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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娜拉出走之后(3) 当年的案子 ...

  •   “夫人给我们看看湘子小姐的照片嘛!”
      看着由衣亮闪闪的眼睛,我默默把手机往和服暗袋里按得更深,笑得有些勉强:“呃……照片没有真人好看……等有机会你亲眼去看看。“

      实际上我是怕没经过妹妹同意,贸然拿出照片,万一传出什么八卦,她指定对我有意见!她本就怀疑我了,这不是更抓到话柄了……

      “哎——”她咚地跌回榻榻米上,手里的筷子戳着下巴,脑袋扭向身边的小葵:“小葵姐姐,湘子小姐是不是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性子也一定温温柔柔,跟《东京贵族女子》里的大小姐似的吧?”

      并不温柔。我嘴角抽搐了下,侧身舀起一勺温粥,递到女儿嘴边。

      “确实很好看。”小葵浅浅笑着,瞄了我一眼。

      由衣瞬间支棱起来,膝盖跪在榻榻米上撑着身子:“你见过?!”

      “见过几次。”

      “那姐姐有照片吗?求求你让我看看嘛!”

      “真没有呢。”小葵无奈地摇摇头,像是不忍扫她的兴,补充道,“等诸伏回来,你缠着他要,他不会不给你看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呀?”由衣趴在榻榻米上,两条小腿翘起来前后蹬着,“每次都说回来,临近日子了,又总说忙……他到底在忙什么呀?”

      “谁知道呢,说不定正忙着在外面讨小姑娘欢心呗!”

      一声粗粝又洪亮的男声突然撞破夜色,紧接着,纸拉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惨白的灯笼光影顺着门缝泼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颀长又挺拔的黑影。

      我们齐刷刷抬眼望去。

      门口立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单手撑着拉门边框,指节分明,青筋隐现。他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像是被烈日和风雨反复打磨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锐利,却又藏着几分不羁的野气。身上的汗衫被汗水浸得半透,魁梧的身材在灯笼白莹莹的光泽下若隐若现。

      “敢酱!”

      由衣欢喜的呼唤传来,我心头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大和敢助!激动像是小鼓似的在胸腔里咚咚敲,却又不好贸然点破,只能强行按捺住,若无其事地侧过身,又喂了一勺粥到女儿嘴里。

      小家伙含着粥,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的人,小嘴忘了嚼。敢助似乎察觉到了这道小目光,嘴角一咧,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女儿“嘤”一声,像只受惊的小耗子似的,手脚并用地缩到了我怀里。

      敢助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垮,“砰”地一声合上拉门,周身仿佛裹着一股刚从风里来、带着草木与阳光气息的悍然,大步流星地走到由衣旁边的空位上,一边拽出榻榻米,一边粗声说道:“路上遇上点麻烦,耽搁了些时候。”

      “麻烦?”甲斐先生的脑袋从旧报纸后头探出来,眉头微蹙着问,“还好吧?没磕着碰着,也没跟人起争执吧?”

      “哪儿能!”敢助一屁股坐下,拇指朝门口一努,“我把东西送去厨房,刚要过来找你,愣是被中村老爹拽住了盘问!我说我找甲斐先生,还有我同学跟一位夫人,他死活不信,说贵妇人哪会见我这般粗野汉子!好说歹说磨了半天才放我上来。”他对着拉门翻了个白眼,仿佛那戴有色眼镜的中村老爹就杵在门外偷听,又“啧”了一声,满脸憋屈地嘟囔:“这屋子藏在前台后头的院子不说,就单这一道楼梯能上来,想躲开他那老眼都没辙!”

      我心里暗忖,这中村老爹八成就是先前那满脸沟壑的老前台,刚要开口求证,一旁的小葵端起茶杯,嘬了口大麦茶,嘴角噙着笑打趣:“厨房?你捎什么好东西来?”

      甲斐先生刚把旧报纸重新攥紧,慢悠悠开口:“眼下刚开春,你们又打东京远道而来,我本想着……”话没说完就被敢助拔高了嗓门打断:“好东西!那必须是好东西!等上菜你们就知道了,保准惊艳!”

      小葵含笑的眸子望了眼我。由衣在旁撇撇嘴:“瞧你这模样,还卖上关子了。”

      我心里犯嘀咕,长野的春天能有什么稀罕物?还真难说——这儿和东京简直是两个世界,我没法用都市里那套逻辑来揣度。就说查案子这事,换在东京,对方定是三言两语直奔主题,人人都揣着赶不完的活计要去忙;可在这儿,处处透着股松弛劲。白天由衣领着我们找到甲斐先生时,天公偏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小葵便提议邀甲斐先生去我们住处,坐着慢慢聊。

      “也好。”甲斐先生颔首应下,“待会儿雨要是下大了,山路湿滑,反倒容易出事。你们先带由衣回去,我收拾好骑射的家伙什,换身衣裳就来。”

      这一句“就来”,竟让我们等了大半晌。小葵从屋里翻出副扑克牌,提议玩比大小解闷,我却半点心思都没有,生怕甲斐先生半路有事耽搁,再三拜托由衣打个电话问问。

      “放心啦,甲斐先生答应的事,从来不会爽约!”由衣笑着甩出一张黑桃K,抬手把牌一糊,“这才多大一会儿?早着呢早着呢!真要等到晚饭过了他还没来,我再去寻他!”

      “婉琳姐是在大都市住惯啦。”小葵哗哗洗着牌,清脆的洗牌声裹着她的笑,“我们这小地方,时间哪有那么精贵,约莫只分白天黑夜。甲斐先生啊,太阳落山前准到。”

      果然,快到晚饭时,甲斐先生如约而至。他手里提着一只油亮烧鸡、几碟精致下酒菜,还捎了些给孩子的辅食,笑着说怕我们吃不惯山里的饭菜,下午特意进城采买的;又说让孩子捎了道“硬菜”,今晚定要好好款待我们。

      这般光景,哪儿半分办案的紧迫感都没有……

      我忽然回过味来——他说的“孩子”,约莫就是敢助了。

      正思忖着,抬眼便见敢助探着身子去够桌上的热水壶,想来是要自己泡茶。我忙腾出一只手把水壶往他跟前推了推,他的目光恰好撞进我眼里,愣了愣神,才后知后觉地“啊啊”两声:“哦,麻烦你了……你是……?”

      ““您好!”我忙抱着女儿站起身,微微欠身颔首,“我叫西川婉琳,这是我的女儿小桥温宜。”说着便握住温宜软软的小手,低头柔声道:“温宜,跟大哥哥说‘你好’。”

      “哥哥好!”温宜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屋里众人顿时笑了。

      “啊啊,你好你好,你们好!”敢助愣了下,局促地伸手想握手,指尖刚要碰到,猛地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似的,手嗖地缩回去,胡乱揣进衣兜,眼神左瞟右看,转头拽住由衣急问:“你们说的那位夫人呢?”

      夫人?我不由得眨了眨眼。敢情这愣头青压根没把我和“东京来的夫人”对上号?那他当我是谁?民宿里端茶倒水的女仆不成?我下意识低头扫了眼自己——一身素雅的米白连衣裙,外搭件软糯的奶白羊毛小开衫。

      哪里像女仆了?!这人到底把我归成哪路人了?!

      一旁小葵刚要开口,却见由衣眼底闪过促狭的笑,直起身子,一把扒住敢助的胳膊晃了晃,故意拖长了调子:“夫人在哪我可不知道……不过我倒知道件新鲜事——”

      我和小葵对视一眼,瞬间猜到了她的心思,小葵已经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敢酱,诸伏都有孩子啦!你看这小家伙,跟他不同姓,倒和小葵姐姐是一个姓哦!”由衣说着,扭身一指我怀里的温宜。

      “嗯?”敢助满脸惊愕地盯着我。

      怀里的温宜被他这模样吓得往我外套里钻,小身子缩成一团。我一边轻轻把女儿往外带,一边急忙摆手:“不不,你误会了……”可他仍是一脸难以置信,我无奈叹气,剜了眼笑得前仰后合的由衣。

      小葵撑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喊“哎哟喂”,好半天才勉强指着我,上气不接下气:“你别听这野丫头胡说。这位就是咱们说的,从东京来的那位夫人!”

      我配合着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是本人”的神气。

      敢助又是一声“啊?”,挠着头嘟囔:“原来就是你!看着这么年轻!”忽然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愤愤扭头冲由衣嚷嚷:“你胡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谁让小葵姐姐介绍西川姐姐时故意大喘气!”由衣哼了一声别过脑袋,忽然捏着细嗓子学起小葵的语气,拖腔拖调:“这个可是和诸伏有关系呢~她是诸伏的女朋友……”学得惟妙惟肖,敢助果然又扭头狐疑地瞟我一眼,我脸上瞬间布满黑线。

      “——的嫂子!”由衣猛地拔高声调,一摊手笑倒在桌上。她和小葵笑做一团。

      敢助“哎哟”一声叹气,抓起茶壶给自己斟满,端起来“咕嘟咕嘟”闷饮。小葵好不容易顺过气,伸手搭着我肩膀,一边轻喘一边笑:“婉琳姐你别介意,千万别跟我们小地方人一般见识……”话音未落又忍不住笑喷,“老话讲嘛,正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

      这哪是什么规矩,分明是歪理!我白她一眼的功夫,耳边响起“沙沙”纸响。甲斐先生把报纸铺展在桌,神色凛然开口:“事情往往是这样的。像当年这案子,我确实参与侦查……”

      他指尖落在“财阀千金疑似荒野遇袭”的黑体题头上那刻,屋子里鸦雀无声。

      我清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心头狂喜又恐慌——找对人了!他终于要讲当年的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娜拉出走之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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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的生活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当背不下去现代文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