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成画[男二上位]》寒星里

56、第五十六章 原来他一直

　　徐妈妈抿了抿唇，一边拍着啜泣的徐观雪安抚，一边看向徐兆凛道：“有什么事和家里多沟通，你爸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向儿子递了个眼神。

　　徐兆凛会意：“对，爸最开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不是爸足够果断，哪来这么和谐的五好家庭！”

　　徐爸爸嫌弃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徐兆凛眼眸稍弯。

　　徐观雪吸吸鼻子，泪雾盈盈看向父亲，嘟囔道：“你要是反对，我就把你头发剃光。”

　　她童年时为治病剪掉长发，做了段时间小秃子，被小朋友捂嘴笑，躲在屋里死活不摘帽子。徐父为让女儿开心，也将头发剃光，告诉她一年就可以长出来，那时徐父只是副处，父女俩在理发店前拍了张合影，徐观雪戴着小花帽，伸手比耶，照片至今藏在她相册首页。

　　徐爸爸双眼一红，背着手起身，独自走到窗边放风。

　　徐观雪晓得父亲这关过了，脸颊挂泪抿唇笑。徐兆凛挑眉把抱枕丢回去，被她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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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画离开别墅前，回望远处那座秃山，天边烧红成片晚霞，将它照得斑斓。

　　徐兆凛呼着凉气，把她的围巾向上提，捂严小半张脸。

　　“透不过气。”蒋画嘟囔着往下扯。
　　“那也比感冒强，下巴都冻红了。”
　　“你和唐僧一样啰嗦。”
　　“我和唐僧一样不近女色。”
　　“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祖宗。”

　　蒋画仰头望着徐兆凛，嘴角抿着，任由他为自己整理帽子围巾。

　　徐兆凛生得顶好，五官压迫感略强，最初蒋画与他面对面总有些羞涩，只瞧他嘴唇位置，甚少对视。

　　“盯着我干嘛，能看出花来？”
　　“嗯……”
　　徐兆凛忍不住笑：“什么花？”
　　他将穿戴齐整的蒋画揽入怀中抱着。
　　“牡丹。”蒋画揪他外套拉链，“国色天香。”

　　徐兆凛耳朵烧得通红，埋头在蒋画肩窝笑得轻颤：“媳妇儿，你这么会哄人呢，再夸夸我该飘了。”

　　蒋画听到这声亲呢称呼瞬间瞪圆眼睛，心跳得飞快，她并不知道徐兆凛下午经历过什么。

　　“你……你，乱喊。”她的心怦怦乱撞。

　　“怎么能是乱喊呢，都见过家长了。”徐兆凛站直，捧起她的脸轻啄一口，“我妈给你煲了汤，你和徐观雪一人一份，都没我的份，徐观雪往车后排塞成堆好吃的，都是给你的，我爸妈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我说等咱们从港城回来的。”

　　蒋画呆呆盯着他，这些字落入耳中竟有些不真切。

　　“你……回家了，叔叔阿姨，他们……”

　　蒋画不敢深想，对方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会不会勃然大怒。

　　“他们知道，我家里……”

　　徐兆凛抱着蒋画慢悠悠晃，道：“他们都知道，知道你善良，漂亮，勇敢，所以很期待，期待和他们的儿媳妇见面。”

　　寒风拂过脸颊，蒋画眼眶泛酸，低着头藏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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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票订在明日下午，港城之行不仅为散心，徐兆凛与先前沟通的心理专家联络，提前预约对方时间。蒋画情绪看似恢复正常，创伤造成的阴影却不能忽视。

　　当晚，徐兆凛边给她吹干头发，边道：“这次咱们不住酒店，时间久一点，我有个朋友常年在国外，港城房子空置，他把地址和密码都给我发了过来。”

　　蒋画不排斥看心理医生，那段日子自暴自弃的行为，如今回想无地自容。

　　夜灯光晕朦胧，她躺在徐兆凛怀里，揪着他睡衣前襟一下又一下，揪到第四下被他攥住手。

　　“怎么了？”

　　蒋画慢吞吞摇头。

　　徐兆凛捏了捏她的手指，举到唇边轻咬：“小兔子不说话，大灰狼要欺负一下。”

　　蒋画抬头看他，欲言又止。

　　“难道是饿了？”徐兆凛轻掐她的脸蛋，“我给你做夜宵吃，鸡蛋面还是虾仁面？想撸串也不是不行。”

　　蒋画按住他的手，长睫垂着，想说的话哽在喉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你……不嫌弃吗？”

　　“什么？”徐兆凛一愣，眉心微拧。

　　蒋画咬着下唇，哽道：“我，我曾经……”

　　她曾经浑浑噩噩无端发热，曾经反应迟缓表达困难，曾经……萌生自杀念头。如果不是徐兆凛突然出现在暴雪连天的山城，她或许早已离开人世间。多年压抑，痛苦，令她在绝望边缘挣扎徘徊，连她自己都厌恶这样的人生，又有谁会接纳呢？她畏惧袒露那些羞耻过往，是她自私。

　　“我……”蒋画另一只手攥得死紧，极力让声音听上去平静，“我……并不想瞒你，不是要骗你的……”

　　刚开口，哭腔就难用理智控制。

　　“我之前……发烧住院，查不出原因，兔子，兔子碎了我打人，昏迷不醒，还……”

　　话没说完，她就被徐兆凛用力抱入怀里。他揉着她的头发，不断蹭着与她亲密。

　　“我知道。”他一字一字道，“我都知道……”

　　“你的每件事，你的会诊结果，每天心情怎样，吃过什么，睡了多久，甚至有没有做噩梦，我都知道。”

　　徐兆凛嗓音变哑，鼻音略重。

　　“你……”
　　“如果我当时勇敢些，不奉行什么狗屁君子风度，我会直接带你走，哪怕你怨我，骂我。”

　　蒋画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眼角流下。

　　“我恨死之前的自己，恨不能一拳打醒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在等什么，让你受了好多苦。”

　　蒋画的泪从眼尾不断溢出，把徐兆凛的睡衣染湿小片。她慢慢环住他的后颈，一寸寸抱紧：“你都知道……你在，对不对？你在我身边，那不是我的梦……”

　　徐兆凛眼睫湿漉漉，吻她的头发：“是，我在你身边，每个夜晚都在身边，那不是你的梦，是真实的我，我守着你，看着你，从没离开过你。”

　　蒋画浑身都在抖，终是撑不住，眼泪，哽咽，喘息混成一团，连呼吸都带了破碎哭腔。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太坏了……”

　　徐兆凛捧起她的脸，一遍遍吻她的泪：“会好的，都会好。你不坏，我才是大坏蛋，你只是病了，像感冒一样，我们去看医生，今后都会好。”

　　“我……我看医生，我听话。”

　　蒋画缩在徐兆凛怀里哭到哭不动，双眼肿成鱼泡，藏起二十多年的眼泪，仿佛在几个月里流光。

　　家里没有冰袋，徐兆凛将两根雪糕包上毛巾敷在她眼皮上。

　　“我家小憋屈要变桃子眼。”他喉咙哑着，逗她笑。

　　蒋画伸手摸他的脸，一点点摸到眉毛，再到鼻梁，徐兆凛双眸红肿不输蒋画。

　　“还有……有雪糕吗？”蒋画抽噎着，“你也……也敷敷。”

　　她将其中一根分给徐兆凛：“我以后……少吃雪糕，都留着。”

　　徐兆凛笑着抱住她：“以后可以全部吃掉，我再不会让你哭。”

　　一个小时后，蒋画情绪逐渐平稳，在他怀里睡熟。她的眼皮隐隐泛红，却比桃子好许多，雪糕冰敷效果尚可。

　　徐兆凛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吻落在她额头，鼻尖，嘴唇，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客厅没有开灯，依稀窥见星星点点城市灯火，徐兆凛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融入昏暗，拿出手机拨过钟锐号码，他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散播流言诋毁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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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夜向来静谧。

　　病房内，江折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心疼过她吗？】

　　这句话反复萦绕耳畔，每出现一次，他的心口就莫名刺痛一次。

　　他心疼过她吗？

　　好像有过，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心疼。至于什么时候这种感觉消失，又为什么会消失？
　　江折卿闭了闭眼，他没有答案。

　　门被轻轻推开，秘书抱着资料走近：“江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不明白，都病成这德行，还惦记业务做什么？他正和女朋友约会，万般无奈穿衣服赶到公司，为了高薪，不得已隐忍。

　　“江总，如果无其他吩咐，我先回去了。”

　　江折卿“嗯”了声，秘书离开后，他撑着手臂坐起，拿过文件夹。

　　半个月前，江父突然高调提拔情人的两个儿子，趁江折卿无法参加总公司会议空档，为私生子铺路。江父并不喜欢江折卿，只是碍于江奶奶颜面，他一旦犯错被抓到把柄，江父会毫不犹豫舍弃他。

　　哪有什么父与子，不过是利益撕咬下的因与果。

　　江折卿冷笑一声，靠在床头翻阅资料。他未曾一败涂地，尚有机会翻盘。无论是事业，家庭，还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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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一早，蒋画醒得迟，眼皮肿得睁不开。

　　“这怎么回事儿，昨晚明明好多了。”徐兆凛眉心微蹙，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蒋画被看得脸颊发烫，扯他的衣袖道：“别看了，丑。”

　　“哪儿丑？你最好看，怎么都好看，现在的模样就像一只……小鲸鱼。”

　　徐兆凛闷闷地笑，蒋画捂住双眼不让他瞧，却被他哄着抱进怀里，一同朝餐厅去。

　　“我做了早餐，鲜虾面，严格按照攻略一步步来。”
　　“那为什么没有博主的鲜虾面样子好看？”
　　“他们P图。”
　　“徐兆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