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额头相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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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壁灯柔和地照在彼此牵绊的手上，蒋画虽未清醒，仍攥住他食指指尖不松。
徐兆凛原本离开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迟疑片刻，转过身，小心翼翼将两人悬空的手安稳落在床边，任由她握。
蒋画眉心渐舒，借由光亮，徐兆凛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瘦了，眼皮上方稍肿，眼边透着圈淡红，唇角隐有丁点干裂。
他另一只手慢慢撑在枕畔，一点点俯身，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眼睫低垂着，眨一下便温柔扫过她的肌肤。
“我能不能……做个无赖。”
他缓缓阖眼，嗓音沙哑。
光影笼罩在彼此之间，既朦胧又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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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人说话……
“医生，昨晚整夜没有再发烧，是不是代表有好转？”
“的确是个好迹象，持续的夜间高温如果能停止，对她身体恢复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需要多观察。”
蒋颜松了口气：“陈姨，医生都这么说，咱们就安安心心等，千万别情绪激动。”
她昨日因私事耽搁，没能及时赶到医院，得知江太太不顾脸面闹了一通，气不打一处来。
“真当咱家没人了是吧！”
蒋画妈妈扯住蒋颜手臂，哽咽道：“颜颜，别和江家起冲突，你爸爸和江先生是战友，多少年的交情，江奶奶又对你有恩，犯不着为了这点事……”
蒋颜急了：“陈姨！你总这样，什么事都忍，人家骑到头顶作威作福，还一个劲儿退，我爸过世早，要是他还在，江太太敢这么撒泼吗？她向来见人下菜碟！小画还是个豆丁的时候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转眼也十几年，打她的脸就是打我蒋颜的脸！”
说罢她拎起包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得响。
蒋画妈妈捂脸啜泣，追上去却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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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颜的红色法拉利直接开到江家别墅正门前，再加一脚油门，怕是铁门都要被撞出个坑来，她扫了眼手机，添堵的事儿已在二十分钟前达到目的。
保姆焦急拦道：“蒋小姐，太太身体不舒服不见客……”
蒋颜把墨镜往头顶一推，瞧都没瞧闲杂人等，扬起下巴朝里走。
保姆阻拦未果，小跑着入内报信，刚说一句蒋颜就进了门：“江太太，睡得好吗？”
江太太眼底一团乌青，头发微乱，昨晚儿子与她不欢而散，刚刚丈夫情妇怀上三胎的消息传来，原本憋住的火再也忍不得，不顾平日体面模样，指着她就开骂：“我们家是欠了你们姓蒋的什么！老拖油瓶带着个小拖油瓶，卖弄风骚，勾得我儿子五迷三道！”
蒋颜冷嗤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你们家？江太太姓什么要我提醒你吗？”
江奶奶丈夫是入赘户，江先生随母姓，江太太当年也不过是大学毕业，就与江先生先孕后婚的全职太太。
“这儿，是我江奶奶的家。怪不得奶奶向来不喜欢你，嫌贫爱富，装腔作势，尖酸刻薄，你儿子在你言传身教的优良引导下全面长歪，这是你的福报啊，别怪我说话直白，他江折卿想娶，我妹愿不愿意嫁还是一回事儿呢。”
江太太眼珠冒火，大口大口深呼吸，手指哆嗦地指：“你给我……给我出去！”
“没人愿意来，我有这空闲宁可去做美容，也不愿意面对江太太这张驴脸！骂别人拜金的时候想想自己的来时路，恶语伤人的时候，想想你也是个女性！都是有妈的孩子，你儿子是宝，那人家妈听见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不心疼吗！”
说到最后一句，蒋颜眼眶红了，她尚在襁褓时就与亲生母亲阴阳两隔，这么多年唯一感受过的母爱温暖源自蒋画妈妈，那个懦弱，憨厚，古板，却又被困在时代框格里的可怜女人。
她年少时偶尔会捉弄蒋画，甚至故意与她“争宠”，得到蒋画妈妈的偏爱，可那个木讷的小姑娘不仅从不生气，还会把继父送她的礼物，妈妈给她准备的食物偷偷留给蒋颜一份，尽管蒋颜得到的远比她多许多，尽管她只能拥有极少分量，却也格外珍惜。
直至有天，蒋颜听见蒋画妈妈对小蒋画说：“你和颜颜姐都是妈妈的女儿，颜颜姐的亲生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如果在天有灵，看见颜颜姐有妈妈疼她，会很高兴的，就像你亲生爸爸，看到你得到蒋叔叔的照顾也能瞑目。”
小蒋画低着头，半晌小声说道：“我……我也疼姐姐。”
蒋颜闭了闭眼，没再去看江太太气成什么模样，戴上墨镜起身走人。
待她回到病房，蒋画仍在睡着，蒋画妈妈伏在床边休息，她放慢脚步，瞧见蒋画妈妈头顶多了不少白发。陈姨年轻时不仅憨厚仁义，也很漂亮，蒋画遗传了妈妈的高挑清秀，如果不是青春期自卑，如果不是原生家庭影响，她也会是明媚灿烂的姑娘。
蒋颜走近拍了拍蒋画妈妈肩膀：“陈姨，你回去休息，我在这儿。”
蒋画妈妈睁眼，嘴唇微张，握住她的双臂上下检查：“颜颜啊，有没有吃亏……”
“没事。”她安抚道，“我让护士帮忙联系个靠谱护工轮番照顾，小画现在状态稳定，不用成天熬着，你也得保重身体。”
才刚说完，护士长轻轻敲门，身后还跟着个四十多岁，瞧着就干练利落的女护工。
“蒋颜小姐，这是本院特意为蒋画小姐安排的医疗护理员，经验丰富，周到细致。”
蒋颜眨眨眼，现在医院效率这么高吗？她五分钟前才和护士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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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办公室。
孙院长局促坐在沙发右侧，把收藏的顶级红茶用来待客。
他几度欲言又止，但见对面坐着的男人没抬头，便不好打扰。
“孙院长。”徐兆凛放下打印出的全部病历，低声道，“下一步诊疗方案，有头绪吗？”
孙院长垂下眼眸，忙道：“徐先生放心，我已联络其他三所医院的专家明日再次进行会诊，确保精准无误，不过……临床来看，许多症状并不能代表这个患者存在器质性病变，还有心理因素干扰，我们都会留意。”
徐兆凛沉默，如果她真的幸福，为什么会是现在的状态，如果她真的心甘情愿与江折卿在一起，不应该正处于热恋期吗？
如果，如果，她并非源自本心呢？
“谢谢您，那就按我们之前说的来。”他颔首道。
孙院长受宠若惊：“您客气了徐先生。”
徐兆凛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步梯下楼，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每一步都在思量缘故，一层又一层，一幕又一幕。
他拿出手机主动拨了个电话。
“阿凛？”
“帮我做件事，这几天让姓江的分公司忙一点。”
“忙一点？忙到什么程度？”
“无暇分身。”
“我明白了。”
昨晚以前他或许还能克制，放手成全她的决定，昨晚之后却发现全然做不到，见到她的人，被她潜意识依赖，在她攥住自己指尖那个瞬间，什么君子，什么道义全都去他的。大脑甚至冒出更为荒诞可笑的想法，蒋画如果还喜欢邻家哥哥风格，他大不了改变穿搭路线，西装与大衣焊在身上，改变发型配饰，一定比姓江的更有魅力。
手机再度震动，打断徐兆凛的思绪。
屏幕闪烁着“赵依”两个字，他微微拧眉，碍于她对徐观雪的救命之恩还是将电话接起。
赵依啜泣着说车胎扎了钉子，坏在半路，四周人烟稀少，央求徐兆凛去接她。
“赵小姐，你现在应该先联络保险公司，或者看附近是否有修车点。”
徐兆凛认为这才是最佳方案。
那边的赵依委屈道：“我不知道保险联络方式是什么，我才回国不久，不熟悉这套，而且……而且有陌生男人骑着摩托在我附近转了好几圈，我好害怕，帮帮我好不好，看在你姐姐的份上……”
徐兆凛：“地址发我。”
赵依破涕而笑，连声说好。
扫了眼地址，徐兆凛直接给所在的交警大队大队长打电话，对方刚好是他高中学长。
发生问题第一时间找警察，小学生都懂得道理，若真有意外发生，等他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徐兆凛继续下楼，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暗影。
蒋画的车……是不是该做保养检修了？她车内安装过GPS定位么，是否有一键报警系统，保险流程熟悉吗？手机有没有设紧急联系人……
徐兆凛站在楼梯口如芒刺在背，他为什么没有提前留意这些问题？这是他的失职。
另一边，赵依满怀憧憬等待徐兆凛的救援，她发过短信后坐入驾驶位补妆，又在眼角下轻轻点涂腮红，既不刻意，又能显得柔弱，她甚至计划好等会儿借由吹风着凉的借口，让徐兆凛陪她去医院检查，一定会让许多过路人羡慕。
可当警笛渐行渐近，围在车身前后，她手臂寒毛纷纷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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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病房落针可闻。
蒋画妈妈与蒋颜傍晚才离开，护工照顾尽心。
门轻轻被推开，一个高大身影缓步走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