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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馈赠竹牌,心意难明 温令禾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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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跨院,凉亭。
丫环婆子进了西跨院收拾家具器物,温令禾便跟着裴知棠进了东跨院,在后院凉亭里品茶闲聊。
两人有近十年没有见面了,有很多心里话要说。
“表姐,自从六年前你离开京城以后,就再也没有谁长久地被称为才女了。”裴知棠惋惜地说着。
温令禾笑了一下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温令禾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低低的,最后面几个字,几乎就没有力气了。
裴知棠便拐了话题,有些难过地道,“原来的温家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现在成了一片荒宅,之前偶尔路过那里,总是喜欢朝里看上一眼。”
温令禾在她九岁那年,见过一次裴知棠,她跟着姑祖母一起来到温府,两人还一起荡秋千呢,本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没想到记得那么清楚。
她们生日同一天,都是生在夜晚,不知道谁大谁小。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人定好,谁的个子高就是姐姐。
温令禾便成了表姐。
“祖母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起温府的事情,这么多年,谁若是提起来,祖母就会大发雷霆。”裴知棠白皙的皮肤上有了一层红晕,激动地道,“那么威武的一个温府,怎么一夜之间就......别说是祖母,就是我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很难受......”
“哎.......”温令禾叹息一声道,“一言难尽啊。当时的边关军饷贪墨、军备渎职,祖父是镇北侯,是主帅,便被列为主犯,当晚就下狱了......”
“那你呢?”裴知棠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已经泪眼婆娑了。
温令禾抬眸看她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点点头道:“皇帝念温家戍边旧功,特旨开恩......”
温令禾只说了一半,当年有人在朝中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有;站着看热闹、袖手旁观的也有;还有一部分是暗中奔走求情的。当时的朝臣诡谲多变、错综复杂。
皇上终于是没有忍心。温家年迈的祖母和十岁的温令禾免去没官为奴;兄长温令骁作为交换条件送往偏僻的国家为质。
为质七年,明年就可以回来了。
祖母三年前就去世了,去世前给裴府来了一封信,专门写给老太太的。主要交代的就是温令禾的婚姻大事,让老太太一定给长长眼,千万不能苦了令禾。
老太太收到信,当即便命人去接她回来,当时十三岁的温令禾很有主见,以给祖母守丧为由,拒绝回京。
裴府只得作罢。
三年孝期一满,裴家这边便命人去接了温令禾回来。一是她确实到了找婆家的年纪;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她要在这里等着哥哥回来。
温家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是这样想的。
裴知棠便开始哽咽道,“表姐,你的生活一落千丈,在外面受了太多的委屈,以后让祖母好好给你找个郎君,把这么多年在外面吃得苦,全部补回来。”
温令禾微微地低着头,不说话了,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自己的计划,只是不能在裴知棠的面前说出来。
看着温令禾的脸色有些异样,裴知棠以为是她在选夫婿的问题上,许是有难言之隐。便赶紧地解释道,“表姐,以我们家现在京城的地位,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会为你找太差的夫婿。祖母只要放出话去,说亲的便会踏破门槛。”
温令禾勾唇笑了,之前在江南青坞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到了该找婆家的年纪,至于找什么样的,她还真的没有想过。
此时到了邺城,这个问题被拿出来重新说,反倒有些突兀。
裴知棠说完,她便打趣道,“你呢?什么想法?”
裴知棠笑着道,“我只要找一个我真心喜欢的,其他的我才不在乎。”
“表姐,你有什么想法......”裴知棠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有一个丫环匆匆跑来。她有些面生,应该是来找温令禾的。
温令禾看到丫环进来,便站了起来。
“小姐,几位夫人送来了见面礼,您去看看?”她说完,在两位小姐面前施礼,挽起来温令禾的胳膊。
“棠棠,和您聊天很开心,我们改天再聊吧。几位夫人送来的见面礼,我回去看看。”温令禾说完,便跟着丫环,点头离开了。
裴知棠感觉自己还没有说够,有很多话语要说,这么多年的心里话,似是都要说出来,就是说给温令禾听的。
裴知棠对温令禾有些不舍,但又不得不送她出了东跨院。
温令禾跨进西跨院门槛,迎面看到几个婆子抱着一摞新砍下来的竹子,正好与她们碰上。
新砍下来的竹子,郁郁葱葱,一片葱绿,很多地方都滴着水珠。
温令禾看到竹子的那个瞬间,微微的蹙眉疑惑道,“这是做什么?”
那个婆子赶紧解释道,“表小姐,我们在收拾西跨院的时候,觉着这些竹子长在窗前,茂密了一些,便砍掉了几根。”
温令禾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被砍下来的竹子,问道,“这些竹子有什么用吗?”
“表小姐,这就是抱出去扔了,有合适的,可以做做烧火棍。”
“那就放在院子里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用途。”
那个婆子听到这里,喜出望外的看着温令禾。这么长的竹子,她也不知道要扔到哪里去。温令禾说有用,她便又抱了回来,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放下了。
温令禾走到屋子里的时候,两个丫环正忙着收拾床铺。
温令禾这次来邺城,只带了两个贴身的丫环来裴府,其他的下人一个也没有带。
两个丫环的年岁差得有些多,一个叫秋叶,另一个叫秋红。
秋叶是家生子,比温令禾的年纪大了一些。自温家出事以后,便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不离不弃。
对外面说是使唤的丫环,其实就是亲人。两人无话不谈,秋叶处处为令禾着想,满心思都在令禾的身上。
另一个是秋红,她爷爷是温府的管家。在祖父温竹鹤下狱以后,为了证明温家的清白,这个管家以死明志,碰死在朝堂之上。
温令禾回到江南青坞以后,特意把她从乡下带了出来,一直带在身边。
像个丫环,但也如同家人。
两人谁也不肯离开温令禾,守着她寸步不离。去叫令禾的是秋红。
秋叶放下手里的活,看着温令禾进来,打发了屋子里的婆子们。
而后看着筐子里的四个红包道,“小姐,四个夫人送来的。”
温令禾靠近了筐子,看着里面瘪瘪的四块红色的绸子布,狐疑道,“里面是什么?”
秋叶拉开绸布,眼中似是有泪水,哽咽着道,“裴府的四个夫人,每人给了一两银子,说是给小姐的见面礼。”
秋叶说完便哭了起来,哽咽道,“有这样糟践小姐的吗?小姐随随便便给我们的碎银都比这多得多......”
秋红小得多,今年只有十三岁。她撅着嘴巴,气哼哼的道,“要不,我们再把这些见面礼送回去?”
温令禾赶紧的摆摆手阻止了。
秋叶依然气得哭泣,哽咽着道,“谁缺了她们这一两银子?她们也好意思拿出手来。”
“也许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不用想多了。”温令禾平静地说着道,“既然他们送来了红包,明天我们也要准备好回礼的。”
秋红跺着脚,有些生气地道,“难不成我们再以这种方式把这些银子送出去?”
温令禾转头,看着窗外那些被砍掉的竹子,笑着道,“我们就不要送银两了,给多了或者是少了,都会引起猜疑,不如就手工做一些竹牌吧?你们在竹牌的下方放一下编织的穗子,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两个丫环,虽然心中憋屈,但是依然照做了。她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巧。
之前陪着令禾在乡下的时候,没事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去做女工。
无论是针线活还是手工编织,还算拿得出手。
温令禾坐在窗边看书,看着她们编,她们不让她插手。两人一边忙活着,一边在聊天。
“我们的小姐多金贵呀?我们都不舍得使唤,给了一两银子做见面礼,还想让我们小姐亲自做见面礼,太不要脸了。”秋红一边说着,一边吐唾沫。
“小姐,给见面礼都如此的轻待我们,若是给我们小姐找婆家,说不定找什么样的人来恶心我们呢?”秋叶忿忿不平。
温令禾只是笑着道,“我们都这样了,还想找什么样的?”
秋叶听到这里,便急了,生怕令禾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嫁掉,赶紧的解释道,“以小姐的容貌和才气,就算是邺城里顶尖的人儿也配不上我们家小姐。”
令禾只是笑着,这些话若是在温家还盛行的时候说说还可以,现在再说这样的话,就是一个笑话了。
“只要人品好就可以,其他的我没有什么要求。”温令禾说到这里。
秋叶像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说道,“小姐,今天我们见到长公子了。”
秋红使劲瞪她一眼,不服气的道,“那有什么用呢?许是看着我们现在落魄了,怕我们赖上他,见了我们的面,话都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