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他比夜色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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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准时降落，蒋画摘下眼罩，红肿渐消，被徐兆凛揽过肩膀一道朝外走。
上次抵港近在眼前，不同的是她不再孤零零一个，或是多余的第三人。她抬眸瞥了眼左侧男人，徐兆凛恰好低头。
“我知道自己秀色可餐。”他勾唇道，“是不是饿了？”
蒋画脸颊发烫：“你……正经点。”
徐兆凛道：“很正经，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吃个夜宵，你自己想歪。”
蒋画闭了闭眼，室外明明冬日，脑袋顶却升腾着热气。
徐兆凛嘴角翘起，将她抱得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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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携带行李不多，大部分通过快递邮寄。蒋画洗过澡，瞧见徐兆凛在铺床。
“这个毛毯……”她弯腰摸了摸。
“你喜欢拽，就一起邮过来。”
毛毯上有猫猫图案。
徐兆凛将被子扯平，叉腰站在床边：“在这儿住一个月，总得像个家。”
他朝蒋画走来，慢慢从后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夺过她攥着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蒋画嘀咕道：“你快把我擦成刺猬了……”
“那你报复回来，也把我擦成刺猬。”
“你是故意的，你头发硬。”
徐兆凛低笑，把毛巾扔到旁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蒋画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双手飞快搂住他的脖颈，及膝睡裙卷边露出大腿。
“好歹瞧瞧刺猬长什么样儿啊？”徐兆凛眼眸稍弯，低头唇瓣相贴。
蒋画偏过脸，藏进他肩窝里，耳朵红透。
徐兆凛抱着她走进浴室：“给小刺猬用吹风机吹干，免得晚上揪我头发。”
“谁揪你头发了，是你压我头发，睡觉离我远点。”
“什么都能答应你，就这条不行。”
“那我离你远点。”
“想都别想……”
蒋画双腿一晃一晃的，彼此依偎身影渐渐融入浴室暖光中。
隔日，他们与心理学家会面，对方是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士。蒋画坐在等待室不停地眨眼，双手冰凉。
徐兆凛的掌心轻扣她的后脑，在她额间落下深深一吻。
“我等你。”他抵着她的额头，“我就在这儿哪都不去，如果感觉不开心或不舒服，直接出来。”
蒋画长睫轻颤，小声道：“我……可以的。”
她勉强扯出丁点笑意，在徐兆凛陪同下进入诊疗室。
程然远远瞧着这幕，又见徐兆凛迟迟立在门口不动，他走近劝道：“放心，没事的。”
徐兆凛眉心微拧，转身坐回原位，高大身影微躬，双手合十抵着额头。
程然轻叹，坐到他旁边：“原来她就是观雪总提起的那位善良小学妹。”
徐兆凛喉咙发涩：“我宁可她自私点，这个时代，善良的人往往会被恶人欺负。”
想起这段时日蒋画遭受的苦难，他心口就像被钝刀拧着刺穿，血淋淋的。
程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过那句话吗？坏人成佛只需放下屠刀，好人成佛却要九九八十一难，后者并非做不来坏人，是不屑违背良心去做，人各有志，善良本没有过错。如果她为非作歹，你会像如今这样怜惜她，照顾她，爱她吗？她吸引你的不就是核心三观一致么，你们是同样的人。”
徐兆凛眼眶酸涩盯着地面，良久缓缓阖眼，哑声道：“说说你吧，打算港城长居还是去国外，又或是……回京市？”
程然眸中晃过一丝失落，浅笑道：“可能留港，可能国外。”
“就是不回京市？”
“……大概不回。”
程然稍向后靠，仰头望着天花板：“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容易，阿凛，你很幸运，你们……都很幸运。”
徐兆凛沉默，即便程然再努力，感情无法勉强。他听妈妈说，徐观雪这段时日拒绝过程然两次，与他同蒋画之间并不一样，蒋画从没亲口说不要他，可徐观雪当面表示永远不会有结果。
爱一个人，成全比占有更艰难。
两个大男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等候室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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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
江折卿出院后住在公司，没日没夜地熬，精力全部投入项目里。
赵氏遭遇危机，赵依哭得狼狈，几番闯进公司要见他，秘书冷脸阻拦。
“赵小姐，江总不在国内，您可以先预约。”
“我这么好糊弄吗！”赵依咬牙道，“他过河拆桥竟还躲着不见人！”
秘书拧眉：“赵小姐，请注意影响。”
“什么影响不影响！我爸要和我妈离婚，和我切割关系，这一切都是江折卿害的！”
如果没有他，赵依还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如果不是江折卿拿徐观雪救命恩人的名头诱惑，让她起了勾搭徐兆凛的心思，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给我让开——”赵依拿着皮包往秘书身上砸！
“警察同志！”
她闻言动作一僵，目瞪口呆回头望去，江氏员工报警，称有人寻衅滋事，先是打砸前台，又在办公区大吵大闹，再加上众人亲眼目睹她对秘书动手……
赵依被警察带走时膝盖骨都在颤，牙齿哆嗦着，她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赵父弃车保帅，生怕得罪徐家，再不会像从前那般为她兜底，只会痛骂她愚不可及。
哇地一声，赵依哭得撕心。
警铃声渐弱，员工们依旧窃窃私语。
秘书缓步进入办公室，将文件夹放到桌边：“江总，午饭时间到了，您要不要……”
江折卿埋头未理，秘书讪讪离开。
大厦外，罗博瘦得像骷髅，戴着副墨镜混在人群里，直勾勾盯着那辆警车。
年初时，家里生意撑不下去，罗爸气急攻心脑出血，抢回一命瘫痪在床，他带儿子南下找吴湘，两人偷约在宾馆，吴湘泪流满面骂他是江折卿的狗，吴博恼羞成怒痛斥她水性杨花，互相对骂不休，却不知怎地滚在一起。未料隔日被吴湘嫁的老男人捉奸在床，对方领着五六个壮汉，将两人打得鼻青脸肿，罗博的牙脆掉两颗。
灰溜溜回到京市，他一无所有，先前仅剩资产为夺儿子抚养权尽皆散去，接连几日躲在酒吧喝得烂醉，一张名片塞进他手中。
“你家里最后那点量都被姓江的收入囊中，你儿子见不着妈也是他的报复，心不狠地位不稳。”
罗博醉醺醺抬眼，一位卷毛年轻男人眼眸稍弯盯着他。
再看一眼名片：融望科技，韩游。
走出酒吧，卷毛男人上了辆黑色商务车，后排坐着的杨春晴忙问：“如何？”
卷毛勾唇道：“是个蠢货，不费力气。倒是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姓江的，还故意给人家小青梅添堵，现在居然这样狠心。”
杨春晴咬牙：“喜欢又如何，他二话不说取消婚约，我的脸都丢尽了！既然这样，大家都别舒服！”
卷毛向后靠，手指轻敲膝盖：“如果他浪子回头求你呢？”
杨春晴冷哼一声：“要看他犯贱到什么程度，如果折腾半死只为求我回头，我倒能考虑考虑，拿走他大半身家和他破镜重圆。”
卷毛似笑非笑：“旧情难忘。”
杨春晴吸吸鼻子：“他有钱有颜，如果回头对我死心塌地又有什么不行？”
“那……合作愉快。”卷毛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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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光景匆匆而过，蒋画从最初拘束到逐渐敞开内心世界并不容易，心理学家高先生为她量身制定一套诊疗方案，颇具成效。
高先生邀请蒋画与徐兆凛打了场网球，蒋画在大学选修网球课有一定基础，徐兆凛同高先生水平中等，不相上下，再加上程然这位相对专业的网球选手，一道凑了个局。
两小时酣畅淋漓，徐兆凛拿起毛巾，双手揉着给蒋画擦汗。
“谁教你这么擦的……”蒋画噘嘴扯开他，“你给丧彪擦习惯了。”
徐兆凛捧着她的脸抬起：“蒋画女士，昨晚你还夸我擦得好。”
蒋画眯着眼道：“那能一样吗？昨晚是头发，现在是脸，我去更衣室。”
徐兆凛单手叉腰，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笑了，拿起毛巾胡乱擦汗。
“蒋小姐状态不错。”
程然与高先生一并走近，三人场边闲谈。
徐兆凛道：“高先生，这段时间辛苦，多谢。”
高先生含笑摆手：“关键在蒋小姐，她是我遇到的病人中最有耐力，最坚韧的一位。虽然创伤反应严重，但她实则在不断自救。蒋小姐看似温柔，内核力量并不弱，甚至比一些外向型人格要强大得多，通过系统治疗，基本能够摆脱急性期阴影，至于多年情绪压抑，我想在今后漫长岁月中，通过亲近陪伴，避免刺激源，会逐渐改善，如果徐先生方便，可以每年陪伴蒋小姐来港一回，进行心理疏导。”
徐兆凛松了口气：“没问题，我提前和高先生预约时间。”
“还有件事需要提醒。”高先生眉心稍紧，“在治疗过程中，我发现在蒋小姐潜意识中，童年时代发生的一起车祸对她影响深远，当时应该有人救过她，这是她少年记忆里罕见的无污染支撑点，也是多年自救情绪的基底力量之一，但清醒状态下，她会回避甚至抗拒这个话题。”
徐兆凛微微眯眼，挡棍事件是江折卿自导自演毋庸置疑，至于车祸……过去太久，他姑且认为那时的江折卿曾拥有片刻真心。
“如果……”他停顿片刻道，“如果无意破坏这个支撑点呢？譬如因其他事件，间接对此产生质疑，会伤害到她吗？”
高先生缓缓摇头：“我的建议是尽量不要，那是她曾经唯一被看到的存在，即便遭遇创伤，孤立，仍相信身边有善意，摧毁或许会造成更严重的二次崩塌，让她认为自己生活在假象之中，从而对现在拥有的资源产生排斥。对于受过创伤的人来讲，有时必要的舍弃与自然淡化是好事，不要去清空过去的信念，只需负责填充未来的色彩。”
徐兆凛沉默良久，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他缓慢地点了下头，朝东望去，那抹倩丽身影正向他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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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京前，两人到上次来港的餐厅吃饭。
蒋画食欲基本恢复，脸蛋养得圆润，她一边吃徐兆凛剥好的虾肉，一边喝气泡水。
“等会儿想去哪里遛弯儿消食？”
“嗯……栏杆，上回我坐栏杆的地方。”
港城夜景流光溢彩，风从海面吹过，带着咸湿气息萦绕四周，他们牵手漫步到尖沙咀海滨长廊附近，冬日人不多，维港对岸的中环高楼灯光璀璨。
徐兆凛挽起蒋画被风吹乱的发丝至耳后，直接抱她坐在栏杆上，双臂环着腰间。
蒋画掌心搭着他的肩，彼此额头相抵。
一个绵长的吻缱绻寒意之中。
的士，私家车偶尔驶过马路，引擎声被海风吹散混在一起，夜晚独特的背景音久久不绝。
蒋画长睫不住地颤，直至被吻得透不过气，轻推男人胸膛。
徐兆凛捏了捏她泛红脸颊，嗓音微哑：“happy ending，对的人。”
蒋画一怔，指腹慢慢抚过他的喉结。
“是……我们吗？”
“是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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