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是梦吗？ ...
-
江折卿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按下静音键，观察到蒋画没反应，松了口气。
病房内依旧寂静。
蒋颜担忧江折卿再生幺蛾子，与大哥商议安排两个保镖守门，她喜欢看港片，早些年被古惑仔影响，虽身在和谐社会，心中依旧有股狭义气息，挽起袖子开骂江折卿虚伪。
蒋让却认为，正因这份虚伪，他不会强行把生病的蒋画带离医院，暂时是安全的。
他思量片刻，又道：“等小画醒过来，你找个江折卿不在的空档，把陈姨也支开，问问她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蒋颜缓缓颔首，她也察觉到不对劲。
病房内，许是一声铃响的延迟反应，蒋画呼吸开始变得不稳，眉心微微蹙起，额头冒出细密热汗，她仿佛在说些什么。
江折卿心口一慌，俯身靠近她的唇边倾听，温柔安抚道：“小画，我在，你想要什么？”
“……凛……”
模糊的单字，江折卿听不清楚。
“乖，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
“徐……兆……兆凛。”
顷刻间空气凝固，江折卿握住蒋画的手骤然用力，蒋画腕间被他捏出一圈红印。
男人呼吸明显加重，一双桃花眼猩红瞪着，阴沉盯向前方虚空。电话再次响铃，他嘴角紧抿，半晌瞥了眼屏幕，眼眸微眯。
江折卿从病房出来再度撞见蒋让蒋颜两兄妹，但他未起冲突也没打招呼，径直离开。
蒋颜推门一道门缝瞧见陈姨正在照顾小画并无异常，轻轻关上了门。
蒋让嘱咐道：“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公司处理，你在这儿陪着小画，记住我说的。”
蒋颜摆了摆手：“我又不是鱼只有七秒记忆，大哥你也太小看我。”
蒋让浅浅笑了下，阔步朝医院外走。
-
奉安楼包厢内。
廖野喝了口酒，皱眉道：“虽然有蛛丝马迹，但我就是不理解这个逻辑啊，据我调查，姓江这人在业界还算有点名望，为人处事到位，合作方评价大多是斯文有礼，虽然年纪轻轻，手法已经很老道，他后背受伤是实打实的，主治医生也亲口承认，如果力度把控不好会很危险，是不是你太多心了？证据可能就是纯粹巧合。”
徐兆凛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打印出的资料。
钟锐沉吟良久，看向廖野：“巧合两字，是最托词的托词，你哥在局里这么多年，他认为的敏感问题绝对不能忽视，我倾向阿凛的判断，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挪车短信，凌晨背道停车场，两男一女有预谋袭击，事后一点挣扎都没有就认罪，又被冠以丈夫出轨，警告小三的名头，整件事全无破绽。
唯一被揪出的怪异点，发生在本月初。
袭击主谋，那个寸头在家乡开的五金店突入一笔高额付款单，共计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对方是当地一家广告公司，项目称是为公司内部管道老化，更换配件与劳务费用，再顺藤摸瓜，这家广告公司曾与江折卿的分公司有过合作。
徐兆凛合上资料递给廖野，道：“继续，我要真相。”
廖野瞳孔一缩，起身碰了下徐兆凛额头：“哥们，你是被割喉了吗？”
他打小就羡慕自己这位发小儿，外形条件顶顶好，声音也清朗磁性，怎么突然变成这副德行？
钟锐战略性端起茶杯轻抿，避开这个话题，男人暴露脆弱一般也就三件事，家庭，事业，爱情。对于徐兆凛而言，姐姐徐观雪死里逃生，工作室依旧稳定发展，那就只剩最后一项。
爱情。
廖野不依不饶，继续问：“听说前几天一个进出口商办的订婚晚宴你露面了？什么关系啊能请得动你……”
钟锐试图转移话题，拍了拍廖野，谈起下半年公开招标的项目，尴尬稍有缓解。
徐兆凛被热茶升腾的雾气染湿了眼眸，再未开口说话。
-
蒋画住院已有三日，热度白日退去，夜里反复，病情迟迟不见好转，医生建议做更详尽的检查，蒋画妈妈泪眼婆娑，生怕女儿患了大病，幸而被蒋颜撑着才没倒下。
检查报告到手，所有人犯了难。
发烧竟找不出病因，会诊亦无成效。
有位年轻女医生私下找到蒋颜，建议家属可以多关注患者的心理状态。
蒋画大多时间昏睡着，偶尔清醒总会盯着窗子的方向，顺视线望去，不过一角枯枝。
傍晚，漫天琥珀金芒，落日血红。
妈妈握住她的手，眼泪汪汪道：“孩子，你到底怎么了和妈说说，你从小就懂事孝顺，不能这样折腾啊……”
病房门被咯吱一声推开，江折卿带着鲜花与玩偶阔步走进，大衣尚携凉气。
他将把花束交给蒋画妈妈，要她替换掉昨日的百合，保证每日百合花都是新鲜可观的，他将一只鲸鱼玩偶放到蒋画床头，抬手摸了摸她的额间。
“小画，这只新玩偶你喜不喜欢，从前我送过你一只还记得吗？是不是早就丢掉了啊。”
他唇角稍弯，语气温柔。
蒋画妈妈抹了抹眼角，道：“那只鲸鱼玩偶，她大学毕业还放在床边，晚上睡觉都抱着。”
江折卿垂眸轻笑，望着蒋画道：“以后有我，不用再抱玩偶，我陪你。”
说罢他站直对蒋画妈妈说：“陈姨，等小画出院，我们就订婚，仪式和宴席我已经让秘书着手安排，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订……订婚？”
“是，我要娶小画。”
蒋画妈妈呼吸一滞，双手紧张地攥紧衣角：“江……江少爷，这……这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你……你和江先生江太太商量过吗？这……”
江折卿打断道：“您放心，我不会让小画受委屈的，结婚后不和我妈妈一起住，我们住市区。”
他唇角挂着笑，握住蒋画的手哄道：“这回放心了？”
蒋画没反应，只定定盯着窗外那截枯枝。
江折卿笑：“小画最喜欢的还是百合。”
蒋画妈妈为女儿掖了掖被角：“是啊，她天天瞧。”
忽地，枯枝被风吹得剧烈晃了下，紧接着一点白沾在枝头。
今年京市初雪，来得格外早。
-
江折卿大张旗鼓筹备与蒋画的订婚，江太太得知险些背过气，此举得罪杨家不说，这么一闹，往后怎还能娶名门闺秀过门？
她提着手包气哄哄赶到医院，伸手就推门，正在削苹果的蒋画妈妈被吓一跳！
“江……江太太来了。”
蒋画妈妈局促的微笑落在江太太眼中就是挑衅，她胸腔剧烈起伏，咬着牙说：“我未来的儿媳妇病了，当然要来看看。”
她冷笑着缓步走近，先是打量一圈：“单人间，要花不少的钱吧？还有这鲜花，这成堆的补品，我江家的钞票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经得起这么浪费。”
蒋画妈妈不动声色挡在病床前，低眉顺目道：“江太太，小画住院是她姐姐交的费用，我也说不用这么奢侈，但是……”
“真会往脸上贴金。”江太太冷嗤一声，“你的意思是你女儿清高，不花我儿子的钱？那富江苑的公寓难不成也是蒋颜的？”
蒋画妈妈头垂得更低。
江太太一把推开她，居高临下盯着发呆的蒋画。
“京大毕业又能如何？国内国外一年有多少高材生你数过吗？还不都是给我们这种阶层打工的命，以为凭学历，凭脸蛋身材就能攀上我儿子，那真是痴心妄想。怎么，玩这招苦肉计是为了逼婚？我儿子年轻，一时被迷惑看不穿你什么心思，我还能被你糊弄过去？像你这样的拜金女我见得多了，不就是想着靠男人跨越阶层吗？从前对你客气，是以为你还有自知之明，再恬不知耻就别怪我，我要是整你，比吃顿饭还容易——”
“妈！”
江折卿沉着脸从外走进来，一把攥住江太太的手臂。
“怎么，为了个爬床的，还要和你妈叫板不成？”
吵闹声引来不少病人和家属围观，江折卿连推带扯把江太太带离病房。
蒋画妈妈满脸泪痕，捂着嘴关紧门，狠狠拍了下大腿。
然在种种纷扰中，蒋画始终没什么反应。
她眨了下眼，透过枯枝，恍惚看到七岁的小蒋画，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和鞋子，背着破书包一步步往前走。
她停下，回头，挥了挥手。
-
江折卿留下一句“我会处理”便匆忙离开，直至深夜也未露面，蒋画妈妈被江太太这么一闹，高血压犯了，蒋颜匆忙赶到医院，忙将人送往急诊。
病房静悄悄，蒋颜让护士帮忙传话，告知蒋画妈妈并无大碍，需在楼上观察一晚。
护士离开时将房门关好，蒋画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瞧，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慢慢闭上双眸。
她又发热了。
与前几日浑身滚烫不同，没有持续地置身火炉之中，只是……产生了幻觉。
淡淡的，清冽的气息缓慢拂过脸颊，掌心温热与额头相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在那道安全感即将消散时，她下意识抬手去抓……
攥住……他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