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软禁与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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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月光并无法慰藉这世间种种不安，只会让伪装下的空虚变得愈发持久，蒋画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身体微微晃了下。
江折卿不知与蒋画妈妈承诺了什么，他安排蒋画住进城西一间高级公寓，平日只她一人，妈妈会偶尔来陪她。
灯还亮着，窗帘后隐约有人影，她麻木地按动密码锁，妈妈匆忙从客房出来。
“回来了？”
蒋画茫然地换鞋，她的脚被高跟鞋磨得起了泡，血淋淋的，却察觉不到痛感。
妈妈瞧见血滴在地板上脸色一白，匆忙去寻医药箱，边翻找消毒用品边说道：“外面冷吧？我炖了汤给你盛一碗。”
她的视线始终不曾与女儿对上，蒋画那双肿得像鱼泡的眼眸又能瞒得过谁呢，只是选择性避开罢了。
“喝点汤，妈帮你消毒。”
蒋画不动不说话，眼珠子定定的，像丢了魂。
妈妈鼻尖一酸，双手抚膝，偏过头哽咽着：“你这孩子……怎么就……就这么倔啊。”
妈妈抹了把脸，长长叹了口气，又挪到蒋画身边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小画……”
“江家是什么地位你比妈妈心里清楚，咱们原就是攀不上的，可江少爷有心，你们又是知根知底的……得把握住机会啊，不比嫁给朱家那样的强？”
自从知道江折卿与蒋画在一起，蒋画妈妈既欢喜又忧虑，喜的是女儿有了好着落，忧的是上嫁如吞针，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老一辈思想不会被新时代三言两语击垮，在蒋画妈妈的三观体系中，普通出身的女孩子注定要结婚生子，操持家事，孝顺公婆，男人脾性大多是一样的，能找到条件好，人品尚可的另一半实属不易，她不理解蒋颜的不婚主义，但蒋颜有着大把财富，这是蒋画永远比不得的，她对江太太的尖酸刻薄怎会不了解，为了女儿幸福，忍一忍再忍一忍，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不是吗？
“江太太有时说话是不好听，你听着就当没听见，人家开着大公司是大老板，怎么会没点脾气，女人嫁人是二次投胎，江少爷那样的家世条件有几个……”
“妈。”蒋画打断她。
妈妈微微张嘴，身体一瞬僵住，女儿的嗓子沙哑得像被刀硬生生割开喉咙。
“你，这辈子，委屈吗？”
妈妈慌了，嘴唇哆嗦几下，掌心不断地摩擦着裤子，磕磕巴巴道：“怎……怎么会呢，我……我住那么大的房子，从小城里出来，在京市站稳脚跟，我……我女儿还是高材生！多少人羡慕……”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意，不自在地撇开脸。
蒋画眨了下干涩的眼，记忆碎片拼凑出过往灰白画面，蒋老太太在世时，脾气不好，有天她放学回来，隔着门缝瞧见蒋老太太把一碗滚烫的汤倒在妈妈手背上，妈妈咬着嘴唇没出声，不断地道歉说着下次一定记得不放葱花，她躲进卫生间挤了牙膏涂在起泡皮肤上，还叮嘱蒋画不准乱说。
蒋老太太并非不吃葱花，只是今天的汤有葱花，明天的汤没葱花，后天的汤有姜片，大后天的汤没姜片，无论怎样做，样样都是错。
继父确是个好人，但他不常在家，照顾老母亲的责任全是妈妈一个人的。那些年，妈妈的手上总有烫伤的疤，旧的没好，新的又添。
“过日子……哪能不吃苦？”妈妈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了，“受点委屈，就算是为了孩子，那也是应该的，等你当了妈妈，就明白了。”
蒋画垂下眼眸，看着热汤升腾的白气慢慢消散。
应该吗？
夜里，她缩成一团，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双腿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藏进黑暗里，不想看见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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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的小公寓漆黑一团，徐兆凛从暮色四合看到路灯亮起，从路灯亮起看到楼上几户人家的灯一盏一盏灭了。邻居说那个姑娘好多天没回来过，小伙子是不是找错人了？公司前台说她请了事假，电话关机，微信红叹号。
四十八小时，从他在晚宴看到蒋画，已然过去四十八小时。徐兆凛脑中反复闪现她与江折卿的亲密画面，每回顾一次，心就被狠狠刺穿一次，蒋画新搬去的地方，房子户主显示为江折卿，他第一次没有勇气追过去，毕竟他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选择谁是她的自由。
徐兆凛孤零零坐在台阶上，手机不断震动拉回他的思绪。
“阿凛，你之前要查袭击和解事件有点眉目！当地发现了新证据，我把资料传给你。”
路灯映亮屏幕，同样映清白纸黑字，界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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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迷迷糊糊又发烧了，蒋颜逛街，带着只适合她的新包找到这间新公寓，进门时吓了一跳。
“走什么贞子风……”
蒋画头发散着，面容苍白，嘴唇干裂微微起皮，人站在那里晃晃悠悠像根草般，仿佛能被风吹倒。
蒋颜的话刚落地便觉不妥，眉心拧着去摸她的额头，脸色顿时一沉：“有毛病啊！烧成这样还不去医院！”
说着她给蒋画飞快裹上外套，拉起人就朝外走，却在电梯转角被两个陌生男人挡住去路，她下意识拿包里的防狼喷雾，对方却低头解释：“蒋小姐，江先生吩咐过，蒋画小姐不能离开这儿，请别为难我们。”
蒋颜一怔，立刻提高音量：“谁？江折卿！”
“是的，您可以来探望蒋画小姐，但没有江先生允许，人您不能带走。”
蒋颜怒火直窜天灵盖：“江折卿算老几啊，她是我妹妹！”
蒋画扶着墙壁，声音钻入耳中已成断断续续的波浪状，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天旋地转。
蒋颜终是没能将人带离，她只有一个人，对面是两个壮实大汉，他们未曾入侵住宅，也未使用暴力手段，报警都没用。她坐回车内紧咬着唇，胸腔剧烈起伏，给江折卿打电话，秘书以重要会议为借口推辞，她琢磨一番，拨过蒋让的号码。
“哥！有人欺负你妹妹，你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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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卿开了一天的会，背靠宽大皮椅，疲惫地扯松领带，秘书将私人手机递过，他瞥了眼通话记录眉头骤然拧紧。
“江先生！我们实在拦不住，荣盛科技蒋总亲自带人来接，说是蒋画小姐发着烧要送医……”
江折卿攥紧手机：“发烧？她病了！怎么不通知我！哪家医院！”
挂断电话，江折卿沉着张脸，扯过外套就往外走，秘书心中咯噔一声，今天项目会议格外重要，是江总亲口吩咐不许打扰，自己应该没做错吧？
病房外，蒋颜瞧见赶来的江折卿，火气直冲脑门，飞快用身体挡门：“你丫的以为自己是谁啊，她要是出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蒋让面色同样不好看，强忍怒意冷声道：“如果不是及时送医，小画说不定会烧成肺炎，甚至更严重，江先生这样的举动实在超乎我的预料，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团队与你协商处理。”
“小画是我女朋友，我比任何人都关心她的身体，你们让开。”
蒋颜冷哼一声：“女朋友怎么了，这还没结婚就不管不顾了，要是结了婚，是不是得藏冰箱，藏下水道啊？”
江折卿眸色渐沉：“再说一遍，让开。”
蒋颜转头看向蒋让。
江折卿眯了眯眼：“蒋先生怀有什么心思，需要我当众揭穿吗？”
蒋颜微微瞪大眼眸，此时病房门开，蒋画妈妈眼睛红着走了出来。
“阿姨！我去看看小画。”
蒋画妈妈哽咽点头，蒋颜见状无法再拦，只是方才江折卿一句话令她心中生疑。
避开人，她直接问了大哥一句，蒋让沉默地摇了摇头，自从毕业典礼他远远瞧见蒋画与徐兆凛的相处，便再无别意。因为蒋画只有望着徐兆凛时，眼眸才会藏着星星，至于为何又突然选择江折卿，他不明内情，难道是徐兆凛家庭阻力？也唯有这一项答案，若论门第，怕是蒋颜的身份都摸不到徐家一个边。
“我总觉得……她最近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蒋颜叉着腰嘟嘟囔囔，蒋让一怔，缓缓垂下眼眸。
病房内，蒋画昏沉睡着，江折卿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轻轻拂开她微湿的碎发。
“我们好好的，不好吗？”
他以为左不过两个月，蒋画就会找回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可为什么她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瘦了些，手腕处的骨头摸着愈发明显，脸颊不似先前圆润，下巴也变得尖尖的，曾经她乖巧坐在那儿像个饱满的蜜桃，如今却仿佛干涸缺水。
江折卿叹了口气，额头抵着她的掌心：“小画……我们好好的，我会弥补你。我们……订婚，等你病好，我就向所有人宣布，给你最盛大的婚礼。”
他曾以为，给她足够的爱，真诚的心，可以弥补那张结婚证的缺失，未曾料到蒋画的反应会这样强烈。
一张结婚证而已，他给得起，大不了再拼命些，不必依靠联姻也能将分公司做得有声有色，能将父亲外面的两个野种彻底压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