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浅浅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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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卿陷进沙发里，高大身躯微弓，掌心撑着额头，屋内人面面相觑。
走廊砰砰几声乱响，江太太不断叫骂，声音由远及近，自从被儿子强制送回山城，她索性不端那贵妇姿态，什么脏骂什么，体面早烂在邻居的议论声与后半辈子的无力中。得知江折卿山城中转，要带蒋画移民结婚，她哪里坐得住。
“小贱人跟人跑了？我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什么东西，你放着好日子不过，和你那死爹一个德行！算我看走眼，以为儿子有良心，你也不想想，我要只为富贵，拿到钱早就跑了，为什么还留在江家，不都是因为你——”
江太太越骂越大声，她从前就是这样教育儿子，让他分清谁是亲人，谁是仇人。
郭姨双手扒墙躲在转角，暗自摇摇头，遇到这种人家，怪不得那闺女半死不活，哪家儿媳能受得了这样的婆婆？
江折卿烦躁揉着太阳穴：“车，车呢！”
秘书抿唇道：“江总，下午就能送到，暴雪耽误点时间。”
他攥紧手中文件夹，腹诽江太太真会作妖，车胎都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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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蒋画醒得早，吃过早餐，徐兆凛把新手机推到她面前。
“想回去看看吗？”
蒋画妈妈被平安送回京市，蒋颜通过廖野联络徐兆凛，请他转告家中都好。蒋画妈妈自责不已，抱着蒋颜一通哭诉，她未料到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竟糊涂至此，她的信任，变成江折卿手中利刃，到头伤了自己亲骨肉。
徐兆凛原打算彻底隔断刺激源一定时间，但昨晚蒋画睡着，喃喃“妈妈”二字，他不忍心。
“我……”
蒋画轻咬下唇，停顿片刻缓慢摇头。
徐兆凛把她喜欢的西瓜汁递到手边：“那我们去商场超市购物，明天除夕，加点喜庆。”
两人刚要出门，徐兆凛外套边沿被轻轻扯住，他转而握着蒋画的手，俯身靠近她耳畔。
“看一眼。”她说。
就一眼。
徐兆凛了然，去商场前把车开到蒋家别墅附近。
车窗未落，蒋画隔着玻璃望向花园。孩童蹒跚学步，牙牙学语，成长需时间滋养，成人从谷底爬到山顶，她这一步走得颤颤巍巍，却也鼓足勇气迈出。
忽地，蒋画攥紧掌心。
视线里，保姆搀着蒋画妈妈走到花园，不知说些什么，蒋画妈妈含泪点头，从一旁布包拿出个兔子灯笼，边嘀咕边拎了拎灯笼，低头抹干眼角湿意。
黑车默默驶离，车里的蒋画阖眼，流下一滴泪。
留守老家那些年，最盼望的就是春节前妈妈回家，她能同其他小朋友一样，拎着红灯笼，站在萧瑟寒风中等鞭炮响。
妈妈不回家的春节，她小声提一嘴灯笼，就会被奶奶戳太阳穴骂讨债鬼。
她只是……想要一个灯笼。
也只有，妈妈会记得。
商场年味浓，徐兆凛牢牢牵着蒋画，他征求意见，她点头或摇头，逛小半圈，徐兆凛手里多了五六个购物袋。年节摆设，情侣毛衣，情侣拖鞋，情侣杯……他们像是对热恋期的普通恋人，为着温馨小日子添姿添彩。
蒋画心口闷着的气逐渐飘远，她帮他分担购物袋，只为能牵他空出的手。
采购一圈，驱车回到公寓。
蒋画把一眼看中的柿子结挂在墙上，三枚软柿子连成串，最下坠着枚平安符。她伸手摸了摸，嘴角抿起。
平安二字抵万全。
蒋画继续拿购物袋里的东西，瞥见一个精致盒子，她慢慢蹲下，拆开包装，带着提手的星星灯笼跃入眼帘。
“蒋小画，过来帮我看看挂歪了没？”
她被徐兆凛的声音拽回现实，揉了揉眼睛，抱着小灯笼朝他走去。
他在挂“喜”字，三个毛茸茸的“喜”字依次排开，悬在落地窗前。
“为什么……是喜，福呢？”
蒋画记得应该拿了“福”字。
徐兆凛唇角翘起，温柔笼住她的双臂，彼此额头相抵：“都有，但今年就想挂喜。”
他笑着看向蒋画怀里抱着的小灯笼。
蒋画长睫眨了眨，问：“送我的吗？”
徐兆凛轻蹭了蹭她，应道：“嗯，送我家小憋屈的。”
蒋画一怔，将怀里灯笼抱紧些，她向左看看再向右瞧瞧，抿唇道：“我……好像，弄乱了。”
她第一次来徐兆凛公寓，这里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视野绝佳，像开发商砸金子摆弄出的样板间。如今厨房多了大量食材调料，客厅挂着零散装饰，书房杯子成对，就连卧室夜灯都是光源柔和的星星灯。
徐兆凛低笑问：“哪儿乱了？”
他揽着她至沙发旁，轻按蒋画肩膀坐在软垫上，蹲到她面前，手臂撑着她身侧。
“蒋画女士。”徐兆凛笑意渐淡，眸色认真说道，“从前这里对我只是夜晚睡觉的地方，是因为有你，它像个家了。”
一缕凉风拂窗而过，那串柿子轻轻晃动，平安两字映着微光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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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港城。
徐观雪比手术前胖些，徐妈妈扶着她在花园散步，母女谈起家事。
“你爸爸昨晚问我，关于蒋小姐……”
徐观雪忙道：“爸说什么了？”
徐妈妈拍拍女儿的手，笑道：“别紧张，你爸没说什么，只问我关于那女孩情况了解多少，我知道的又不多，说不出。”
徐观雪轻轻咬唇，眼眸稍弯道：“妈妈是天底下最英明能干的人，你一定更关心个人品德。”
“话是这么说……”徐妈妈眉心微蹙，“个人品德却最不易看透，原以为姓赵的小姐勇敢心善，家境良好，又与你弟弟年岁相仿，能有什么发展，但阿凛的意思，是赵家和那位赵小姐有问题，说事态比较严重，等你爸回去和他详谈。”
“妈，他打小儿心里就有谱，你要相信徐兆凛的判断，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小画是非常好的姑娘，等以后接触多就了解了，我爸要是有什么看法，你可得和我站一边！”
徐观雪同妈妈讲起这些年与蒋画的交往，徐妈妈安静地听，偶尔附和两声。
自从女儿患病，徐妈妈心态在多年自责与愧疚里磨得淡然，对子女未来早都看透。人生难熬，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能如意便如意了吧。她不控制徐观雪徐兆凛这对姐弟的选择，念什么专业，结婚与否，事业如何，都比不得性命重要。
如果没有弟弟那辉煌又短暂的一生，没有女儿经受命运坎坷，日夜忧心天人永隔，她或许也会干涉子女决定，最不济帮忙把把关，可如今她只会说一句“落子无悔”。
她的孩子，需有担当。
“对了，程太太准备了红包，说是吃年夜饭当面给你，妈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只是觉得程然是个好孩子，父母也开明。”
徐观雪长睫低垂，小声道：“我知道他好，就因为他太好……”
他太好，太好了。
所以不能耽误他。
徐观雪眨眨眼，转移话题道：“再有半个月，是不是能回家了？”
徐妈妈替女儿挽起碎发至耳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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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对蒋画而言，毕生难忘。
徐兆凛列出一堆菜谱，最终还是保险决定吃火锅，饭后他带蒋画往热闹长街遛弯儿，满树灯笼，映亮夜幕。
蒋画从他手中接过串冰糖葫芦，拉下羊绒围巾，呼着凉气咬一口，半颗山楂悬在顶。
“甜吗？”徐兆凛护着她的后腰，以免被人撞到。
蒋画嚼嚼嚼，安静点头。
徐兆凛俯身歪头，把悬着的半颗山楂咬下。
“有点凉，等会儿坐车里吃。”他含糊道。
今晚气温骤降，他把车停在路边，若逛得冷就进车内暖暖。
蒋画垂着眼眸，帽子里的耳朵隐隐发烫。
徐兆凛几乎把遇到的每样小食买了个遍，蒋画坐进副驾驶，尝尝这个，又尝尝那个。
若滋味太难咽，她就悄悄递到男人嘴边。
徐兆凛倒不挑食，她给什么他吃什么，即便咽下去时，眉心本能拧着。
“那个……草莓鸡肉三明治，是不好吃。”蒋画小声道歉，“刚刚那个圆饼也不太好吃。”
徐兆凛眼眸稍弯：“你尝了？”
蒋画点头：“不如你做的菜。”
徐兆凛摩挲着她的手背，得意道：“成，比过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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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禁燃烟花爆竹，夜里寂静无声。
蒋画坐在床边，盯着小夜灯发呆，徐兆凛张开双臂等，她垂着脑袋慢吞吞靠近，贴近那瞬心口热乎乎。
她稍稍仰头，徐兆凛刚好垂眸。
“蒋小画同学，我们很有默契。”
他把床头柜的手机递过来，屏保是她抱着郁金香的照片。
“密码原先是我生日，现在是你生日，点开相册看看。”
徐兆凛喜欢随手拍摄天空，自然风光，相册少有人物，除父母姐姐，仅有蒋画的照片。
毕业季，两人肩并肩站在台阶上，蒋画向左转头，徐兆凛向右低头，彼此眼中只有对方，那一瞬被记录成永恒。
蒋画鼻尖泛酸，缓缓抬眸看向徐兆凛。
四目相对，男人喉结微滚，试探着低头，她一点点闭上眼睛，长睫不住地颤。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薄茧轻抚过蒋画耳垂，呼吸缠绵萦绕，徐兆凛在她唇边浅浅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