“那你这市长做的可真是轻松，难怪上任市长之前一人身兼三职都忙得过来呢。”顾芃野坐直身子，忍不住打听，“今天晚上到底会死多少人啊？”
　　“根据他们准备的毒气弹量来看，大概是100万人。”
　　“什么？”顾芃野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桌子都在发颤，褐色的咖啡液洒出了好些。
　　顾芃野尴尬地咳了两声，用纸巾将桌面擦拭干净。
　　“但这个数量未免太多了吧，就因为之前的事情，一下子又死这么多人，这些管理人是在完成什么市民大清除的计划吗？”
　　苏尽春的目光重新落回顾芃野的身上，开口：“不多，离九百万人的目标还差得远。”
　　顾芃野：“……这还不多。”
　　“当然不多，所以我后面跟他们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顾芃野预感有些不妙，她感觉苏尽春接下来的话会再次让她心惊。
　　苏尽春端起玻璃杯，轻饮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温声道：“我让他们将毒气弹的量更换为了原来的三倍。”
　　“三倍，那岂不是300万人？”
　　顾芃野的心一惊又一惊，算上以前的，一共会死330万人。这个数字如果放在现实世界，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顾芃野不明白，为什么苏尽春总是让她捉摸不透，她会冷静地分析游戏中的线索，让她没那么害怕，可这样疯狂又危险的计划竟也是出自她手，不禁让人后颈一凉。
　　她还记得，苏尽春说过她是一名律师，对法律条文相当了解，按理更应该尊重生命，可为什么……在做出那些决定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知为何，顾芃野感觉后颈有些发冷，眼前这个人真的值得她信任吗？不管怎样，等出了游戏后，她一定要好好地调查苏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